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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陪着甘夫人在后园子里散了半个时辰的步,都有些累了,便坐在湖心竹亭里休息。
丫鬟摆上果脯茶水,甘夫人捻了一颗酸枣放入口中,对浮生道:“这几日日日嗜睡,不知是什么缘故?”
浮生轻笑,“夫人不必担心,嗜睡乃是孕期的正常反应。”
甘夫人点头,端起茶碗,用盖子轻轻刮几下碗口,吹开浮沫,饮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凝眸思道:“我听说民间有‘酸儿辣女’的说法,这些日子,我一直想吃酸的东西,不知腹中的可是个小公子?”
浮生‘呵呵’一笑,暗暗揣摩甘夫人的心思,她既然这样说,想来心里是盼着生个儿子。也是,他如今只是刘备的妾室,如果能一举得男,想必便能母凭子贵,在刘备面前也更能说的上话。
算算时间,甘夫人腹中的定是‘阿斗’无疑,反正浮生有这种‘预知能力’,于是便顺着她的心意,笑道:“我观夫人脉象敦实有力,想必腹中定是一位小公子!”
甘夫人果然喜上眉梢,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小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浮生看她身上洋溢着温柔的母性光辉,也不由自主跟着微笑了起来。
亭外突然响起脚步声,浮生与甘夫人两个一同回头,见赵云身着常服,从石桥上转来。
赵云在亭外台阶上停下,拱手做礼道:“启禀夫人,主公让末将前来通禀一声,二将军和三将军已到了城门口,主公要亲自出城迎接,晚上还要在府里设宴为二位将军接风,主公问夫人能否参加?”
甘夫人面露喜色,想也未想,便一口答应下来。
赵云领命而去,临走似是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浮生,浮生听说关羽回来,整颗心早就飞到他那儿去了,故而并未注意到。
“叶姑娘?”
甘夫人唤了浮生几声,浮生才愣愣回头,“嗯?”
甘夫人意味深长地打量浮生一眼,脸色似乎微微有些不大好,道:“姑娘踩到我的脚了!”
浮生一把跳将起来,连连道歉,甘夫人没说什么,只是看一眼赵云远处的背影,意味深长道:“刚才赵将军看见姑娘在场,脸颊都红了!”
浮生一瞬间没明白甘夫人话里有话,待回过味儿来,又觉得好笑,怎地甘夫人也要效仿赵老夫人,想要做个媒人不成?
“夫人说笑了,赵将军只是走的急,呼吸不稳而已。”
甘夫人不以为然,从浮生身上移开视线,挑眉轻笑道:“那却未必!”
在乎
“师傅?”陆蟠路过浮生房间,见房门洞开,心中纳闷儿,一时忘了敲门,抬足便跨进屋内。
刚到屋内,还未看清屋内的情况,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便凌空落下,轻飘飘落在他的脑袋上,遮住了双眼。
陆蟠挣扎着取下那东西一瞧,原来是女子的裙衫,下意识地放在鼻间一闻,淡淡的有一股药香。
药香?陆蟠一把将裙衫甩开,他人在浮生房中,就是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猜到这裙衫的主人是谁!他前一段日子被浮生整的惨兮兮,吃尽了苦头,真是打心眼儿里怕了她了。这两天好不容易消停点儿,他可再不敢惹这个‘母夜叉’!
陆蟠心惊肉跳地打量一眼,待适应了屋内的光线,才发现浮生正背对着他,跪在地上翻箱倒柜,口中还念念有词,她周围则乱七八糟地散落了一地的衣物饰品。
陆蟠按住胸口,兀自喘了一口粗气:还好,还好,刚才那一幕没被‘母夜叉’发现。
“师傅?”陆蟠走近几步,又唤了一声。
浮生一个机灵从地上跳起,见是陆蟠,不由咬牙愤然道:“你干什么呢,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啊!”
“我……我……”陆蟠也被她这过度的反应骇的不轻,身子一缩,本能地将双手挡在脸前,半晌,见浮生并未出手打他,才撤开手。
浮生双手叉腰,气呼呼盯着陆蟠。一双黑眼珠儿骨碌碌一转,忽而一喜,转身拾起一件裙衫,比在身上,问道:“胖子,师傅这件衣服怎么样?”
她这转变太快太突然,陆蟠一时没有适应,愣了愣,才恍然大悟,忙连连摇头。
“我也觉得不好!”浮生蹙眉嘟囔一句,认真地低头打量一眼自己,然后叹口气,将这件裙衫顺手扔掉。
转身在箱子里扒了半天,才又捡起一件,比在身上,一本正经地征求陆蟠的意见,“这件怎样?”
