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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与双儿面面相窥,一下也没了对应之策。
半响,落英缓缓道:“劳烦王妃稍等,奴婢先进里头瞧一眼。”
“去吧。”安茹儿道。
落英的步子很快,她知道,若是王妃执意要在她们这院子门口干等,她们终究是拒绝不得的,门外站着的是当家主母,门里闭门不见的是刚升了侧妃的宠妾,这等子事若是传了出去,唐妩的名声便是不用要了。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落英就引着王妃朝唐妩的内室走了过去。
安茹儿一推开门,便瞧见唐妩穿了一身海棠粉的锦缎水仙裙,这裙子的剪裁不宽不窄,刚好能把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显出一点来。不得不说,这样的颜色,将唐妩的脸色衬的更加娇艳欲滴,哪里有一丝一毫害喜的样子。
如今,她是连装都懒的装了。
“姐姐在这恭喜妹妹了。”安茹儿阴阳怪气道。
讲句心里话,唐妩最不愿见的就是她!她这好主母,明里暗里坑了她无数次了,好似只要一见她,就会又事端自己找上门来一般。若不是她现在得顾及名声,她是绝不会给她开门的。
唐妩坐着没起来,一脸歉意地和安茹儿道:“姐姐别介意,我身子不爽利,怕是不能起身行礼了。”
安茹儿恨不得将她这会说话的眼球子挖出来。
她明明毫无歉意,怎的就这般会演?
安茹儿抚掌冷笑,“我得算算,我这是多久没见过妹妹了?”就唐妩这个肚子,她根本不信还未到三个月,所谓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京城里与她交好的贵女,三个月前很难显怀!
唐妩亲昵地拉了安茹儿的手一下,轻声细雨道:“其实姐姐今日不来,妹妹明日也是要去给姐姐请安的……”
接着,唐妩面露难色,顿了顿,又继续道:“妹妹有一事相求。”
安茹儿甩开了她的手,眯着眼睛道:“你说。”
她倒是想知道,如今,她还有何脸面求她。
可她太小瞧唐妩了,要说脸皮厚,只怕是郢王都不敢和她比。
“妹妹近日里,总觉得这喜桐院太小了些,等过些日子孩子长大了,指不定要多出多少东西来,可妹妹出身卑微没那么多银子,就想和姐姐说,能不能用公银给妹妹扩个院子。哦对了,妹妹还想要个池子……池子边上,最好能修个围栏。”
唐妩还欲再说,只见安茹儿气的食指指着她的脸,用比方才高了一倍的声音道:“唐妩!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你说的清吗!今朝的富贵,你要得起吗!”
这话说的唐妩实在一愣。
这……她还真是不明白。
见她这一脸无辜的模样,安茹儿的手指都忍不住开始哆嗦。
过了半响,安茹儿沉着嗓子道:“你个贱人别逼我,你与程煜的奸情,我若是告之殿下了,你这孩子,还能生的下来吗?”
程煜?
一提起程煜,唐妩的心却是跟着揪了一下,前阵子,程煜托人给她捎过信件,他说,在他没反京之前,任何人都不要说。
可再怎么着,也跟奸情二字没有关系吧。
第53章 寿宴
“姐姐的话,妹妹实在是听不懂。”唐妩说完,又捂着胸口咳嗽了两下。
“你不懂?那日夜里世子翻墙进了你房里,足足在里头一个时辰未出来,你们都做了些甚!你会不懂!唐妩,我倒要看看,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你若是还要点脸皮,就该一碗落子汤喝下去!”安茹儿怒不可遏道。
方才唐妩是真的不懂,可到了这会儿,她倒是明白过来了。
原来世子那日夜里过来,被她瞧见了。
唐妩垂眸叹了一口气,她真是觉得王妃实在有本事,前些日子,喜桐院被杨嬷嬷管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没想到,这居然都能被她知晓。
唐妩定了定心,在抬眼的那一刻就变了脸色,她清楚,王妃这句落子汤,可不是为了说出来出气的。
今日唐妩没有梳妆,乌黑亮丽的头发正垂垂地搭在肩膀上,她故意将一侧的发丝拢于耳后,露出些痕迹来,柔声道:“不然姐姐把这事,放到殿下面前去说吧,也好让殿下来评评理,看看妾冤是不冤?”
