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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时恰恰归-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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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没脸的事,前头也不见她上门,现在巴巴上去,指不定肚里孵了什么坏水,到时闹出事,你外甥还要不要做人的。”
  齐氏呜呜又哭了,齐大舅讷讷道:“虽然三娘另嫁,到底是母子。”
  “呸,谁个说她另嫁?”齐大嫂怒道,“她嫁就嫁,偏卷了沈家的细软,让两个亲子喝西北风。还说是嫁妆,别家不知,你自家都不知吗?沈家能陪个屁的嫁妆?不过混个温饱,有几身新衣裳已经是难得大方。三娘做了下作事,连累得大娘二娘在婆家头都抬不起来,轮到她俩做饭,婆母把米缸里的米量了一遍才放心,切块肉都要盯着。咱家小娘子一日比一日大,有她这个三姑姑,谁家愿娶她的?”
  一席话骂得齐大舅没了言语,他原本见齐氏哭得可怜,心疼妹妹,被妻子一顿吼,又觉得对不起外甥。
  齐氏噗通就跪了一下来,道:“阿兄,我实没有坏心思,大郎是我亲子,我做娘的能害他?前头是我对不起他,只是李家不是什么好地,婆母吝啬,小姑又厉害,李郎前头又有两子,我身边没有半文钱,可怎么活得下去……”
  齐大嫂听她这么无耻的话,隔夜饭险些吐出来,怒道:“我知道你是耳朵软的,我只把话扔这,你认妹妹,我却是认外甥的。”说完一扭头,将门摔得山响。
  “阿兄,你看看嫂嫂。”齐氏摇着齐大舅的手直哭。
  齐大舅也不说妻子不好,只说:“三娘,你先前实在是太过了。”
  “阿兄,我知错了,我真知错了。”
  齐大舅无法,到底不忍心不管她:“你家去,到时我打你家门前过,一同去,你脸上也好看些。”
  齐氏得了准信,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陈据前几天就得了沈拓的嘱咐,时不时地在李家附近打转,见齐氏果然拎了个油纸包出了门,尾随一小段路,是她娘家的方向,心里有了底。
  回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拓:“应是去你舅家,只是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沈拓道:“许是明日想与舅舅家一同来。”
  “这……”陈据揣着手,“这倒也没办法,她是哥哥的亲娘,你娶亲纳征她要上门也在情理之中。”沈拓有这么个娘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楣,相比之下,他那又啰嗦又凶悍又抠门的老娘简直是良母。
  沈拓揉揉眉心,找了曹沈氏。曹沈氏道:“她是你亲娘,血脉天性,避也避不过去。”吩咐三儿媳小简氏道,“三媳明日只跟着她,也不必与她大小怕,只看着她不叫她生事。”
  “只管放心,便是她上茅厕我也跟着去。”小简氏大包大揽。
  曹大媳妇许氏笑道:“怕不是你自个喜欢闻夜香味?”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小简氏啐道:“还是大房长媳呢?半点不稳重。”
  “也没文法律条规定大房就得稳重的。”许氏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
  十八一早,沈家近戚好友齐聚,肉铺一早送来宰杀好的生猪、生羊,洗得干净了架在空地上,陈据等人拿粗的木棍,将猪绑好,又叫了县里两个生得力壮的衙役试着抬了下。
  “可还使得?”
  “使得倒使得,只绑紧些,半路松了可是丢人。”两个青壮将腰一系,抬得很是轻松。陈据又将麻绳在猪腿上绑了好几圈。
  许氏在那将头晚染的喜蛋一个一个在花篮子里垒好,另一头的花篮晨垒了糕点,这人却不好挑,一头轻,一头重,把挑花篮的愁得直皱眉。许氏笑骂:“你是个傻的,你把轻的那头离远些。”
  大简氏又清点了备的礼:“看看是不是够九种,别临出门发现少了。”
  沈拓先时还列了单子,被大简氏一问,反倒疑惑起来:“猪、羊、鱼、鸡蛋、糕点、干果、布匹、扇子、首饰。”
  大简氏细细对了一遍,见没错这才松了口气,又让沈拓去待客,自己脚不着地去厨房煮糖水。
  众人忙成一团时,齐大舅夫妻和齐氏拎了包纸包进门,沈拓正与季县令的长随说话,齐氏看到儿子,泪盈于眶,上前拉住沈拓的手,哽咽道:“大郎……”
  那长随吓了一大跳,也不知这妇人怎么回事,一来就拉了沈拓的手哭。看年纪十分年轻,粉香腮红,又穿了鲜艳的春装,一时疑心是不是沈拓惹下的情债。
  沈拓尴尬得夺回自己的手:“阿娘与阿舅、舅母来了!”
