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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一席话,突然便染了几许悠远之意,压抑重重。
凤瑶沉默片刻,低道:“你与葬月是何关系,竟会如此帮他?你也该知晓,公子逸本是有心对付葬月,你若插手,岂不惹公子逸对你也连带憎恨?”
“葬月往日曾救过月悠的命。若不是葬月,月悠早已死在宫里。是以,月悠这条命本是葬月公子的,便是逸公子因此而憎恨我,亦或是杀我,也无重要。”他依旧低垂无波的道了话,语气幽远磅礴,认真沉重,说着,神色也越发而冷,随即话锋一转,继续道:“长公主若是帮了这个大忙,月悠自也会回报长公主。今日长公主离开礼殿后,太上皇与身边之人吩咐了些事,想来长公主该是感兴趣才是。”
他这话无疑是卷着几分引诱,似是致力要让凤瑶应他之事。
且也不得不说,这月悠倒是聪明。知晓如今满宫之中皆无人能帮葬月,便求到了她姑苏凤瑶头上。甚至于,他自知不曾接触过东临苍,不知其性情,便将主意直接打在了她身上,也因着手中捏着足以能让她姑苏凤瑶妥协的筹码,是以,他变也如此的自信与坚定,坚定着她姑苏凤瑶定会应他这话。
只是她姑苏凤瑶着实是有些动心了呢。今日自那宴席之殿离开,便一直诧异那大英太上皇会这般容易放过她,甚至连颜墨白的事他都丝毫不问,无疑是极为反常。也正是因她不知那大英太上皇骨子里埋的是什么药,是以,才会对月悠这话,有兴趣。
凤瑶并未立即言话,思绪翻转,兀自沉默。
待得半晌之后,她才稍稍回神,漫不经心的道:“你且说说,今日本宫离开后,太上皇对身边之人吩咐了什么?”
月悠低沉道:“葬月之事……”
“月悠公子莫要忘了,是你有求于本宫,是以月悠公子如今,最好还是妥协妥协,对本宫如实相告。若不然,葬月失了双臂,抑郁寡欢,一旦危及性命,那时候,月悠公子你,自然也是杀他的帮凶呢。”这话,凤瑶依旧说得云淡风轻,无心被月悠的坚定与清冷气势压了下去。
虽是想要知晓那大英太上皇后来之话,但自然,也是一身傲骨,岂能被这月悠威胁了去。
又许是见她态度也是坚定,似是不容妥协,月悠面色也极为难得的复杂起伏了几许,待得片刻后,他终是垂眸下来,低沉道:“今日长公主离开后,太上皇便已吩咐人去牢中将皇上即刻接回宫来,且也吩咐人出宫传旨,令朝中官员明日黄昏携亲眷入宫赴宴。另外,太上皇还说,他不打算急着要长公主与东临公子性命,他之目的,是要好好待着长公主,从而,让大周皇帝入宫来……偷人。那时,太上皇便会对大周皇帝瓮中捉鳖。”
是吗?
这些话层层入得耳里,激起的涟漪并不小,甚至一道道疑虑之意,也越发在心头盘旋上涌。
凤瑶倒是纳闷了,那大英太上皇突然接百里堇年出来作何?难不成,因着卫王入狱,大英太上皇身边无左右手可用了,便又想着将百里堇年接出来为他所用?再者,群臣皆携家眷而入宫赴宴,如此局势紧张之际,如此大规模的群臣家眷入宫,这么大的阵状,就不知那大英太上皇究竟要因何事而设宴了。
再论颜墨白。她姑苏凤瑶入宫,自然容易惹颜墨白担忧,只是,宫外有伏鬼在,自然容易压下风声,只不过……
思绪至此,凤瑶眼角一挑,目光再度落在了月悠面上,“如此重要之言,那大英太上皇也不怕隔墙有耳,竟还任由你在殿中听着?”
