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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苏皓月的话是对的。
苏智见竹洺的动作,将玄子茶推到一旁,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是用其他的菜肴。
“好了,酒过三巡,朕和诸位爱卿便一同来检验检验作为大梁最高学府国子监监生的才学成就吧。”皇帝兴致很高,朗声道。
众监生起身答是。
皇帝先后共提了五个问题让监生自由发表意见。这二十九名监生不愧是国子监中的佼佼者,各个对答如流,阐述问题十分严谨,有理有据,让在座的朝臣和皇帝都频频点头,表示很满意。
“最后,朕想问问你们,帝业的草创与守成,孰难?”
果然,这个问题是压轴戏。因为傅太师已经将这道试题布置下去,让监生们自行准备,所以大家纷纷站起身表达自己的观点,一时间气氛比刚才还要热闹,只是监生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认为草创难。
也难怪,帝业草创九死一生,成王败寇,不然也不会从古至今千百年间也不过建立了数个统一的政权。而且草创可以说的地方太多了,光是众人耳熟能详的史实就有不少,都可以作为这一观点的论据,所以监生们心照不宣地选择了这个论点也是很正常的。
监生们绞尽脑汁,各展风骚,从尧舜说到如今的大梁王朝,免不了又将皇帝比作三皇五帝吹捧了一番,可是皇帝的面色却依旧是平淡如水,似乎对这些回答不太满意。
众人见皇帝神色不对,都不敢再说话了。
“没了?”皇帝问道。
沉静了一会,苏智站起身躬身道:“臣苏智有不同意见,依臣愚见,认为守成更难。”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听见苏智这句话,不免议论纷纷,
皇帝却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苏智不卑不亢,侃侃而谈,将那日苏皓月说与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皇帝的表情先是惊喜,然后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特别当苏智谈到国之弊端的时候,皇帝简直整张脸都在发光,显然是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监生很满意。
朝臣们也在认真地听着苏智的回答,许多老臣都不禁对这位后生的才智心生敬佩之情。
苏镇山面色僵硬,他没想到这个侄子的一些想法和对帝王之心的把握,竟然丝毫不逊色于自己,不免有些嫉妒。可他的儿子苏睿,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与这次机遇失之交臂了。他还不能将这种心情流露出来,面上只得维持着似乎与有荣焉的淡淡微笑。
即墨寒听见这个监生名叫苏智,便知道他是苏皓月的二哥,据说苏皓月同这位二哥的感情貌似还不错。傅太师那个老夫子,虽说确实是学富五车,但却观念保守,能教出这样机颖且思想活络的学生来,还真是难得。
苏智说完了,谦卑地朝皇帝一拜。
众监生噤若寒蝉,他们都已经知道,苏智才是这场考试中最名副其实的优胜者。
皇帝亲自走下御座,来到苏智面前,面上依旧满是欣赏之色:“你叫苏智?”
“是。”
“你这番回答是早已准备好的吧?”
“是。”
“是你独立完成的?”
苏智躬身:“回陛下,其实臣一早的观点也如其他人一般,认为草创更难。”
“那后来是怎么改变想法的呢?”
“臣有一个妹妹,名叫苏皓月,是她指点了微臣。”苏智据实相告。
众人交头接耳,都觉得苏智太愚蠢了,皇上明明很满意他的表现,他非要不打自招说这是他妹妹的功劳,区区一介女子,再有才华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入朝为官吗?这下好了,他和她妹妹只怕都讨不着好处。
只有即墨寒心头一动,万年寒冰的面颊涌现了一丝笑意。原来是那个小女子,能准备这样一出精彩绝伦的回答,看来他还是太小看她了。
皇帝沉吟片刻,爽朗地笑起来:“好!能够礼贤下士听取女子的意见,又能诚实地说出一切,不愧为我大梁的栋梁之才!”
