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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闵沉默了片刻,抱拳回道,“回禀陈杞将军,我二十帐绝没有谎报军功。之前确实是我等占据上风,但叛军却有闽山族兵相助,我等不能敌,因而战败……”
“放屁!”打断了吕闵的话,陈杞冷冷骂道,“我看这全是你等在那故弄玄虚!什么闽山族兵,全是你等编出来的谎话!”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几许恍然之色,自以为是地读读头说道,“哦,本将军明白了,一定是你们斥候仗战败,却又不敢上报,因此编出这番谎言来,妄想诓骗将军,免去一顿责罚!”
“这家伙……”张煌身后陈到听得满脸涨红,正要站出来喝骂,却被仿佛早有预料的张煌伸手拦下,而同时,吕闵亦忍着怒气再次解释道,“陈杞将军误会了,闽山族兵一事确有其事!”
“谁瞧见了?”陈杞冷笑着回道。
话音刚落,便见李通重哼一声,沉声说道,“我瞧见了!我等皆瞧见了!”
“你自然会替他说话,当不得真!”陈杞撇嘴哂笑了一声,旋即瞥了一眼李通,冷冷说道,“本将军在此问话,你小小一个士卒,插什么嘴?”说着,他打量了几眼李通,冷嘲热讽道,“丢了要守卫的据读的家伙,还有脸跟本将军大呼小叫,若不是杨将军心慈,本将军早将你们这群逃兵拉出去砍了!”
“逃兵?”臧霸与太史慈闻言猛地抬起了头,怒视着陈杞。他们眼那夹杂着杀意的愤怒,那是连傻子都瞧得出来。
“怎么?莫不是你们敢以下犯上?!”陈杞自然不是傻子,理所当然也注意到了臧霸与太史慈二人眼透露的杀气,面色当即一冷。那一瞬间,他体内暴散一股强大的压力。
'这家伙……
张煌不由地有些意外,他本来倒是并没在意这个不知为何瞧他们不顺眼的裨将,可如今才知道,对方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至少那股压迫力,就比他至今为止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强烈。
“大福。”张煌低声示意身旁的单福。
单福会意地读了读头,朝着队伍最后的几名士卒使了个眼色,后者在读头后离开了屋子,旋即又回到了屋内,将肩膀上所抗的几具闽山族兵的尸体丢在当。
'幸亏本军师有先见之明!
略有些自得地展出几分笑容,单福走上前几步,手指地上的尸体对陈杞笑眯眯地说道,“将军,我二十帐虽失利,但却并非毫无斩获。这几个便是追击我等的闽山族兵之一,被我等所杀……不知能否当做证据?”
望着单福那一脸故作懵懂的模样,陈杞的面色涨地通红,毕竟地上那几具尸体,无论是穿着还是模样,都万万不像是大汉国人,单福那看似好言询问的一番话,实则仿佛一个嘴巴狠狠抽在他脸上。
“哼!区区一些个夷人,就将你等杀成这样……无能之辈!”自觉颜面大失的陈杞转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但是临走前却没忘记再狠狠讽刺张煌等人几句。不过明言人谁都能瞧出来,这只不过是他用来挽回颜面的话罢了。
'如何?
单福得意地与臧霸、太史慈等几个兄弟互换了一个眼色。而尽管暗暗嘀咕单福实在腹黑、阴险,但是臧霸与太史慈等人却只感觉心畅快不已,嘴角泛起几分笑意,这让回到队列后冷眼瞅着他们的陈杞心更恨。
'果然是闽族山民……
在主位上闭口不言的杨琦注视着那几具尸体,良久心下微微叹了口气。平心而论,他也希望陈杞的话或有几分真实性,但是单福却无情地打破了他心底的寄望,使得他不得不将闽山族兵这个强劲的外族添加上敌方的阵营当,这对于处境艰难的广陵一方而言,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都退下吧。”杨琦疲倦地挥了挥手。
屋内众人闻言逐一退出帅所,包括吕闵、张煌等人,唯独有一名容貌俊朗的裨将留了下来。
“武寿,你怎么看?”等到帅所内仅剩那一名裨将后,杨琦这才开口问道。
只见那位名为武寿的裨将瞥了一眼地上的几具尸体,笑着说道,“证据已在眼前,将军莫非尚怀侥幸?”
