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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时恰恰归-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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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氏剥着松仁也道:“药不好胡吃。”
  说得曹大儿媳红了脸。大简氏和小简氏识趣不吱声,只说些无关趣话。守门的婆子进来道:“沈家的都头来见老太太呢。”
  曹沈氏啊呀一声:“大郎没良心,这时候才能看我这把老骨头,看一眼少一眼的。”
  大简氏道:“婆母康健着呢,岁节将近倒说起不吉的话。”
  曹沈氏凸嘴一咧,笑:“家中卖着棺材,有个甚不吉也冲没了。”
  沈拓见她硬朗,心中高兴,又问起居饮食,曹沈氏笑眯了眼,答道:“姑祖母好着呢,大郎怎不把媳妇一同带来?是不是嫌了我这个婆子?”
  沈拓笑道:“我却是顺路过来的。改日与娘子再来好好拜见姑祖母。”
  曹沈氏教训道:“得闲便来,还挑个黄道吉日的。”又说,“你不在家中,你那没脸的娘又去与你媳妇为难,亏她张得开狗嘴,一嘴的屎味,臭得狠。唉,你家媳妇斯文的人,怕是吓到了。”
  沈拓不知内里究竟,微皱了眉,揖礼道:“此事多亏了大伯娘相护。”
  许氏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侄媳为人,我再喜爱不过。”将那日的事与沈拓说了一遍,又道,“一日一日的,想一出是一出,也不知是她自家的主意,还是耳了软根子,听了别人的挑拨。”
  沈拓双眸晦暗,实是烦不胜烦。


第六十四章 
  沈拓心里越发远了齐氏; 齐氏却在李家琢磨着如何重拾母子情; 一面照料着李货郎; 一面翻出布料裁衣。
  李货郎看她辛苦; 心疼起来,躺在床上道:“三娘歇歇; 得闲再做衣。”
  齐氏道:“我心中歉疚,大郎与小郎; 身上就没我的针线; 我对不住他们。
  李货郎呆了呆,奇怪她怎么又转了心肠; 躺在床上脸色灰灰的; 一时倒生分起来。
  。
  沈拓回家后,又是难堪又是歉疚又有恼怒,对何栖道:“我只知阿娘上门烦扰你,却不知阿圆受了这些委屈。”
  何栖见他神色难看; 羞惭满面; 柔声道:“不与大郎相干,人之出身父母,皆不能自择。婆母已经另嫁,一年也少往来; 我们只远着些; 逢三节置礼; 平素各自安好。”
  沈拓仍是郁闷不喜,何栖捡了一块石密塞进他嘴里; 哄道:“明日你与叔伯好好吃酒,再不拘你的。”
  沈拓噙一口甜意,笑起来,暂把恼意抛置一边。
  他们这边想着明日宴客热闹一场。何栖特备各种大料、黄酒、酱糖,将猪头洗净焯水下锅,整晚只拿不煨着。煨得那肉晶透软糯,弹滑不腻,汤汁浓郁、异香扑鼻。
  到得晚间,沈拓帮何栖看了看灶间的火,正要回屋睡下,便听院外有人用力扣门,却是一个小差役,道是苟家打成了一团,明府有令,吩付都头前去一趟。
  沈拓狠狠吃了一惊,不敢耽搁,何栖取了厚衣给他,蹙眉道:“他们原先横行无忌,眼下家中遭难,眼看大厦将倾,穷途之人,不知会生什么事非。大郎一切小心。”
  沈拓拿了横刀,道:“阿圆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
  何栖目送他身影消失在浓夜里,微叹一口气,转身见何秀才披衣立在廊下。
  上前道:“阿爹,夜深天寒,怎还不安歇?”
  何秀才笑了笑,道:“我听见动静,出来看个究竟。”又满是怜爱地看着何栖,“阿圆,你婚后事出频繁,大郎又总不在家中,内外操劳,可有累到?”
  何栖扶了他,歪着头想了想,笑道:“细论起来家中也与往常一般无二,不过因着苟家命案骇人听闻,大郎和阿翎又在县衙供差,倒显得事事与家中相连,令人心烦神扰。”
  “你们夫妻成昏不过数月,却是聚少离多,总是委屈了你。”何秀才摇头,“既不曾万里觅封侯,又非是商人妇,却不得常相聚首。”
  何栖道:“他既任了县里的都头,自要担事分忧,若是惫懒耍滑,阿爹岂能看得中他?”