第66章 庆功宴
“冯江何在?”皇帝转头问道。
“老臣在。”六部最高长官,也是当朝宰相之一的冯江听见皇帝在叫他,连忙起身。
“传朕的旨意,即日起,封国子监监生苏智为礼部员外郎,官居五品。”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苏智这可算是平步青云了呀!要知道五品官职虽算不得大官,但是大梁百姓想要入仕,包括监生,全部都要通过科举真刀真枪地考过来,还从未有过直接御赐的殊荣。即使考中,也要从县官等芝麻官磨砺起,混到员外郎这个官职,怎么也得三四十岁了。苏智年纪轻轻就能登上员外郎的位置,绝对堪称前途不可限量。
于是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朝苏智道喜。苏智先是谢了皇帝的恩典,而后一一回礼,面容依旧是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因为获此殊荣而流露出半分张狂。
皇帝观察着苏智,对他极好的涵养很赞赏,不免又高看了苏智几分。
宴会重新进行,苏智的心中充满了对苏皓月的钦佩和感激,若不是有她的提点,恐怕今日自己不是沦为平庸,就是被奸人陷害错失良机了。
宴会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结束了。
即墨寒率先告退,皇帝也没阻拦,由着他去了。
在经过苏智的座位时,即墨寒顿了顿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只说了句:“不错。”就继续朝外走去。
先是因为在考试中表现优异被皇帝赏识,后又得到了大梁最有权势的楚靖王的肯定,看来这个叫苏智的监生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博雅楼,秋落英雅间内。
苏皓月与苏智相对而坐,两人面上都是满满的笑意。
“二哥,这一杯我敬你,祝贺你在这次考试中脱颖而出,扶摇直上,也希望你能在官场中一日千里,早日实现自己的抱负。”苏皓月举杯,眉眼宛如新月,美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苏智也举起酒杯:“我还要感谢妹妹你的帮助,若不是你不吝赐教,我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哥太客气了。”
“还有,幸好你有先见之明,否则我恐怕会在宴会上闹一个大笑话。”苏智的眸光沉了下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不是有人做手脚了?”
苏智冷笑,冲竹洺招招手:“你来说。”
“是。”竹洺应声,回话道:“今日我奉二少爷之命一直盯着送上来的饮食,因为玄子茶是一人一份,且按照座位顺序排好,我就格外留心了些。果然,见大少爷的随从丹青故意绊了其中一个宫女一跤,趁乱将一包粉末下进了本是要给二少爷的茶汤中。后来二少爷取了一点茶汤,找大夫验了验,才知道丹青下的是泻药。这泻药服下后即刻就能起作用,会让人上吐下泻不止。若二少爷不慎遭了毒手,恐怕根本就连回答问题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不停地往茅房跑。”
“而且,在宴会中这样失礼,若是惹怒了陛下,我或许还会被责罚。”苏智接过竹洺的话头淡淡说道。
“呵呵,他们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下作。”苏皓月轻蔑一笑。
“对了,三妹,我还有一事不明,为何大哥今日突然缺席?听伯父说是得了风寒下不了床,我却是不信的,生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会连我都不知道呢?”
“这个嘛,没错,是我做的。”苏皓月坦然地承认了:“苏智和苏若云几次三番构陷我,这次不过是我找他收点利息。”
经过这件事,苏智也对苏睿的无耻和卑劣深有体会,听了苏皓月的话不仅没有觉得不妥,反而还很赞同:“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对于这种连亲人都能下得去手的人,我们也不必再留情面了。”
苏皓月见苏智终于有所转变,不再像从前一味忍让,很是欣慰。善良是好,可是善良没了牙齿,就是懦弱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懦弱的人是不可能活到最后的。
这时,向青敲门进来,冲二人恭敬行了一个礼。
因为博雅楼的生意愈来愈红火,店里几乎已经离不开向青了,所以苏皓月让向青提拔了一个亲信担任苏家的账房总管,他就专心为她经营好博雅楼,苏家的月例还是照发给他,就当作对他额外的补偿。
本来苏皓月还想让他留点时间温书,将来好参加科举。可是向青赌咒发誓,终生只愿为苏皓月一人效忠。毕竟千里马好找,伯乐却难寻,向青深感苏皓月就是他的伯乐,让他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士为知己者死,于是他下定决心,一生追随苏皓月,绝无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