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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微微一笑,那张俊美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温和雅致,却又极为欠扁。
凤瑶一时被他这话噎住,未能言道出话来。
他略微深邃的凝她片刻,“长公主,可否先从微臣身上下来了?”
他嗓音极为柔和,语气也极是懒散柔腻,甚至此番言道出的话,也依旧是在自称‘微臣’。
凤瑶瞳孔一缩,冷眼凝他,待得半晌后,才朝他几不可察的点了头,奈何待要从他身上下来时,浑身的劲儿早在方才用光,此番浑身上下除了一片酸涩后,再无其它。
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面色也再度一变。
颜墨白似是全然知晓她心思,温润平缓的问:“长公主没劲儿了?”
这话恰到好处的击中内心,凤瑶眉头一皱,心底也越发起伏半许。她阴森冷冽的朝他凝着,并未言话。
他则笑得懒散而又无奈,薄唇一启,继续漫不经心的道:“长公主方才不是劲儿大无穷,甚至要将微臣都压倒么,而今,长公主的劲儿哪儿去了?”
虽嘴上道出之言极其欠扁,但他终归是稍稍抬手,小心翼翼的将凤瑶扶着从他身上下来了。
待略微仔细的扶着凤瑶在软榻上坐定后,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指尖微微朝前挪动,继续重新用碗一点一点的盛粥。
他侧脸轮廓犹如刀刻,棱角分明,侧脸也是风华如玉,温润无方。只是,看着本像是风雅之人,奈何却是满身明黄,长袍上龙纹缕缕,大齐威武,无端压了他满身的风华温雅,增了几许掩饰不住的威仪与霸气。
是了,霸气。
莫名的,似如与生俱来的霸气一般。而这种感觉,她以前在颜墨白身上极少见到过。
“这身衣袍可是有何不妥,竟得长公主如此打量?”
正这时,颜墨白再度平缓无波的出了声。
凤瑶这才应声回神,目光稍稍从他身上的龙袍挪开,逐渐上移凝向了他的脸,“本宫从不曾见你穿过龙袍,此番多看一眼,可是不成?”
“自然是成。长公主想看便看。只不过,终归仅是一身衣袍罢了,倒也未有什么看头。”
这话一落,修长的指尖微微一动,已是用勺子舀了一勺粥缓缓递送到了凤瑶面前。
凤瑶冷眼凝他,他则笑得温润,也未出声。
两人无声对峙片刻,凤瑶嘶哑阴沉的道:“本宫岂敢让大周皇上你喂本宫,如今你可不是大旭的摄政王了,而是大周帝王,本宫这小国之人在你面前,自也得毕恭毕敬了。”
他凝她片刻,神色略有起伏,并未出声。
待默了片刻后,他才薄唇一勾,突然懒散随意的笑出声来,“若长公主当真是拘于虚礼之人,方才,自也不会一口一口的唤微臣全名了。再者,微臣历来良善,见长公主浑身无力,是以有意喂长公主罢了。”
这话一落,手中的勺子再度朝凤瑶递近半许。
凤瑶阴沉冷冽的凝他片刻,却终归是稍稍张了口。
他面色微动,那双深邃漆黑的瞳孔中几不可察的滑出半许释然,待得略微细致的将清粥喂入凤瑶嘴里后,他轻笑一声,漫不经心的道:“这楚京也是极好,且也衣食无忧,长公主近来身子并非康愈,在此多留些日子也并无不可。”
凤瑶咽下粥来,阴沉道:“心有记挂,何能在此久待。”
“但此番天下局势不稳,长公主若这时候离开楚京,定是前路凶险。”
凤瑶抬眸凝他,待得再度吞下一口粥后,才低沉而道:“便是前路凶险,本宫也不可在此多留。只是,就看皇上你,是否要放本宫了。”
说完,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一深,他则面色浑然不变,依旧笑得柔和温润,并未言话,仅是继续举着盛满粥的勺子,朝凤瑶递来。
“怎么,还是要执意将本宫扣在楚京?”眼见他不回话,凤瑶心底越发一沉,忍不住冷冽出声。
“长公主先将粥喝了。”他平缓而道。
“你且先回本宫的话。”凤瑶也极是坚持。
颜墨白眼角稍稍一挑,平和温润的凝她,虽面色并无变化,但瞳孔之中,则增了几许不曾掩饰的复杂与幽远。
却也仅是片刻,正待凤瑶朝他瞳孔仔细凝望之际,他又似变戏法般全然压住了瞳孔的浮动,朝凤瑶平缓而道:“微臣之言,鲜少有不算话之际。待得长公主将粥喝了,有力气了,微臣,定会长公主知无不言。”
凤瑶半信半疑,深眼凝他,待得片刻后,她终归还是妥协下来,开始继续一口一口的饮下他喂来的粥。
此番饿了两日,胃中早已干涩扁平,极为不好受,便是有清粥流入,也觉胃中不适,甚至隐约之中,还稍稍的泛痛。
待吃了几口后,她眉头一皱,终归是忍不住别开了脸。她蜡黄的面容,也抑制不住的漫出几许苍白。
颜墨白凝她一眼,察觉不对,神情微微一沉,“可是胃中不适?”
