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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宋家父子对视一笑。
俄而。宋久清冷道,“殿下,该有个决定了。”
“爹,您急什么!”宋明成笑得嘲讽,“估计恭王殿下是在想,到底用什么刀子自刎才能衬得上自己的身份呢?”顿了顿,宋明成趴在马背上笑问,“殿下,您不会没带刀子吧?要不要——要不要我借你?不用你还,怎么样?”
五月咬牙切齿,“你们别欺人太甚。”
“啧啧啧,这是哪来的疯狗?”宋明成大笑两声,“主子都是丧家犬了,这底下的疯狗还敢咬人呢?不怕被人打死?”
宋久清瞧了一眼五月,“本侯千想万想,却实在想不通一件事。分明都是天之骄子,为何有人自甘堕落?宁愿与人为狗,也不愿为自己争一把?这做猪做狗的滋味,难道就这么好?”
宋明成笑道,“爹,有些人天生就是贱命,就喜欢当牛做马,做猪做狗。”
五月面不改色,眸光凛冽。但是没有容盈的吩咐,他是不会出手的。这些年这些话,他听得多了,也就乏了看开了,觉得没什么意思。
“当年华侧妃死得惨,没想到生个儿子也是个孬种。”宋久清冷笑,“总算死得早,否则今日还活着,估计也得气死一回。”
“恭王殿下,您考虑得如何?”顶上,刘瑜发问。
宋明成抬头,“看样子,世子的命与恭王自身相比,还是略输一筹。杀了吧!不就是个孩子吗?杀了这个,还有下一刻。只要恭王还活着,总归还是会有孩子的。”
容盈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了。”
容景宸眉头微挑,“老四,你想清楚了?”
“你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我愿意死,放了我儿子。”容盈面无表情,反手抽出马背上的冷剑,快速置于自己的脖颈处,“我不信你,你先放了修儿。”
“放心,该放就一定会放!”容景宸笑了笑,刘瑜会意的把刀子从容哲修的脖颈上挪开。
容哲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不要!我中毒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你就算是死了,他们还是会杀了我。爹,你别上当!”
明恒算是彻底疯狂了,这个时候什么都顾不得,直接出手。
大批的御林军扑上来,围攻明恒一人。纵然如此,明恒也不肯再退却。因为已经忍到了极致,底下容盈没死,容哲修就不会有事,所以他必须拼一拼,也不知那老头到底在哪,这个时候还不出手,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明恒已经忍不住了,就算是死,一起跳下城墙,他都得护着容哲修的周全。
世子的命。就是他的命。
这是他的使命,唯一的使命!
“放了修儿,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的。”容盈翻身下马,刀架在脖子上,抬步朝着宋久清的阵前走去,而后止住脚步望着城墙上的容景宸,“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爹,你别傻了!”容哲修哭着喊着,“他们不会放过我的。爹,爹!”
孩子喊得撕心裂肺,抬头间,他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个人坐在木轮车上,那是他的母亲。容哲修愣了愣,猛吸两下鼻子,想当初他多么渴望母亲的关爱,多么希望娘能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长大。可是现在,他明白自己的存在,对于父母的周全而言,成为了一种困扰和威胁。
深吸一口,容哲修望着母亲的身影,他知道娘有多心疼,可是他不想看着父母死在自己跟前。与其让大家一起死,还不如——他低头望着底下。
“爹!”容哲修喊了一声,眼泪珠子不断滚落,“爹,我好想让你和娘抱抱我。”
容盈一愣,宋久清的卫队已经快速将他包围。
五月飞身落下,冷剑在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爹,娘吃了太多苦,你好好对她。”容哲修抽泣,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浮起稚嫩的笑容,“爹,我很高兴,有这样的父亲和母亲。修儿觉得很荣幸,能当你们的儿子。皇爷爷皇祖母都待我如珠如宝,修儿很满足。爹——”他的泪落得更厉害一些,“替我报仇!”
音落瞬间,容哲修突然纵身一跳。
“修儿!”容盈撕心裂肺。
远处,林慕白歇斯底里,“修儿!”
