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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皇,魅皇,魅皇。。。。。。
低声,一遍遍念他的名字,脑中一片混沌,她只觉得自己的头疼的几欲炸裂。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支拂尘先入了目,老者鬓发皆白,已看不出多少年岁。一袭白衣,分明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可白白的两道长眉,和颊上浅浅的笑窝,倒更像是一个极慈善有趣的老人。
“师傅。”
瑾苏站起身来,急急问道,“大师哥怎么样了?”
“云天经脉大乱,好在救治得早,再加上他内力不弱,倒也算捡回了一条性命。”许是深夜未眠,又耗费了太多精力,尘兮道长的声音听上去还有几分倦意,“我已逼出云天体内淤血,并替他打通经脉,调养数日便可痊愈了。”
“师傅。。。。。。”
老人的衣角被拉了一拉,胖乎乎的小手递过去一张干净的帕子,“师傅,擦擦脸。”
□□岁的小道童,也不知是哪里跑来的,递出手帕后,便亲昵的蹭进了瑾苏怀中,“师姐,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可都等你好久了!”
“你这个小淘气,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瑾苏把他抱入怀中,左右端详着那张圆圆的小脸,“才几月不见,怎就长大了这么许多,师姐都有些抱不住你了。”
“小豆子听说师姐今日回来,就兴奋的睡不着。”他摇头晃脑,一本正经,红润润的小嘴更是‘吧唧’一口亲上少女的脸颊。
“这孩子!”
尘兮道长看他那迷糊的可爱样子,哑然失笑,“紫儿不过对他稍稍严厉了些,他就日日在我身后吵着要找你回来,我看啊,他可是快被你惯坏了。”
“才不是这样,小豆子很懂事的,”小道童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撒娇道,“我想吃葱醋鸡,师姐明日做给我吃好不好?师傅总说太油腻,都不许我吃。”
“好好好,”
瑾苏捏捏他的鼻尖,笑着应,“你这个小馋猫,可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
“你呀,就吃定了你师姐心软这个毛病!”尘兮道长故作严肃的开口,“快从你师姐身上下来,她赶了一天路,哪里还能抱得动你这个小圆球?”
“好嘛,”小豆子撇了撇嘴,极不情愿的滑了下来,站在瑾苏身后,懵懵懂懂的听着两人对话。
“瑾儿,云天的伤究竟是何人所为?”
他听到师傅这样问着,“以云天的武功来说,虽算不上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可要想将他打伤至此,着实非常人可做到。”
“是,长生殿之主,魅皇。”
“是他?”
即便已隐居避世,尘兮道长对这魔教首领之事仍是略有耳闻,听人言他的功夫不属中原武学,且离经叛道,邪门儿的很。更有传言,地狱修罗手下从不留活口,而这两个徒儿既已与其狭路相逢,又怎会轻易逃脱的呢?
“瑾儿,瑾儿刺了他一剑。。。。。。”
她闭了闭眼,竟又茫然想起那人幽深的紫瞳,暗红的血从剑尖滑落,胸腔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碾压破碎,再拼凑不起。
“我知道,此事听起来实在匪夷所思,哪怕徒儿现下想来,也仍是觉得不可思议。”
少女的声音有几分哑,顿了顿,她才道,“师傅可知,此人究竟是谁?”? “瑾儿心中既然早有答案,那为师知与不知,又有何重要的呢?所谓事实真相,理应遵从本心。”? 尘兮道长看着她,静静道,“你累了一日,该早些休息,无谓多想。?”? “是,师傅。”
瑾苏应。
“师姐,师姐不扰,。。。。。。”
小圆球踮起脚尖,伸长了小手去够瑾苏的眉心,试图抚平那分忧虑。
“是啊,好好休息,明日可才能替为师多做几道好菜啊。”尘兮道长笑眯眯道。
“还有还有,师姐,我的葱醋鸡!”
“敢情你们这一老一小,是把我当成厨娘使唤了,”瑾苏看着那和小圆球一样做着流口水表情的老者,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哪有您这么当师傅的,我看啊,小豆子就是随了您。”
“欸,又哪里有徒弟这么说师傅的,看来我该重新树立威严了,不然你们这帮徒儿啊,可都要向小豆子一样,非爬在我的头上不可了!”
尘兮道长哼了一声,低下头捏捏小圆球的鼻尖,“闹够了,快和你师姐回去睡觉!明日一早可还要做早课,要是又赖床不肯起,你紫儿师姐可又要打你了!”
