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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力气。
他记得,记得那些施暴者每一个人的长相,他记得那个下命令的将军,他就是杨素!
杀戮,血腥,残忍,他们,根本就是一群毫无人性的恶魔!
“皇上,我们走,我们走。。。。。。”
终于都结束了。
士兵撤走了,空荡的街道上,只有满地的尸体。血腥味刺鼻,侵入他的灵魂深处。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母后死了,嫣儿也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他,独自在这残忍的世上苟延残喘,一点一点蚕食着崩溃。
这么多年。
他爱的,他要的,亲人,兄弟,爱人,通通不属于他。
—————————————————————碧落长安——————————————————————————
很累。
眼皮很重。
萧望以为,自己会就这样一直昏睡下去。
耳边传来深深浅浅的呼唤,好像有冰凉的液体滴落在额头上,他蹙着眉,却怎样都睁不开双眼。屋内的人进进出出,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平静下来。
唇上一股温热,然后是浓重的血腥气味,他动了动唇角,又重新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夜渐深。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吹灭了桌上微弱的烛火。皎洁的月光透着窗倾洒入室内,竟是亮如白昼。
床榻上,男子终于悠悠转醒。
他的嘴唇有一丝干裂,修长的手指压了压还有些胀痛的头,想翻个身,才发现胸膛上竟贴着一具纤弱的躯体,雪白的发丝贴在大红的衣衫上,轻的几乎没有重量。
大手抚上女子莹白的发丝,整个人倏然清醒。
“欢儿!”
男人慢慢支起身体,试探的轻唤,“欢儿,你醒醒。。。。。。”
她的身子,冷的吓人。
纤细的手腕上是一条很深的刀痕,似乎还在淌着血,萧望突然想起昏迷时闻到的那股浓厚的血腥气味和唇上源源不断的温热感,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大力颤抖了起来。
以血饲蛊!
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欢儿,你醒醒!醒过来,你有没有听到!”
不可以,他不可以失去她,他已经承受不起再多失去一个人了!
“欢儿,醒醒,你给我醒过来!我叫你醒过来!”
颤抖的手,不断向她体内输送着内力,却如何也唤不醒怀内昏睡着的女子。
“欢儿,你醒醒,好不好?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
胸口处的刀伤又剧烈的疼了起来,他突然猛烈的咳了起来,手臂重重垂下,浑身上下的无力感。他做不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眼见着他们一个个因他而死,却一个也救不了。。。。。。
一拳,重重砸在榻上。
“你在怪我对不对?你怪我狠心将你关进密牢中,你怪我害你委身给杨坚,是不是?所以你才不想睁眼见我,所以你才不愿面对我。。。。。。”
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致却冰冷的面颊,他的声音很低,低到了骨子里。
“我不想失去你,我不可以失去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欢儿,你醒一醒。。。。。。你不是很喜欢我吗,你很爱我对不对?我答应你,我不会再离开你,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十年了。
她跟了他整整十年。
三千多个日日夜夜。
他失意的时候,是她陪在身旁,无助的时候,是她安慰在侧,他受伤流血,每每悉心照料的也都是她。萧望不知道,若是没有她,这漫漫十年的光阴,满是鲜血的荆棘之路,他要怎么才能撑的过去?
“不要离开我,欢儿,不要抛下我。。。。。。”
母后,嫣儿,平儿。。。。。。所有人都抛下了他,只剩下她,只有她了。。。。。。。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无助,或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女子的唇角微微动了动,终于,慢慢睁开了双眼。
“主人。。。。。。”
她想抬起手,想去抚平他紧蹙的眉心。他不知道,这世上她最讨厌的事情,便是见他蹙眉。她好想替他抚平眉心,好想替他除去所有的烦忧。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她是妖女,她什么都不信,不信正义,不信命运,只信他,只有他。
“你醒了?”
