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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时恰恰归-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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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沙弥眼尖,回过神,跳起来:“你们是坏人,攀折桃花,师叔说这些花儿都会结出仙桃,供给神仙吃的。”
  “我与你买下可好?”沈拓郝颜。
  “我不……”小沙弥坐在地上,互蹬着两只脚,“师叔让我看着桃枝,谁知却被你们折了,晚间不给我饭吃还要打我,呜呜呜……”
  “你师叔这般凶?”何栖一时也不知小沙弥说真说假,见他不过五六岁,虎头虎脑,坐在地上只差撒泼打滚,拿了自己的手帕为他擦脸。
  “施主你真好看。”小沙弥抽抽鼻子,红着小脸,“和我阿姊一样好看。抱!”
  何栖正待伸手,沈拓过来一把将小沙弥扛在肩上,小小年纪居然是个小色胚。
  “你师叔是哪个?我带你去与他好好说情。”
  小沙弥在沈拓肩头扭扭小身子,很是可惜,将嘴巴一撇:“看你长了幅聪明相却是个蠢笨的,还特特说情,将那花枝扔在水中,哪个会知?”
  “原来是个惫懒的小混球。”沈拓伸手拍了下小沙弥的屁股,“怪不得会躲懒睡觉。”
  “你们攀折花枝是实,还说我哩!须买红果讨好我。”小沙弥又斜眼,“现在哪个还拿花枝讨好佳人的。”
  沈拓真想将他扔下去:“我看你不像佛子,倒像纨绔子。”
  小沙弥只笑嘻嘻一抬下巴。
  一路回到寺中,小沙弥远远看到一个胖和尚,挣扎着下地,飞也似地朝胖和尚扑了过去,边跑边喊:“师叔又藏了好吃的在怀中。”
  “胡说。”胖和尚假模假样地竖着眉毛,做出凶悍的模样,“你今日是不是又到哪躲懒去了?经念了没,功课做了没?有没有唐突香客贵人?”
  “我明明看见你怀里有油纸包,明明就有。”小沙弥跳脚够向胖和尚怀里。
  胖和尚虽胖,却十分灵活,三两个躲开来,向沈拓和何栖一揖佛礼:“寺中小弟子顽劣,让二位施主见笑了,若有得罪之处,万望见谅。”
  何栖还礼道:“小佛子天真烂漫,令人喜爱,倒是我二人攀折了花枝,坏了寺中规矩。”
  小沙弥躲在后面探出脑袋扮了个鬼脸,胖和尚看了她二人一眼,又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惜花人因怜花折花,小僧观二位好事将近,此花为媒,愿二位施主此生和睦、平安喜乐。”
  胖和尚躬身又施了一礼,这才带了小沙弥离去。
  何栖听到小沙弥追问:“师叔怎么知道那个女施主与呆头鹅好事将近,你别个看他们一男一女,就在那胡诌。幸许他们是兄妹呢?”
  “你又放肆了,出家人不打妄语,姻缘天定,三生石上自有名姓。”远远又听胖和尚压低声音,“你莫非是个傻的?哪个兄妹互赠桃花的?他们家要默许他们相会,眼下郎有情妾有意,自是好事将近。”
  何栖手执桃枝,桃花人面相映,只觉脸上发烫。


第七章 
  一趟千桃寺之行,何秀才点了头,何栖也愿意,何沈两家的婚事便提上了议程。
  何家将要嫁女,沈家将要娶妇,何秀才闷闷不乐,沈拓喜笑颜开,卢继这个做媒的更是心中得意,自付再没比这桩婚事更合适的了。
  一事不劳二主,沈拓正儿八经请了卢继去提亲。
  他们这两家,一个家中没了主事长辈,沈拓又不愿母亲回家主事,仗着与卢继的情份,只将事交托与他;另一个家中有长辈却是个知礼不通事的,婚嫁六礼何秀才自是一清二楚,只是操持不来,于是,事又落在卢继身上。
  卢继这倒楣的媒人,差点没把腿跑细。
  一大早去沈家与沈拓说:“成亲又不是小事,何公又是个讲规矩,一抬小轿抬进门的那是妾侍之流。六礼能简不能省,纳采诸物,干果鲜肉随意些不打紧,只雁不可少。木雁也可,活雁最佳,实在不得拎只鹅也能凑活。眼下这时节,木雁活雁街市均有现卖的,只是活雁价高,没个二三两银子,怕是买不来。”
  沈拓有些羞愧,道:“卢大哥你是知道我的,平日没个计划,有今朝没他日的,手上拮据,若不是明府得知我在议亲,又赠了我十两银子,怕是更不趁手,现在少不得要精打细算些。施翎擅箭,明日差不多要回转,我琢磨着拉了他去,亲猎一只雁来。”
