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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如钩-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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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问话也不能算虚伪,毕竟她好不好,与他的前程还是有几分干系的。殷染欠了欠身,却不答话,反问:“我家里来了人?”
  这样直白袒露的问话,教袁贤不太适应地一皱眉,侧开身子道:“西六间。”
  殷染由小内官领着去了西六间,门打开的一刻,她晃了晃神——
  这竟然就是她当初受刑的那个房间。阴暗,潮湿,冰冷……
  袁贤是什么意思?她张了张口,还未发问,那内官却已已出去阖上门,落了锁。
  她心头一凛,抢过去推门,竟推不动。
  “你慌什么?”一个阴冷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沿着脊椎骨森然爬上,“见见家人,也不乐意么?”
  她脸色霎地白了,身躯一下子挺得僵直。
  她认得这个声音,化成灰也认得。
  殷衡继承了父亲那太白的肤色,阴暗的光线下,病怏怏地像是地府里的无常。明明是娶妻生子有官有爵的人了,却仍旧没个正形儿,一手撑着墙壁将她逼在门边这方寸之地,低头冷冷地盯着她。
  那真是冷的眼光,却又在露骨地端详,她的手渐渐地攥成了拳头,收入袖中,回转身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原来是阿兄,真是稀客。”
  殷衡冷笑:“不然呢?你盼着的是谁?”说着抬手去摸她的衣领,她根本躲不开,只能转过头去,“穿这么好,又这么素,让我猜猜,你以为来的是阿耶吧?”
  心事一下子被说中,她咬紧了牙。
  殷衡看她半晌,放开了她,自己往房中央走了几步,“你就别指望了。哪一年阿耶不是闹着要来,可哪一年阿耶不是还得乖乖听了阿家的话——啊,我说错了,是我的阿家。”
  最后一句的语调可耻地上扬,殷衡笑笑,并不掩饰对小妹的*和对小妹的鄙视。
  这两种感情揉在一处,就显得更加可耻了。
  殷染却仿佛没有发觉,她抓住了殷衡话中的一点信息,就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你说什么?阿耶他……他闹着要来?”
  殷衡看她一眼,“不错,”手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两只叠起来的小盒子,“他让我给你带的。今年与往年不同,画儿要嫁人了,所以我阿家也就开恩特赦一回,让我来瞧瞧你,顺带我也瞧你和阿耶太可怜,这东西便帮他随手带来了。”
  殷染走过去捧起那两只小盒子,未敢当着殷衡的面打开来看,只珍而重之地护在了怀里。殷衡却嗤笑一声,“我早看过了,也就几本字帖,和一点小玩意儿。阿耶想你得紧啊,阿染。”
  最后一声“阿染”却唤得变了调。这房间本就昏暗,阴霾的早春午后,他眯了眼,看见她瘦削的身形在寒冷中被勾勒出一条姣好的曲线,背着窗外透入的光,她清丽的脸庞若隐若现。
  他喉头竟是一紧。一时不能忍住,便去拉她的手,“阿染,我当初……”
  她回过头来。
  她也不甩脱,也不惊跳,她只朝他淡淡地一笑。
  竟然便让他寒到了骨子里。
  那一笑之中,全是安静的嘲讽。
  ——你们有钱,有权,有一个好母亲。你们想怎样就怎样。与我又有何干系?
  他想放开她,却又舍不得,心头一发狠,便拽着她的手腕撞进自己怀里,吐着浊气的嘴不管不顾地就要吻下来——
  “啪!”
  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
  终于把殷衡送了出去,那接人的小内官带他往西门走了,殷染自己往北回掖庭去。料峭的风刮在脸上,就像钝重的刀子径直地砸下来,冷得几乎麻木。殷染把身子都缩在不甚厚实的冬袍里,低着头,不看路地走。
  心里的失望一点点弥散开来,逐渐把整个心腔都占满了。
  阿耶……阿耶又没有来。
  四年了,她已经四年不曾见到阿耶了……
  “咳咳。”
  她惘然抬头,自己竟已然走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那少年——不,他已及冠了——那男人自廊后站了出来,正靠着那白的院墙和枯的树枝,静静地看着她。
  她先是四周望了望,他静静地道:“没有人。”
  她“哦”了一声,又不知说什么好了。走上台阶去推开了门,复侧头:“你不进来么?”
