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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晚接过借据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
管家有些不舍的目光缓缓从借据上收回,看了看越来越懵圈的何然,略带讽刺的说:“小王爷借给何玉银子的时候没问什么,但是何玉那小子却藏不住事,他把事情添油加醋之后,告诉小王爷,说是只要能买下那白玉手镯便可娶李姑娘为妻。”
何然闻言直接跌坐在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这么说。
管家看着何然的反应又笑了几声,然后才接着说:“原本小王爷没有把何玉的话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晚上,有一个黑衣人潜进了小王爷的卧室,两人谈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那黑衣人才离开。”
“我不敢进去打搅,就在门外一直守着,那人走后,小王爷跟我说‘本王不争不抢却依然躲不过京城中暗流汹涌,既然如此,不妨争一争。’”管家神色沉痛,大概是在替梁书不值。
苏清晚听完一惊,偏头果然看见皇上示意她退堂的暗示,便准备敲一敲惊堂木来结束人生中第一次审案的经历,奈何伸手却没有摸到。。。。。。
“咳咳。。。。。。”苏清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默默缩回手说:“今天就到这儿了,何然所为虽有缘由,但是不可轻饶,具体罪责还需商议,退堂吧。”
皇宫,宣政殿。
偌大的宣政殿内门窗紧闭,光线不足所以点起了蜡烛,宫女太监们都被赶了出去,房间内只剩下当今圣上,苏清晚,何然与凌子筱四人。
皇上端坐于龙榻之上,黑着一张本就威严的脸,问:“何然,你当真不知道那黑衣人的来历?”
何然之前在公堂上都无所畏惧,现在却感觉寒风阵阵,不自觉地打着哆嗦,他低着头没敢与皇上对视,思索片刻才说:“卑职不敢欺瞒皇上,那人究竟是谁,应该只有小王爷知道。”
“你与梁书亲近至此,难道他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凌子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何然背后,在烛火幽幽的映衬下显得愈□□缈。
何然下意识的想远离他,却一步还没有滑出去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了,凌子筱贴近他,说:“何侍卫,说实话,现在再替梁书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何然都能感觉到他的脖子上有凉风吹过,却又躲不开,只好尽可能的离远了些,说:“小,小王爷只是告诉我,那人和琉焰谷有关,其他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来人!”皇上大喝一声,“把何然关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在殿外待命的侍卫蜂拥而入,把人直接拖住,然后又迅速退出宣政殿,还没忘把门关上。。。。。。这禁军就是不一样。
苏清晚看着来去如风的禁军轻轻吞了下口水,今天如果没能抓住何然,自己和那狐狸应该也是这么个下场吧。
“皇上息怒,琉焰谷存在已久,其想要渗透朝廷的心思早已经人尽皆知。”苏清晚看着皇上阴晴不定的脸,试探着说。
“哈哈哈哈!”出人意料的,皇上突然大笑出声。
苏清晚惊恐地看向凌子筱,悄悄问他:“皇上不至于受了什么刺激疯了吧?”