  季长随将两眼瞪得溜圆,再没想到这竟是沈拓的母亲。小简氏一阵风似得刮出来,不等齐氏再开口,扯了她的手就往里拉,还道:“唉哟,三娘来了,大郎大喜,你这个将要做婆母的可备好将来要给新妇的见礼?我阿娘当初可足足给了我三两重的镯子,三娘是个大方人,只有比我阿娘客气的,唉哟,真是让我羡慕。三娘有时日没来看大郎二郎了吧?我这记性不好,记不大清,是一年还是两年来着?二郎现在生得好俊,跟个小仙童似的,只是穿得简陋,三娘来给二郎打扮打扮。”
  季长随瞪着小简氏和齐氏的背影,将话听了个十成十,拍拍沈拓的肩:“沈都头,不容易啊。”
  “让长随见笑了。”沈拓只得拱手苦笑。
  “做人子女又哪能择得了生身父母。”季长随很是理解,都说父慈子孝,自也为父不慈,为子不孝的。
  齐大舅是个腼腆的人,没想到外甥家中竟这般热闹,越发缩手缩脚,只管捡了个角落躲着,倒是齐舅母找了许氏,帮着安排茶饭点心。
  小简氏只管拉着齐氏在内间坐着,倒杯冷茶往齐氏手里一塞,道:“三娘只管在这歇脚,前头乱糟糟,你年轻,免得冲撞了。”
  齐氏被拘得一肚子火,欲待掉眼泪,小简氏顺手从桌子边捞起一块酱色的破布往齐氏脸上招呼:“唉哟,三娘是水做的,只是今日可不能掉眼泪,添晦气。”
  “不知二郎在哪?”齐氏无法脱身,只得坐着问。
  “他小人家家的,今日人多喜气,他不知钻哪凑热闹去了,晚间吃饭就见到了。”小简氏笑呵呵的,拿出一茶盘的长生果,捡了一颗捏破壳剥仁,“三娘也搭把手,咱们手笨的也只能做些下手。”硬是塞了一大把长生果给齐氏。
  齐氏恨不得把手里的长生果扔到小简氏脸上去,又不敢,委委屈屈地帮着剥果仁,还把精心养的指甲给剥劈了。
  她被小简氏绊住,沈拓在前头着实舒了口气,直等请亲朋将九礼或抬或挑出了门,脸上这才带了笑意出来。


第十七章 
  何家院里的花草又被一一搬到了墙外,院中摆了供桌、席子。卢娘子虽嫌三个儿子闹腾,还是将他们带来何家添些热闹,先前何栖跟着学裁衣的许大娘也过来相帮,何家又请了食手帮厨。
  前头杂货铺陈家得知何家女竟然定了亲,陈家娘子还满心疑惑:也不知哪家憨的,娶亲连老丈人一块娶回家的。又遗憾自己家三儿没能求娶得何栖,不然,这商铺还不是姓了陈,哪用得年年花费租银。
  陈大抬了下眼皮:“憨不憨我不知,凶悍倒是真,秀才家的小娘子定的是巡街沈都头,提起拳头比醋钵还大,你少嚼口舌,免得惹恼了他,连累家里都没好果子吃。”
  陈三郎缩着肩,吸溜下鼻子:“何秀才挑了半天的女婿,就挑了这么个杀星?吵将起来,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何小娘子。”他摇摇头,啧啧叹气,“何小娘子这日子不好过。”
  陈大脱了鞋子把陈三郎打得嗷嗷叫:“让你住嘴住嘴,你是没耳朵不成?我们租他家房子,还要和他家结仇不成?远亲近邻,我们少不得上门道喜。”
  陈家娘子撇撇嘴,唉,租人房子就是不如意,早知当日求娶时说得真切些,心疼得包了包炒豆子与陈大去何家贺喜。
  何秀才就没见这等厚脸皮的人物,家有喜事,又不好与他们生气吵嘴,只得勉强将人迎进门。
  何栖在房中带着卢小三写字,卢小二只在院中撵着那几只腿上绑了红绳的雁,跑得一头的汗,卢大郎已经十一岁了,他生得不像爹娘,又粗又黑,性子却远不像外表那么憨,倒像他爹的鬼头鬼脑。
  他在外头帮卢娘子做些杂事,搬搬家什,看到陈大一家上门,见何秀才满脸的不悦,就留了心,又见陈家娘子跟只巡地盘的母鸡似的在何家左顾右看,见门就推,暗暗道:这家人倒是讨人厌。又偷偷解陈家拿来的纸包,居然是一把炒豆子,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再没有人拿这等零嘴当礼的。
  觑个空,溜到何栖窗前,道:“何阿姊,这两个是你家什么亲戚?”
  何栖皱眉,道:“不是亲戚,他家租了前院开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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