  “这倒好,既省了花费又全了体面。”卢继经他提及,这才想起寄住沈拓家中的都头施翎来,因他做的缉拿查案诸事,一旬有十日不在家中。又道,“眼下也只这件要紧的事,其它倒可慢慢操办,事缓则圆。你与何小娘子年岁也不小了,今年若有吉日,只在今年把事办了,不必拖到明岁。你家屋舍总要修缮,聘礼总要预备,你结交的亲朋又有哪些个要宴请?唉!你家中没有理事的人,总要你自己捊个清楚。再者你母亲那边又是个什么章程?问名纳吉下聘总不能没个长者在场。”
  沈拓道:“我阿娘那边支会一声便成,她愿来自是坐主位高堂,不愿来也就作罢。宴礼我到时去请姑祖母操持。”
  卢继心下没少咒骂沈母,别家夫亡另嫁,没一个如沈母这般没脸没皮的:“只盼不生事端。”
  “她现在是李家妇,也生儿育女的。”沈拓慢声道,“我与二郎没在她心里眼里,不知李家子又如何?李货郎不过窝里横的软脚蟹,若不识好歹生事……”
  卢继只得道:“你收些性子,你现在虽也顶门立户,不过兄弟二人,成了家却是担了妻儿老小,行事再不能草率随心。”
  “卢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拓见卢继担心,心中感动,“小弟父母缘薄,却有知交好友操心劳力,到底没有白活这一遭。”
  ,拍拍沈拓的胸口,“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沈拓不由笑,拱手道:“全赖大哥保的好媒,你我兄弟何时寻个空闲,不醉不归。”
  “诶……这酒可不是随意打发的。”卢继拿拇指一沾鼠须,笑道,“你放心,我留着你大婚时再与好好算这账。”
  出了沈家,卢继家去匆匆用了几口饭,又赶去了何家。问何秀才道:“何公,阿圆婚礼诸事你可有预备?”
  何秀才瞅他一眼,皱眉:“唉,身无长物,家中也只铺子值点钱,娘子身去后留下一副钗环,家中还有书籍,到时尽给阿圆带去。”
  卢继跌足:“铺子实在,钗环在理,书籍更是风雅。家具、衣裳、食具、祭器呢?要打家具总要寻买木头,再找巧手木匠。咱们寻常人家,花梨、楠木自不考虑,只是衣箱、桌案几凳总要两样木料,樟木防虫、柏木有香、榉木质坚;衣裳再不多,四季各一;陶盆瓷碗茶盘匙箸酒杯总要置办;烛台香炉祭壶礼器,纯银还是鎏银?喜服喜被喜帕,遮脸的扇子,阿圆自己亲做便得,其余一应事物,总要何公打理,难道让阿圆自去街市买办?”
  何秀才老脸一红,他哪知道这些,只想将家底盘拢盘拢,一应当作嫁妆给女儿带过去,不成想还这么琐碎。
  想了想道:“寻常木料总也要找有年份的,这个我过几日寻摸一番。其它事物我实不通,不如请你家娘子帮阿圆参详参详?”
  卢继心道也只能如此,交与何秀才置买他还不放心哩。别人一百文能买的东西,何秀才到手却要两百文,他自个还半点不知自己吃了亏。
  “纳采那日,何公还需在家中摆了香案,供几样糕点鲜果祭祭天地,图个吉利。再者,备几样回礼,不拘什么。”卢继见何秀才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只得细细纷说,“情理上,女家只收活雁,其余见礼一一退回男家,这退也要有个讲究,添置一二换置一二都是周全,全样送回岂不显得女家吝啬小气?”
  “原是如此。”
  “两家既知根底,不过走个样子,干果、茶点、米面何公挑拣个几样便可。”
  何秀才一个头两个大,拉了卢继去书房,铺纸磨墨:“你再细细说了,我一一记下,免得遗漏。”
  何栖送茶点过来,就见卢继一副欲生欲死的模样,看到她,还感叹:“难为你了。”
  何栖在家也不再遮头遮脸,卢继那日心里依稀料到几分,只没料到她生得如此之好,怪不得沈拓那厮眉梢眼角俱是喜意,这等佳人,真是便宜那个臭小子。
  “何公藏了这么久,倒把我也瞒住了。”卢继叹气,他干的是相面的营生,又没少见何栖,先前竟是没看出来。
  何秀才看了眼女儿离去的背影,痛心疾首道:“那又如何,还不是要嫁与别个人家。”
  “……”卢继端起茶碗,一气饮了半盏,“你们俩家并作一家过,日日得见,嫁不嫁也无甚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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