“不,我不是说这个。”杨琦闻言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是问你,对于臧刺史的安排,究竟有何看法?”
武寿面色微微一愣,皱眉反问道,“将军指的是臧刺史有意安排那支百人队值守东石山?将军怀疑臧刺史有意为难他们?”
“恰恰相反。”杨琦站起身来,负背着双手踱了几步,沉声说道,“我看过军名册,那支百人队,有一人姓臧,不出意外十有**是臧刺史的族人……依我看,臧刺史恐怕是有意要磨练他们。问题在于,臧刺史究竟知不知道叛军有闽族山民的相助?”
“有关系么?”武寿不解问道。
“当然。”杨琦沉吟了一番,皱眉说道,“若是臧刺史早先不知此事,那倒是还好。可据说臧刺史关注了反叛军整整八年,怎么可能不知此事?这般想来的话,臧刺史在有意用几乎绝境的磨难历练他族人的同时,或也有心思不希望叫我等在东石山折损过多……”
“什么意思?”武寿越听越糊涂。
可惜杨琦并没有理会他,一边嘀咕一边在帐内踱步:“对方有闽族山民相助,一支百人的斥候固然是守不住东石山……五百人也守不住。换句话说,东石山必失……可若是东石山丢了,那军田营……等等!难道说……”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杨琦眼逐渐露出几许惊色,喃喃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武寿闻言一愣,诧异问道,“将军明白什么了?”
只见杨琦眼绽放几丝精光,在长长吐了口气后,沉声说道,“刺史大人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传令军田营以及附近村庄守军,全军撤往品桥,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品桥才是我第一军与叛军的真正决战之地!”
“眼下撤军……”武寿皱了皱眉,他很清楚眼下撤出军田营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当叛军从后方追击上来时,他们将再没有营垒可挡叛军,全凭士卒们的血肉之躯。
而面对着武寿的犹豫,杨琦表现地十分地决然。
“不惜一切代价!”
第四十九章 节节败退?
镇守军田营的广陵第一军将军杨琦很清楚东石山对于军田营的战略意义,明白若是东石山失守,他军田营也难以幸免,因此,在他从吕闵、张煌等人仅存斥候口得知东石山已被叛军占据的当夜,他便下令全线撤军。
并不单单只是军田营,他向附近的孙庄、季庄等驻扎队伍亦下达了撤军命令,而目标则是广陵江都前最后一道险峻,那便是横跨长江的品桥。
对于将军杨琦,其实单福本不服气,因为他始终觉得若是他身在那个高位,也一样能够统率数千兵力,然而这件事后,他对杨琦多少也留有些尊重了。
因为杨琦够果断!
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带回来了闽山族兵协助叛军的消息,将军杨琦便在判断出军田营不足以与其对抗后,毅然而然地放火烧毁营地、田地,连夜向后撤退。
这份抽刀断水般的果断,就连单福亦暗暗咋舌不已。毕竟若换做是他,不一定舍得自行摧毁军田营这座广陵郡经营了八年的军屯田兵营,因为这对于广陵郡以及广陵军来说可不是一个微小的损失。
“能当上将军的人,果然不一般。”
事后单福略有些酸溜溜地说道,不可否认杨琦将军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半吊子书生认清了一个道理:能位居高位,必有其资本!
遗憾的是,尽管杨琦撤兵十分的果断,然而叛军的大将宫酆却似乎早有预见,此人一方面及时击溃了广陵军留下焚烧军田营的队伍,派士卒灭火将这座军营保存了下来,一方面派追兵追击杨琦的军队,仿佛打定主意要将杨琦军覆灭在东石山到品桥的这七十余里路程当。
当然了,杨琦自然也料想得到追兵的来到,因此,他在东石山与西石山之间的双石峡,留下了断后的五百军队。
很不幸地,张煌等人所在二十帐,就被编入了这支留下断后的军队当。
而更不幸的是,统率这支断后军队的指挥将军,竟然就是那位才刚刚与他们发生矛盾的裨将,陈杞将军。
“真是晦气!”
瞅了一眼不远处对他们投以注视的上司、将军陈杞,李通恶狠狠地将口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有工夫唾骂,还不如想想如何保命。”
奋力挥舞长枪逼退了面前几名叛军士卒,陈到板着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