  段云琅没有做声,只是抬脚跟着她进了房间,然后一股大力袭来,他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砰”地一声重重推在门上!
  他根本不等她反应,滚烫的唇已毫无章法地烙上她的脸颊。

  ☆、第81章

  第81章——防火水中(一)
  这都是哪里来的蛮子!殷染被他骇得手足无措,又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一时都不知如何挣扎了,只能任由他将自己脖颈都啃了一遍。他的唇不安分,他的手也不安分,刺溜一下就钻进了她的衣襟里,像一条不听话的小蛇,冰冷而无情地窜到了她的心口,然后就重重地咬了上去——
  “你!”她怒瞪,只是那瞪视没有多少气势,反而更似欲拒还迎,“你掐痛我了……”话到尾梢,虚弱地上扬,他终于暂时收了狂乱的吻,一手撑着门,低头凝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一场风雪狂飙的漩涡。
  有一些不明所以,更多的是被他撩拨起来的情潮,一浪浪地拍打在她魂灵的暗礁。光天化日,离经叛道,她无法平复自己急促的喘息,一眼望进他的眼,一刹那间,晃过似有若无的温柔。
  她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被他一把握住按在脸上,“怎么了?”她轻声问。
  他扁了扁嘴,像个小孩一般,眼里全是委屈;又不像个小孩,因为他将委屈都隐忍着,忍得眼圈都红了,才一字一字地出了声:“我都瞧见了。”
  她一愣,“啊?”
  “你和……殷衡。”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发髻乱了,一缕头发垂下来,滑稽地掩了他的不安,“我去内侍省找你了……”
  她怔怔地盯了他半晌,直到那股令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情潮渐渐退下了,她才克制着,得体地伸出手去轻轻推了推他。
  他立刻就让开了。
  她掀帘走进了内室,他也跟了进来,一边道:“他欺负你,是不是?我也听见了……是他欺负你的,是不是?他欺负你多久了?”
  殷染在桌边坐下,手撑着头,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很久了吧。”
  段云琅睁大了眼站在原地,无法置信地看着她。
  殷染叹口气,道:“你已加冠了?过来,给我瞧瞧。”
  段云琅没有动。
  殷染也就这样撑着头抬起眼,看这年届二十的少年站在门楣的影里,垂帘拂起来,又落下去,他那一贯有些稚气的阴柔的脸庞上,全是难以言喻的不安,还带了几分自暴自弃的烦躁。他今日穿了一件她从未见过的新衣,齐整的紫青长袍上暗绣祥龙瑞凤花纹,头发确乎拢入了金丝小冠之中,外罩着圆头巾子,光洁的额头露出来,冷亮的眼神沉下去。
  她歪着头,微微一笑,“过了今年,你该有二十一了。”
  他不情不愿地开了口,“还能指望谁记着我的岁数不成?今年是我立了功,才特意大操大办的reads;桃运狂少。”
  “我便记着。”她柔声,又道,“过来给我瞧瞧,好不好?”
  他终于往前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
  她抬起手去够他的发冠,他竟然也就顺从地低下了身子来,任她修长的手指擦过自己的脸颊,将那一缕乱出来的头发丝儿灵巧地掖进发冠中去。而后她又为他理了理衣领,像个母亲审视自己的孩子一般端详他片刻,方点点头道:“是长大了。”
  她不说还好,这话一出,他的嘴又扁了。
  “自然长大了,”他冲口而出,“都该娶妻了。”
  她的笑容稍稍静住,“是么?”上下扫他一遍,“是可以娶妻了。”
  “你……”被她反将一军,他简直憋闷得说不出话来。她就这么盼着自己去娶别的女人?她就连一点不高兴都没有的吗?
  她看着他难得露出的孩子气的表情,方才因殷衡导致的不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她笑眯了眼,站起身来踮着脚往他下巴上啄了一下,“你能不能娶妻,可只有我清楚。”
  他呆了一呆,而后,红晕才渐渐爬上了耳根。
  太羞耻了吧……自己方才是被她调戏了?努力再瞪回去,她却已经很安适地拉着他的手到床边去,“你无事就先休息一会,我去收拾收拾。”
  “收拾什么?”他直到乖乖坐在了床沿儿上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她唬住了。
  殷染没有回答,只去房中将那两只盒子拿了过来,自己也挨着床沿坐下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段云琅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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