  何秀才叹气复笑:“你与他夫妻,冷暖只自知,阿爹也只是白问一嘴。”
  何栖送了何秀才回屋,道:“阿爹放心,世间无十全之事,眼下便有不如意,也不过微末芥癣,不足挂齿。”
  何秀才释然微笑:“阿圆过得顺心便好,阿爹别无他求。”
  何栖笑:“阿爹早些睡,明日人多,阿爹不惯与他们相处,只与卢叔吃酒谈天。”
  何秀才道:“不是阿爹目下无尘,实无话可说。”
  何栖拿刀削了几枚荸荠果奉与何秀才,道:“阿爹随心,岂能为些虚礼委屈自己,更何况阿爹居长,他们后生晚辈,何来的失礼之说。”
  何秀才接了果子,他姓何,住了沈家,女儿女婿再体贴,心里也少不了一丝客居之感。心中也自嘲年老未曾豁达。吃了几枚果子,甘甜爽口,便问道:“小郎和阿翎那可有落下?”
  “他们不耐烦吃荸荠果,只说没味,改日我做了荸荠糕与他们吃。”何栖笑道。沈计爱甜,施翎口重,这二人吃归吃,却是猪八戒吞人参果,不得其味。
  何秀才哈哈大笑,又问道:“阿翎这几日总是闷闷不乐,可是遇着了什么事?”
  何栖也不瞒着,末了又道:“阿翎只当明府清风朗月,身无尘垢,礼贤下士,高洁如玉。蓦得知道,明府也使着心计手段,颇受打击。”
  这倒合了何秀才的脾胃,他本也有几分迂,几分天真,眼里容不下砂子,叹口气:“官场纠葛,实是泥潭深水。阿翎整日郁郁的,都不如平日鲜活。”
  何栖出主意到,笑道:“他是顾左不顾右的,阿爹只拉着他叫他写字,阿翎那笔字,比小郎的更不堪入目。”
  何秀才觉得此言甚妙,又道:“阿翎慧敏,应当学棋。”
  要施翎下棋?也忒得可怜!何栖忙道:“他生性跳突,哪坐得住,不如先令他写字修身养性。”
  何秀才一想确实有理,道:“也是,因材施材,是该从长计议。”
  何栖长暗舒一口气,哄得何秀才开怀,又为施翎找着了消遣,心情极佳得回屋等沈拓去了。
  。
  沈拓带了一班衙役去了苟家,只见火把点得通明,一地纸钱乱飞,苟二灵堂安置在外,被掀了帷帐了,火盆半倾,白色灯笼坠在地上,残烧殆尽。装殓苟二的棺材不知被谁推翻在地,尸身露在外面,薄杉棺材不知被谁踹了一脚,破了一个大洞。
  苟家几房各带了护院打手,手执木棍两两对峙,苟三一身白孝,血糊得满头满有,立在中间,红着眼嘶吼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阿兄阿翁尸身未凉,你们倒把他们作践得牲畜不如。不得好死啊……这便是骨肉,这便是至亲,这便一族同门,吸人骨髓还不足够吗?”
  几个苟家人面有羞惭,一人小声道:“三郎,你与苟二手足情深,只他累罪的恶人,怎好进祖坟?进他进了祖坟,怕会坏了苟家的风水。”
  苟三大笑道:“我阿兄被除族,我要不要也被除族?啊?你们不过想赶了我们这一房,多分点产业,何必装出愤愤模样。”
  苟五躲在一个打手后,探身道:“这却是三郎小人之心,我们何常有这些言语。苟二罪人,怎好与阿翁一同出殡,与阿翁做得道场法会,他还要沾点光去?
  三堂兄,明日也算得吉日,你们一家送了苟二上路,令他入土。再不必多费周折的。”
  苟三越听越火起,操了火棍便要冲上去打苟五,沈拓忙上前擒住他,又冲着众人道:“你们一家要闹要斗,关起门来与旁人无关,在外明火执仗械斗,到把桃溪当成自家地盘不成? ”
  苟家见惊动官府,一个留了长须的苟家长辈拄杖 ,微瞟了眼沈拓,开口道:“都头言重,只是家中些许争执,区区小事累得都头走了一趟。”
  沈拓环视了一周:“这可不像些许的争执,都道苟家祠堂设着审室,拿人的,执刑的,审问的,定罪的,不比县衙少上什么,沈某好奇,倒想见识一二。”
  苟家人听闻纷纷色变,哪敢担这等罪名,长须老者却是苟家的老叔公,瞪着沈拓道:“都头不知从哪听了别人的胡言,乱按罪名。家中便是开着祠堂,也不过教训教训不孝子孙。大家大族,哪家没有个祖训族规,都头家中人少,才没这些陈规旧矩。”
  沈拓哪理会他色厉内荏的作派,道:“不比苟家大家规矩,只是你们训也好斗也罢,打残打杀了人命,扰得四邻不安,便是官府之事。”
  苟五露颗头出来,道:“沈都头,你手里擒的这个就是祸头,他为他兄长不平,喊打喊杀的,你审审他,他与苟二一母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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