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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伯娘的。”
汤妧余光撇见段锦暗暗发急的模样,心下轻哼,我还治不了你了。明知她对于他的腿伤一直愧疚着,还总是拿出来说事,真是叫人又气又恼。
她当时真是怕了,怕好不容易好了的伤口又被她不小心踢裂开,虽说这不太可能。她见过他腿上的疤,虽然段大夫妙手神医,可还是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狰狞可怕,似一条蜈蚣蜿蜒在腿上,那疤,怕是一辈子都去不掉了。
与锦娘笑着道别,临走也没同段锦说一句话,他瞧着她的背影,又是心急又是暗恼。
他是知道汤妧的想法的,所以便总忍不住拿这个出来做妖。
急忙的想要追上去,却被锦娘拉住了胳膊,“妧妧现下可不想理你,你追过去也没用!”
“可是……”
锦娘往他脑袋上一戳,无奈道:“女孩子的心思半点不懂,跟你爹当年一样,又呆又笨。”
“娘不是给你想了个法子吗?”她往竹篮那一扬下巴,“诺,午后将竹篮给妧妧还回去,记得,好好说话!”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心高气傲的段锦碰上一个更傲的汤妧,便只能被降住了。
锦娘拿出竹篮里的草帽往他头上一盖,谑笑道:“小锦可莫要晒着了。”
午后的日头更是强烈了,段锦在家里扒了两口饭,连饭碗都不帮忙收拾便急匆匆地走了,也是段枫今日有事去了县里,需得明日才能回来,否则哪容他那么放肆。
他头上顶着草帽,脚步走的迅疾,竹篮被他提的有些晃动,里面的瓷碗互相碰撞作响,他手一提,双手将竹篮搂在怀中,这才没了声音。
到了汤家时,他脚步又忽的停住,踌躇地站在门口,鞋踩着地上的小石子上搓滚着,路上爬过了一只椿象不小心惨死在翻滚的石子下,虫有旦夕祸福,时也命也。
不过临死前放了个大杀招。
段锦闻着突然出现的一股怪味诧异极了,他左嗅嗅右嗅嗅,那味道阴魂不散,一直绕在他周围。
他深吸了……算了还是别吸了,暗暗握了握拳,终于下定了心,走到门前敲门。
清溪村要数汤家的屋子最好,院墙修的也是高大,便是连门也是寻常人家的三倍厚,这也是汤新台放心汤妧一人留在家里的原因,他还没碰上门,那院门便忽的从里头打开。
“你到底要在外面站多久?”汤妧在院中喂鱼,早就听到了院外的动静,当即便猜到了是段锦,她心下别扭,等着他敲门,只是等了许久也没动静。
不过一开门,她便闻到了一股怪味,她忙捂着鼻子闷声道:“怎的有只放屁虫的味道?”
原来那股怪味是放屁虫的味道啊!段锦这才反应过来。
“进来进来,难闻死了!”汤妧忙扯着他的袖子将他拉进了院子,而后又将院门“砰”的关上。
还是有味道,虽然淡了一些。
门被关上,段锦顿时便觉得不自在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他心怀涌动,但青天白日的,那躁动又被他压下了。
“竹篮,还,还你。”段锦将竹篮递给了她,汤妧伸手接过,指间不经意碰到了他的。
他忽的一阵悸动,胸腔里的那颗心开始加快了跳动,汤妧直盯着面前少年奇怪的表情,那股怪味一直萦绕着两人,她面上露出了不耐之色。
段锦只以为她还气今天的事,想着锦娘的交代,他犹豫着,开了口:“妧妧,你莫生我气了,好嘛?”
少年眼巴巴地瞧着她,那双从来肆意的星眸现在却是可怜兮兮的,汤妧被瞧着早已心软,但是……
“我可以不生气,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汤妧板着脸道。
“什么事?”
“你答应吗?”
段锦顿时觉得不对,但汤妧一个眼神撇过来,他又没再想了,“好。”
“那你跟大壮去山上的时候一起带着我去!”汤妧故作严肃的脸再也憋不住了,她兴奋道。
自打三年前她头一回入山跌了那一跤后,汤老爹便再也不准她进山了,最多也只能在山脚转转,她是野惯了的,被汤新台拘着是半步不敢去,现在他去京城了,自己当然得好好玩玩儿了,不过需要段锦他们当个导游。
天知道她每次见段锦他从山里狩猎回来是有多么的羡慕嫉妒恨。
“不行,汤叔不准的。”段锦听着便立马拒绝。
她早知如此,登时嘟着小嘴,眼眶一红,软软糯糯道:“我三年了被爹拘着都没进过山,现在趁着我爹不在,你就带我去玩玩嘛,我会注意的……”
见段锦还犹豫着,她声音一扬,“你方才答应了的!难道要反悔吗?”