小豆子一听‘紫儿’师姐的名讳,浑身一个激灵,便再不敢胡闹,拉着瑾苏的手向寝房去了。
本该是极为困倦的,可瑾苏倚在床头,却迟迟没有睡意。
她点亮手边的烛火,从换下的衣衫中摸出那支凤钗,细细观察着钗上冗繁的花纹。
‘这是西域的玛瑙,望儿他,怎会有宫里的东西?’
西域。。。。。。
宫里。。。。。。
‘瑾儿,我不曾骗你,娘她,也不曾骗过你。。。。。。’
魅皇,他是谁?
而萧望,他又是谁?
她闭了闭眼,竟觉茫然的可怕。
那个人,是周国唯一幸存的小皇帝,而萧望,是大隋安远将军的独子,他们,又当真会有什么关系吗?
若是如此,那么他的一切反常之举便都有了解释,可若当真如此。。。。。。瑾苏环住双臂,突觉得浑身冷意蔓延。
那人心机之深沉,又到了何种地步?
直到天际泛白,她才闭上眼睛,睡梦中昏昏沉沉。过往的一切,一幕幕在她眼前浮现。
九岁的那一年,他第一次带她回萧府。她大病初愈,却独独惧怕生人。
那年,他刚刚及冠,却已经深得皇帝重用。
少年得志,自然会得到许多名门之女的爱慕。可他却为了护她,赶走了所有有权有势又貌美如花的女子。那段最艰难的岁月,布满她整个记忆的全部是他那温柔的话语。他说瑾儿,不要怕,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在你身旁,你什么都不要怕。
十二岁的那年,他做了大将军,有做不完的事,杀不完的敌人,而回家的时间更加变得少之又少。而那时的她,已然长成了一个性子明媚的阳光少女。那一年,为了帮他,她第一次离家去云水涧拜师学艺。
那次,他走了三个月,她便在那里苦学了三个月的功夫。
一个大雪纷飞的晚上,她第一次杀了人。那夜,她偷偷潜入军中,杀了一个总是偷袭隋军的敌国将领。刀刃刺进他的腹中,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衣襟流下。她惊吓过度,甚至忘记要逃走,到最后竟成了敌军的俘虏。而那时的他,甘愿拿一座城池去换她的性命。
回到长安那日,他却因投降敌军被文帝罚奉降职且重打了一百军棍。她坐在他身后为他上药,泪水掉落在他红肿的背上,痛的他眉间冷汗直绕,却仍旧不肯闷哼一声。
上完药,她趴在他的怀里,一遍遍说着对不起。而他却只是紧紧的盯着她,大手抚上她受了伤的脸颊,目光中满是复杂。
他说瑾儿,我是真的很气你,可我又怎么舍得怪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若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办?
十五岁那年,他带兵攻打突厥。临行那日,她打晕了一个士兵,拿了他的衣服便跟在队伍的最后。可不知为何,还是被他发现。
那也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脾气。
他说萧瑾苏,你总是那么不自量力。你以为战场有多好?什么时候你能打得过我,什么时候再跟着我!
萧瑾苏,别再让我在军中看到你,若再有一次,我就直接打断了你的双腿,看你还能走去哪里?
他冰冷的话语令她错愕不已,只能默默的看着他,看着他的军队渐行渐远,最后彻底从她的视线消失。
而他这一去,便是大半年。
两百多个日日夜夜。
从九岁到十六岁,那个叫萧望的男人,占据了她生命的全部。那或心酸或甜蜜的过往,突然一瞬间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她在梦中又笑又哭,那俊美的面容挥之不去,他声音温柔,“瑾儿,这是娘亲给我的,要我送给她未来儿媳的,你。。。。。。要不要?”
她拼命的点头,可不知为何,身前的人却慢慢消失,直到变成一张带着黄金面具的邪魅面容。他胸口的鲜血喷涌而出,“萧瑾苏,你真的,狠得下心杀我?”
魅皇低哑着声音,那紫眸深沉,哀伤的不像话。
他一步步向她逼近,身后是那百丈的悬崖峭壁,她重重跌落。
一直下坠,不断下坠。
万劫不复。
☆、第一章 不伦爱恋
过了亥时,萧望仍是未回到府内。
钟瑶有些坐立难安,时不时透过窗子向外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