凌子筱一时也拿不准皇上的心思,只好摇摇头。
“你们不必担心。”皇上看着被吓得够呛的两个人,良心发现地解释道:“朕只是觉得吧,自先皇还在时,就没有人敢站出来说想要造钟离家的反,琉焰谷沉寂了几十年,朕都快忘了它的存在了,没想到啊,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这三个字。”
苏清晚:“。。。。。。”
凌子筱抹了一把被生生吓出来的冷汗,难怪琉焰谷想要谋权篡位,怎么会有这么个不靠谱的皇上。
“行了行了,没什么事了,都回去吧。”皇上看起来心情甚好。
两人如释重负地退出了宣政殿,快速逃出皇宫,这地方太可怕了,呆久了迟早把人憋疯,就像皇上那样。
两人走在繁华的街市上,凌子筱对身侧的姑娘说:“今天是何玉被害的第四十九天,何然希望能给儿子烧个纸,我就多给了他一晚上的时间。”
“所以什么生死不明都是假的?”苏清晚磨了磨牙。
“当然,晚一些而已,苏大人一定能自己应付。”凌子筱不着痕迹地掩住手臂上的伤口,然后笑了笑说:“何然也是爱子心切,你就别生气了,去吃饭吧,这次我请你。”
对于何然的遭遇苏清晚也是同情的,便也顺着凌子筱给的台阶就下了,她瞪了凌子筱一眼,“吃饭可以,悠然居不能去。”
“好,那就去一醉楼吧。”
第14章 汐止镇的规矩
南方小镇,汐止镇。
暮色四合,只能隐约看见江上还有几只即将靠岸的小船,渔歌飘渺渔,人若隐若现。
苏清晚和凌子筱一路策马狂奔,终于在天差不多黑透前看见了“汐止镇”三个大字,两人翻身下马,牵着马朝着镇门口疾行,却还是被守门之人不留情面的关在了镇门之外。
放在平时,汐止镇其实没有天黑前落锁的讲究,这里夜晚灯火通明,按说繁华热闹的程度不比京城差,但是他们二人来的不巧,正好明天就是下元节。
对于汐止镇的人来说,下元节是个堪比春节的重要节日,每到下元节的前一晚,也就是十月十四,镇上的人就要早早关上大门,各自回家准备第二天要用的东西,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几百年未曾变过。当然,这一切苏清晚和凌子筱都是在被拒门外之后才知道的。
这是当地的习俗,两人不好强行打破,但是之前一路赶来发现方圆百里之内没有其他可以借宿的地方,难不成,真的要找个树杈凑合着睡?
就在两人牵着马不知该何去何从时,他们看见两辆马车飞驰而来,驾马之人狠狠一拉缰绳,马车就险险地停在了关闭的镇门前。
“天黑已落锁,几位还是等明日再来吧。”看守大门的人摇摇手,把之前和凌子筱他们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老夫也不能进去吗?”停在前面的马车里传出一个庄重而威严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掀开车帘,把头探出来看着守门之人。
之前还气势汹汹的人走近几步看清来人之后慌忙赔了笑脸,“原来是李家二族长,快请进,快请进。只是不知后面那位是……?”
李家二族长放下车帘,说:“那是我女儿李颜诺,怎么,你还想去看看?”
“不敢不敢,小的这也是职责所在,二族长千万不要动气。”看门的小哥说着赶紧去打开了大门。
李颜诺?苏清晚眼珠一转,扔下牵着马的绳子几步走过去,没等李二族长反应过来就问:“李姑娘,我是苏清晚,不知可否带我们进去啊?”
守门的人看了看李二族长再次探出车帘,显得颇为阴沉地脸,很有眼色的拦在苏清晚和李颜诺之间,“你们也太放肆,李家小姐也是你们能接近的吗?”
谁知李家小姐并不领这个情,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便说:“他们二位是我在京城的朋友,让他们进去吧。”
守门的小哥愣了愣,开始求助李二族长,“二族长,您看这……”
李二族长对着守门小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我家闺女都说了是她朋友,你还愣着干什么?放人啊!”
“哎,是是。”剧情反转太快,守门小哥一脸崩溃的把几人全部请了进去。
“多谢李姑娘,李二族长。”刚刚进大门,凌子筱便走到二族长车边,规规矩矩地道了谢,苏清晚紧随其后也以晚辈礼道谢。
李二族长看着两人笑着摆了摆手,说:“什么话,都是是颜儿的朋友,那还跟我客气什么?”
李颜诺则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站在苏清晚面前,笑嘻嘻地说:“苏大人你们怎么来这儿了?不如去我家住?”
苏清晚看着那个自来熟的姑娘,心中不由得多了些好感,“李姑娘叫我名字就好,我们这次来是有要事,去找个客栈就好了,不敢再去府上多做打扰。”
“也好,其实我也感觉住客栈更自在些,”李颜诺倒也看得开,没有强求,“你们有空记得来找我玩啊。”
“好说。”苏清晚浅笑着应了一声,几人就此别过。
看着李家的两辆马车走远了,凌子筱终于笑出声来,“苏大人,你真是出人意料。”
“怎么?你还真想在外面住一晚上,再像上次那样冻个半死?”苏清晚白了他一眼,然后牵着马就往前走了。
凌子筱叹了口气,上次他自以为隐藏的够好了,结果两人还没走到一醉楼苏清晚就看出了端倪,最开始只是问他是不是受了伤,他不承认,那姑娘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