萧望一颤,随即用力的抱紧了她,“欢儿,我不会离开你了,我答应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他的瞳孔那么深,深得像海,将她紧紧束缚住,逃不开一分。
苍白的容颜上缓缓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她蜷缩着身子,“可是欢儿,很脏。。。。。。”
那些个夜晚,那些肮脏到极致的记忆,她丢不掉,放不下。
黑眸对上她清澈又哀伤的瞳孔,萧望的心突然重重的疼了起来。大手向上,一下下去轻抚她莹白的发丝,“你不脏,一点都不脏。在我心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你知道吗?欢儿好想陪着你,一生一世。欢儿不想离开你,真的不想。。。。。。”
她声音很轻,很虚弱,可那脸上却一直噙着笑,倾国的魅惑。她不要他记得那个虚弱的自己,那个苍白的像鬼一样的自己,她要他的记忆中留下的是她最美的样子。
手指慢慢抬起,抚过他的眉眼,鼻梁,薄唇。
她还想再好好看看他,想要记住他的样子。
一辈子那么长,可她却没有机会好好看清他的样子,他每一个表情。这张脸,笑的时候唇角也许会微微上扬,生气的时候也许会瞪起眼睛,难过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和她一样抿住下唇,不发一语。
“主人,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不戴面具的时候,比你带着,还要好看?”
纤细的身子越来越冰冷,就算被他抱着,被他注入所有的暖意,都怎样也止不住那方冰冷。
萧望甚至感觉的到,那生命一点一点流失的迹象。
他身体僵硬,更用力的拥紧了她,“你不喜欢,我便再也不会带它了,你喜欢见我不戴面具的样子,我便天天给你看。”
“真的吗?”
无欢笑着,声音越来越低,眸中的光亮也越来越弱。她很累,很想睡,却固执的睁着大眼,怎样都不愿闭上。她知道,若是闭上,便再也睁不开了,再也见不到他,那个一想到他,连呼吸都会痛的男子。
这样的一个人,老天究竟是怎么舍得如此对他?
“我好想抚去你眉间的忧伤,好想替你承担所有的痛苦,让你以后的生活,平安喜乐,。。。。。。主人,欢儿想见到你幸福,欢儿想要你,一世长安。。。。。。”
欢儿还想陪在你身旁,永世不离。
眼中一片浑浊,停驻在男人脸上的手指终于无助的滑落了下来。
萧望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处,他低喃,“为何要救我?你该是恨我的,又为何要救我?以血饲蛊,你会没命的。。。。。。”
“欢儿,不恨。。。。。”
手臂无力的垂下,她还想开口,还想和他说说话,可动了动唇,却怎样也抬不起来了。眼前最后一道亮光渐渐消失,她的眼眸,终于慢慢合上。
原来一生,竟是那么短。
男人的手臂僵硬着,死死抱着怀中那已全然冰冷的躯体,一动不动。
木然的脸上找不到一丝表情,哀莫,大于心死。
窗外的雪下了一夜。
他便抱着她,抱了整整一夜。
直到白雪盖住整片窗子,也再没有松开。
☆、第二十四章 穷途末路
又是月圆之夜。
距离含元殿中那场血腥屠杀,已经半个月有余。
文帝派人全城搜捕萧望的踪迹,同时更加强了宫中布防,严防长生殿之人再对皇室不利。可尽管防范至此,却仍是止不住那人几近疯狂的报复举动。
五天前,他只身闯进皇宫大内,夺走了杨广作为诱饵的何平的尸首,屠杀侍卫数十余人。
三日前,大内监牢被毁,白问柳被救,看守监牢的狱卒无一人幸免于难。
同样也是那一日,有人闯进太子别院,救走了一直被关押着那长生殿副使许无欢的妹妹。
他不再已黄金面具掩盖容貌,下手杀人更加毫无顾忌,甚至眉头都不皱分毫。若是说之前的地狱修罗尚有一丝人性,那么如今的宇文衍,早已泯灭天良。
皇宫内外人心惶惶,众大臣除了上朝各个都不敢出府,生怕之前曾因什么事得罪过这护国将军,再招惹来杀身之祸。不过最令人忧虑的是军营将士,众人跟随萧望多年,无人不臣服于他身先士卒的果敢,将士们本就对那日含元殿中太子设局害他之事有着诸多不满。而那新来的将领楚中南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