月悠则垂眸下来,并无耽搁,回答得极是自然,“太上皇历来自信,行事也霸气狠烈。再者,整个后宫之人,皆服了毒蛊,解药只有太上皇才有,每月仅给我们服用一次。太上皇啊,威严霸气,精明之至,却也正是因太过精明,不知如我们这些后宫之人,也是有不怕死,甚至可主动入地狱之人。他以为,以毒可控满宫之人,自信过头,却恰恰忘了,有人虽被以毒所控,但终归不是他的自己人。就如月悠来说,他以为月悠妥协恭顺多年,便是他自己人了,以为月悠模仿葬月抚琴便是致力想得他的宠,但他却未料到,月悠,也是心有意念与骨气,会背叛他呢。”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耳里,无疑是厚重繁杂,深沉之至。
人心啊,最是不容易猜的,就如这月悠,看似硬朗无诡,实则,也是会吞人的。她也着实不知那大英太上皇常日与这月悠是如何相处的,更也不知那大英太上皇与大英后宫之人的关系如何,是以,有些事,自当不能全数信人,而是得,好生斟酌。
只不过,那大英太上皇,的确是霸气威仪,虽也能与人虚以逶迤,但骨子里透出的蔑视与自信是掩饰不住的。或许,这类人虽是精明,但终归有时会聪明会被聪明误。也如当年他的父皇,本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本也以为满宫之中的宫妃对他皆恭敬颔首,并无二心,但谁曾料到,如惠妃那般野心磅礴之人,不知是要争宠,更还要,争帝位的。
“葬月之事,本宫自可应你。”
待得沉默片刻,凤瑶清冷而道,心思摇摇曳曳,深随阴沉。
月悠睫毛颤了颤,神色也跟着颤了颤,待得片刻回神,面上骤然漫出了一大层如释重负之意,垂头下来,朝凤瑶弯身一拜,低道:“多谢,长公主。”
凤瑶深眼凝他,“先别急着谢。本宫也有事,也要月悠公子帮忙。”
第610章 猜到了吗
月悠面色不变,似如知晓凤瑶会额外有所条件。他仅是再度抬眸朝凤瑶望来,默了片刻,低沉道:“长公主能让东临公子治疗葬月,能收留葬月,对月悠来说已是大恩,若长公主当真还有用得着月悠的地方,长公主尽管说。”
凤瑶眼角微挑,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缓缓挪向了别处,神色幽远,漫不经心的道:“月悠公子对葬月公子有情有义,本宫倒也佩服。只不过,收留葬月,自然是与逸公子再行冲突,本宫为葬月冒的险也自然是大了些。再者,本宫与东临苍如今受困于这大英宫中,身边并无信任之人,是以,月悠公子日后,可否为本宫与东临公子之左右手,为本宫与东临苍所用?”
月悠垂眸下来,低沉道:“难得长公主与东临公子看得起,月悠本为沉浮之人,若能帮得上长公主与东临公子的忙,月悠定责无旁贷。”说着,眉头微蹙,面上也漫出几许复杂,继续道:“只是,长公主初入这宫中,身无心腹本是自然,但东临公子虽也突然入宫,但这宫中,自该是有东临公子的心腹才是。”
凤瑶瞳色依旧幽远的落在雕角那一团团暖炉上,面色平静,淡道:“月悠公子此话之意是?”
月悠并无耽搁,缓道:“这大英禁宫,看似全数被太上皇掌控,但终是有漏网之鱼混杂其中,太上皇是看不见,管不着的。而东临府势力磅礴,且还能这么多年平稳屹立,在国都乃至大英上下,也道出都密布眼线,通晓大英甚至大英之外的家国大事,是以,月悠斗胆以为,凭东临世家的势力,该也是朝这禁宫伸了手的。”
凤瑶稍稍回眸过来,漫不经心的朝他凝望。
他默了片刻,继续道:“这禁宫之内,该是有东临公子眼线,且定非一个两个,而是有一定数量,如此说来,长公主与东临公子在这禁宫内,也非毫无心腹,更非毫无帮衬之人,是以,长公主若要利用月悠做事,月悠定是责无旁贷,毫无拒绝,但长公主也不必如此觉得孤立无援,心神无奈才是。”
绕来绕去,竟又开始说到了东临世家的眼线上。不得不说,这月悠这番话,倒是说得有些远了。
“月悠公子许是误会了。东临世家的势力虽广,但也不一定能将眼线安插得了这大英禁宫。倘若这大英禁宫当真有东临世家之人,东临苍今日入宫,也不会猝不及防,毫无准备。”
待得沉默片刻,凤瑶漫不经心的道了话,语气平缓幽远,毫无平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