陆蟠撇撇嘴,依旧摇头。
浮生蹙了蹙眉,扔掉这件,又转身往箱子里扒。如此三番,将所有衣服比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件称心如意的,反倒将自己累的不轻。她叹口气,一屁股蹲在椅子里,心道:完了,完了,现在临时赶做也来不及了!
陆蟠忙倒杯水,递给浮生笑道:“师傅,只是参加个宴会而已,您老人家又不是要出嫁,何必如此隆重!”
浮生接过水碗,瞪他一眼,急道:“你知道什么!听说今晚还有几位富贵人家的小姐参加,个个花容月貌,气质不俗,我可不能丢脸!”潜台词是,不能让关二爷觉得,她比别人差!
陆蟠一听,点头思道:“那倒是,就说我家妹子,也比师傅标志许多!”
“死胖子!”浮生眉心一挑,大骂一句,一脚踹在陆蟠腿上,道:“你再说一句!”
陆蟠一个机灵,忙低头哈腰地陪笑道:“师傅美,师傅美!师傅您沉鱼落雁,闭花羞月,比那褒姒,妲己还要美上百倍千倍!”
“哎吆,哎吆!”陆蟠话音未落,腿上又挨了浮生重重一脚,忙抱着膝盖,蹦达几下,委屈道:“夸您还不成吗?”
“你这死胖子,竟敢拿褒姒,妲己跟师傅我做比!”她又不是红颜祸水!
正说着话,浮生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面露喜色,看一眼陆蟠,“死胖子!”
“别打脸!”陆蟠以为浮生又要打他,忙下意识遮住脸,然后透过指缝看她,问道:“师傅有何吩咐?”
“我说死胖子!”浮生凑过来,‘呵呵’笑了两声,耸眉道:“你说你有一个妹妹?”
陆蟠讷讷点头,总觉得浮生笑容里带着些阴险的味道。
“你妹子的身量与我比如何?”
陆蟠学了聪明,忙连连摇头,“不如师傅,不如师傅!”
浮生敛眉,跺脚急道:“我让你说实话!”
陆蟠额上渗出细汗来,也没个虚实,这可让他如何作答!抓着脑门想了半天,见浮脸色生又要不好,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试探道:“跟……跟师傅差不多!”
浮生一听,喜上眉梢,一把拉住陆蟠的胳膊,脱口道:“你去帮我向令妹借件衣服来!”
“啊?”陆蟠怀疑自己听错了。
“去不去呀你!”浮生抡起手臂,不耐烦了。
陆蟠见浮生脸色沉沉,怕她又要发作,忙脚底抹油,提足便往外跑,边跑边喊,“我去,我去——”
话音未落,人已‘呲溜’不见了踪影。
*
是夜,郡府前厅内灯火如昼,丫环仆人在席间穿梭,奉上瓜果饭食。
因着陆蟠也收到邀请,浮生便蹭了他的马车,一道前往郡府。
到了郡府门外,浮生扶着车辕下了马车,仍不放心地打量一眼身上素白纱衣,向陆蟠求证道:“这真的好看吗?”
陆蟠悄然翻一个白眼儿,不耐烦地敷衍道:“好看,比醉红楼的头牌还要美!”
浮生一喜,“真的?”
陆蟠重重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
浮生喜上眉梢,“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浮生喜滋滋乐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侧眸瞪向陆蟠,语气阴森森道:“我说——这‘醉红楼’的头牌是个什么鬼?”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陆蟠慌忙捂住嘴,见浮生吃人般的目光,忙不疼不痒地刮了自己两个耳刮,‘嘿嘿’笑道:“……瞧我这张臭嘴,醉红楼里的姑娘,哪里能跟师傅您比!那些庸脂俗粉,连给师傅您提鞋都不配!”
浮生冷哼,提足向前走了几步,突然驻足转回身。陆蟠正低头小心翼翼地跟着,一个没注意,差点儿和她撞个满怀。
“师……师傅……”陆蟠脑门里无数个星星闪过。
浮生沉脸打量着陆蟠,突然没好气地低低问道:“胖子,你说师傅我真的比醉红楼的头牌漂亮?”
陆蟠一愣,“是……不是……哎呀……师傅您到底想让我说什么呀?”
浮生厉声喝道:“说实话!”
陆蟠灵机一转,道:“师傅漂亮,真心的!”
浮生眼角飞出两抹笑意,陆蟠一看,知道自己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