瘦弱的身子从高高的城墙上飘了下来,容哲修是害怕的,他很害怕。所以他是闭着眼睛跳的,可是不跳不行,他得帮着父亲做选择,否则爹死了他也得死。
横竖都是一个死,不如让爹搏一搏,也许还能跟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还能给自己报仇。
“世子!”明恒飞身,一跃而下。
耳畔的风,呼啸而过。
容盈飞身而起,直扑城门。他距离城门口,还是有些距离的,所以未必能赶得及在容哲修落地之前接住他。而明恒慢了一拍,所以即便一跃而下,也没能追得上容哲修的下降速度。
眼见着,就要落在地面上,突然一阵风。
老头快速将容哲修抱在怀里,只听得“哎呦”一声,容哲修心下一怔,当即睁开眼睛。
落地了?怎么不疼?
他慌忙摸着自己的脑袋,还在想着是不是跟容景宸说的那样,脑浆迸裂,鲜血淋漓。
“我没死?”他摸着自己的身子,骨头都连着呢,没有七零八落。
“你的屁股——快压死我了!”屁股底下,传来滚烫的闷响。
容哲修吓得一下子滚到一旁,捂着自己怦怦跳的心口,望着老头从地上坐起身来。
他盯着容哲修,“还好没有吓尿了,否则老头子就得喝一嘴的尿。”想了想,又道,“下次跳的时候能打个招呼吗?我老了,反应没那么快。就算我脚程快,可也经不住你突然一跳!你说你要是有个好歹,你娘不得吃了我?”
“谁知道你在哪呢!”容哲修爬起身,“我没想那么多。”
“不过哈,你这娃娃还真是有骨气,跟你娘当年那个臭脾气是一模一样。”老头快速将容哲修抱起,瞧一眼围拢上来的侯府军士,而后看着受伤的明恒,和眼眶通红的容盈,“这里人太多,空气不好。爷爷带你出去转一圈如何?”
“可是师公,我中毒了。”容哲修红着眼睛,“我快要死了。”
“呸,就他们那些伎俩,还能跟我玩?”老头淬一口唾沫,抱紧了容哲修,“走,爷爷带你出去玩一圈再回来。整日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
容哲修眨着眼睛,抱紧了老头的脖颈,“师公爷爷,咱们走得了吗?”可不,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明恒和容盈都被围在外头,他们两个被围在里头。想跑,你也得张对翅膀才行!光靠两条腿,怕是不行的!
老头瞧着围上来的宋明成,笑呵呵的问。“宋世子,你这不举的毛病治好了?”
宋明成一怔,“你说什么?”大庭广众,竟然说他不举!虽然是事实,可脸上挂不住,宋明成真想拧断老头的脖子,让他永远闭嘴。
等等——宋明成盯着老头,这事连他爹都不知道,这老头怎么知道的?
“你在想,我为何知道那么多?”老头笑嘻嘻,“笨死啦,因为你那药就是我给下的,你要想重振雄风,你就得来找我呀!没了我,你这辈子怕是得孤独终老。”
“你?”宋明成恨得咬牙切齿,“把他给我剁了!”
“慢着慢着!”老头一声招呼,“看样子,你是不想要女人了?”
女人?一想起那些娇滴滴的女人,可自己能看不能吃,尤其那一次眼见着苏婉都到手了,自己愣是硬不起来,毛都碰不到,实在窝火。如果一辈子都软趴趴的,那可如何是好?
他正值盛年,要是连女人都沾不得边儿,可怎么办呢?
“你敢骗我,我一定会杀了你!”宋明成咬牙切齿。
“这么多人,我哪敢骗你!”老头笑道,“没瞧见我抱着娃娃吗?要跑,我也跑不了呢!”老头抱紧了容哲修,指尖在容哲修的身上轻轻点了点,“只不过这事得让我大庭广众的说?世子也不怕被人笑话?”
容哲修会意,愈发将老头抱紧,露出一脸的惊恐之色。看上去。就是个被吓坏了的孩子。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便是常人也得吓个半死,何况是那么小的孩子。
宋明成微微放下心来,手一挥,众人退开少许。这不举之事毕竟是男人的隐患,若是让旁人知道,实在太丢人。
“世子!”卫浅疾步上前,“不可轻纵,他的下盘功夫极好,稍有不慎——”
“晚了!”老头一声笑,当即抱着容哲修风一般的窜上半空。脚尖落在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