唐妩细白的脖颈之上,尽是细细密密的红痕。
叫人一看,就能想到那男人笔直高挺的鼻梁抵在她下颔痴迷柔情的模样,那种模样,是安茹儿从未见过的。
安茹儿感受到双眼的刺痛,她不禁朝后退了一步,有些崩溃地嘶吼道:“你就是个狐媚子!”
在一旁的佩儿连忙扶住了安茹儿的身子,对着唐妩道:“侧妃真是好本事,奴婢就是不知,殿下若是见过了侧妃这幅不敬主母嚣张模样,会如何想!”
“姐姐想与殿下说,说便是了。只是……殿下是信妾的,还是信姐姐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唐妩缓了缓,又继续道:“姐姐辱我清白,我还有一万个委屈呢。”
说完,唐妩就冲外头唤了人。
不一会儿,杨嬷嬷就站在了门口,虽然端的是恭恭敬敬的姿态,但脸色可是板的死死的。
这送客的意思,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安茹儿咬着后槽牙,道了一句“好,当真是极好。”就气冲冲地出了院子。
她回道皎月堂坐下后,抿了一口茶,才让刚刚脑袋里涌上去的血液,缓缓流了回去。她真真是只要再听她多说一句,会要晕厥过去了。
她攥了攥拳,对一旁的佩儿道:“你叫那杂戏班子的人,从喜桐院尽快撤回来了,还有,从即日起。咱们院再不要和喜桐院有任何瓜葛,每月的例银你都叫陆嬷嬷亲自送过去!”
“王妃万万不可!那喜桐院的如今总算是露出了狐狸尾巴,王妃若是任由她这般独宠下去,她日后还不知道要做出多少蹬鼻子上脸的事来!”佩尔立即道。
一听这话,安茹儿反而一笑。
现下这般状况,她可不就是在等着唐妩蹬鼻子上脸吗!
她越是骄横跋扈,就越是对她有利……
下月月初,便是程老妇人六十岁的寿宴,那日她定会收到邀请。程老夫人对程煜给予了厚望,若是叫老太太知晓了此事,有些事……就根本不必由她出手了。
——
程国公府
“诶呦,夫人,你可快歇息吧,您这点灯熬油地给老太太做寿礼,若是叫国公爷知晓,定是要发火的。”春瑶道。
“怕甚!我都算好了时间,他今日要去参加了英国公的寿宴,根本就回不来。”林芙头都没抬一下,继续穿着线道。
可这话音才落地,春瑶就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不敢出声,连忙用拳头怼了怼林芙。
“春瑶,你这是做甚!”
林芙皱眉抬头,刚欲斥责,就被倚靠在门框上,对着她勾唇笑的程衍之吓地瞳孔回缩。
程衍之是程家的嫡长子,当年可谓是京城里顶顶有名的风流人物。见了程家大公子挪不动步子的贵女比比皆是,可偏偏他就相中了林家的长女林芙。这样的郎才女貌,按说是无比登对且招人羡慕的,可林芙当年就是瞧不上他。
瞧不上他在勾栏瓦舍里与人吃酒,瞧不上他在温柔乡里有数不清的红颜知己。
可程衍之多会给自己往脸上贴金啊。
他说与他吃酒的都是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将士!他们喝酒就是喝酒,绝不会像京中纨绔子弟那般寻欢作乐,夜夜不归。
记得在林芙订亲的前夕。
他找了机会将林芙堵在了墙头,非要亲她一口。林芙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巴掌,让他立即从她眼前消失,赶紧去找他那些红颜知己才好。
可程衍之怎会气馁呢,他挨了巴掌,但仍是顶着半张带着红印的脸对着林芙说:“我来堵你,亲你一口,就是她们教我的。”
林芙气极,又要给他一巴掌。
可程衍之却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不管林芙如何反抗,他都死死地给她摁在墙角里,然后一字一句道:“林芙,今日偷了你的香,这辈子我都疼着你,从此以后,勾栏瓦舍我再去,就让我死在战场上。”
浪子回头金不换,这是他提亲那日说的。
没脸没皮才能娶媳妇,这是他新婚之夜那日说的。
林芙十六岁嫁于他,如今已是三十有三,就连她自己都不信,这表里不一的登徒子,居然真的疼了自己十余年……
他身着玄色的长锦袍,腰间配着一块儿玉佩,乍一看上去绝对是个芝兰玉树的公子,可若是细品他周身上的气质,就知道他还是个习武之人。
举手投足,都是威风凛凛的。
程衍之大步流星地走到林芙身边去,冷着嗓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