段锦见她红眼时早就心软了,现在又听她高声质问,急忙道:“我带你去就是了。”
汤妧得意的哼哼了两声,此事说完,便又闻到了那股怪味,感觉阴阴绵绵的,难受极了,她四处嗅着寻找味道的源头。
段锦被她闻了一圈,僵着身子不敢动,她蹲下身来,终于确定了味道的源头。
她手点着他的脚,“你是不是踩死了一只放屁虫啊?”
“啊?有吗?”他抬起脚一看,便见鞋底中心一片濡湿。
“脱下来,脱下来,我给你洗洗鞋底,这味道太难闻了。”汤妧捂着鼻,去了汤新台房间寻了只鞋给他。
还好他不像他爹,没有臭脚。段锦暗呼了一口气,将鞋脱下来给她,而后又穿上了汤新台的鞋,那鞋比之他的脚稍大了些。
汤妧打了盆水,寻了个小杌子坐下,拿了木刷便给他刷着鞋底。
段锦看着她坐下的纤细身影,看着她拿着自己的鞋仔细的刷洗,心中又是一阵悸动,一股柔软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他,突然间好想抱抱她。
强压下那股冲动,他蹲在了汤妧身旁,开始说着进山的注意事项,汤妧边刷鞋边认真的听着,听到不解处还问了几句。
不一会儿,终于将那怪味给刷没了,她将鞋递给他,又忽的生出一个念头,伸出自己的脚同鞋一比,“呀,你吃什么长的,手也大脚也大。”
她“啧啧”感叹着,他丝毫不像个才要及十三岁的少年,她现代的堂兄弟表兄弟们这个年纪的都差不多要矮上他近一个头,连脚也要小上一两个码子。
段锦瞧她那有趣的模样,心里更是柔软,眼中泛起了温柔笑意。
是的呢!手也大脚也大,保护你正好。
作者有话要说: 椿象:我的死亡竟然换来了你们的调情!死不瞑目啊!!!
话说某虚其实不太会写内心戏,情感的变化我也在尽量地写的自然,前面那一段我其实觉得写得很云里雾里啊(T_T)
哭唧唧~
☆、【进山】
时光荏苒; 白驹过隙。
农忙的时间匆匆过去,转眼便到了七月中旬,被抓了壮丁的段锦大壮他们终于可以歇下做自己的事了。
大壮一开始得知汤妧要随他们进山时先是一愣,而后又满目忧愁,他看着汤妧那兴奋的笑脸小心翼翼道:“我们要在林子里待很久的,而且还不能动弹; 不然猎物会跑的。”
虽他们现在不过是只猎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小猎物; 但是它们也是很机警的。
汤妧无奈; 她知道她虽然有些耐不住性子; 但好歹两世加起来也是个快三十岁的人了,又不是真的是个小姑娘,该懂的自然会懂; 况且她已经问过段锦许多注意事项,自然会十分小心谨慎的。
被赏了几个白眼的大壮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有老大在; 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的。
于是在一日的大清晨; 汤妧一改自己的赖床习性; 起了个大早,换下衣裙,穿上了便于活动不惹脏的灰色短褐; 梳了个高马尾,而后扎成了小啾啾,一眼看过去,分明是个俊俏的小郎君。
段锦见到她这副完全不同于平时的装扮愣了好半晌; 耳根子红着刚想开口,一旁的大壮便道出了他的心声。
“妧妧,你这身装扮也真的好看!”
“真的?”汤妧拨了拨耳边的一些碎发,将其别在耳后,她弯着杏眼捏着大壮肉肉的脸颊,“你嘴可真甜,以后肯定很招小姑娘喜欢,嘻嘻!”
大壮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他家里一堆姐姐妹妹,姑娘窝里长出来的,自然在讨好姑娘这一方面颇有造诣。
但另一个从汉子窝里出来的段锦便很不爽快了,甜的好的尽被你说去了,妧妧都没捏过他的脸呢,他阴冷冷的看着大壮,瞧地他直打颤。
进山打猎的路不同于以前上山采果子的路,先前走着还有小径,越往后走便越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