凤瑶并未言话,仅是兀自沉默,却是片刻后,胃中的疼痛竟陡然剧烈,甚至一股肿胀沸腾之感层层上涌。
她双手顿时紧握成拳,强行将那股想要上蹿得气噎住,奈何片刻之际,她终归是全然抑制不住,整个人当即下意识的朝前一倾,却是未待身子前倾完毕,中途之际,她便已彻底的呕了出来。
瞬时,胃中陡然间翻江倒海,喉咙也酸涩难当。
却待呕吐完毕,她强行稳住心神,极为虚弱的回神之际,入目的,却恰巧是颜墨那明黄龙袍上的一片污秽。
她瞳孔蓦的一缩,整个人陡然一怔,而待抬眸之际,便见颜墨白那张风华如玉的脸,已是极为难得的僵硬开来。
一时,二人四目相对,一人怔愕,一人则目光一沉,甚至抽了眼角。
周遭气氛,也刹那沉寂,尴尬莫名,一股酸涩*之味蔓延,浓烈刺鼻。
“长公主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见微臣。便是此番都受困在这行宫里,自也是有法子刻意恶待微臣。”
待得半晌后,他才逐渐缓和过来,竟是未恼,反倒是薄唇一启,从容如常的出了声。
这话一落,他先是放下粥碗,随即扶着凤瑶斜躺在软榻,待得凤瑶坐定,他才从袖袍中抽出帕子,倾身过来,略微细致的为凤瑶擦拭嘴角及胸前的污秽。
整个气氛,沉寂得犹如静止。
他那墨黑如玉的头发轻轻垂落在她的脸颊,摩挲之间,略微酥麻。
凤瑶满目厚重复杂的望他,近距离的朝他打量,甚至一点一滴细致认真的将他满面的温雅与认真全数收于眼底,兀自沉默着。
半晌,待得他逐渐倾身回去,自然而然的与她拉开距离后,她目光一抬,再度迎上了他那双血丝层层的瞳孔,低沉嘶哑的问:“本宫已是你的阶下之囚,你如今对本宫这般宽容,是为何意?你究竟是不愿本宫亡了,从而无法以本宫为棋,还是,还嫌不够虐待整蛊本宫,是以想留着本宫性命,好生的,戏谑整蛊?”
她嗓音,嘶哑厚重,言道出的话,无疑是一字一句蹦出,凝重幽远。
他眼角微挑,并未立即言话。则是片刻后,他才薄唇一勾,温润柔和的朝凤瑶缓道:“若是,无关它意,而是,仅想对长公主好呢?”
第310章 改变看法
这话入耳,虽嗓音平和,脱口的话语也自然无异,然而流窜在心,则觉虚话重重。
颜墨白这人啊,本就是腹黑精明之人,他那圆滑之性,她自然也是一清二楚,只要他想瞒过她什么,即便她在他面前肆意逼迫甚至发怒,他也会自然而然的圆滑应对,随意带过,分毫不会让她抓得任何把柄。
只不过,虽是抓不到任何证据,但她姑苏凤瑶也非傻子,有些事甚至有些话,她自然能看能听能自行判断,就如颜墨白此番这话落得耳里,不必多想,便也知是他刻意在应付她,欺瞒她,甚至于,隐约的调侃于她撄。
倘若他真会对她好,定也不会全然违背她的意愿强行将她困于楚京,或者他当真对她心有良善的话,自然,也不会待她绝食两日,身子极度虚软脆弱之际,才突然现身。
思绪,翻转摇曳,越想,便也越发的想得多,而那一股股复杂厚重之意,则在心底肆意的盘旋升腾,浓烈起伏,而又压制不得。
她垂眸下来,无心言话,蜡黄面容上的苍白之色,也逐渐浓了半许。
正这时,沉寂无波的气氛里,颜墨白突然平缓出声,“还是那话,无论长公主信与不信,微臣对长公主,并无恶意,更也无要害长公主性命之意。”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话锋也开始微微而转,“长公主此际,可还要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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