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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苏随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到那个撑着一把纸伞站在不远处的男子。他的手里还提着方才为她排队买来的芝麻酥饼,可那俊颜紧紧绷着,眼底,像是结了最重的寒霜。
萧望一步步向相拥着的两人走来,突然就觉得自己似乎可笑的厉害。他费尽心思去讨好去宠爱的女孩,他为了她甚至放弃了一切的女孩,她心底的人,究竟是谁?
还有孩子,那个孩子。。。呵。。。。。。
瑾苏对上他冷彻骨髓的双眸,心头猛地重重颤抖了一下。趁着杨广拥着她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一些的时候,已大力从他怀中逃脱出来。
她想她怎就忘了,这个男人,无论表面上做的对她有多么温柔多么体贴,都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那残忍嗜血的事实。
“萧望,你未免太过嚣张了。”
杨广看着那将自己推开的淡漠少女,眸色又更深了几分。抬起头,与他平视,“你如今是朝廷重犯,你信不信本王现在便调遣军队抓你回京?”
“信,我当然信。”
男人低哑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张狂,“可你确定,就凭你那几个废物手下,抓得住我?”
杨广脸色一变,怒吼出声,“萧望,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
他笑,可眼底却满是冰冷的温度,“太子殿下现在应当考虑的是你自身的安全,你说是不是很巧,这条路上人并不多,我即便是杀了你,似乎也没人阻止的了。”
“萧望,你敢?你若伤了本王,朝廷绝不会饶了你!”
“是么?那在朝廷饶不得我之前,我是绝对不可能饶了你了。”
言罢,右手向上,微微积蓄了一道力量。可就在出手的那一刹那,又被人拦住。
少女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绷直的手臂,还带着几分颤抖,“不要杀他。”她低低的哀求,“求你,放了他。”
“你为了他求我是么?”
男人的眼底满是薄凉的温度,他笑,大笑出声,“多少日了,我求你和我说一句话比登天还困难,你现在竟为了他求我?你要我留着他的命给你们机会双宿□□么?萧瑾苏我告诉你,今天我非杀了他不可!”
“你当真想要我恨你一辈子么?”
瑾苏垂下头,声音极低,极轻,虚弱的不可思议。“萧望,我累了,不要再让我继续恨你了。你为了你的富国大业赔上了爹爹的命,赔了整个云水涧,还不够么?你到底要怎样才会满意?”
“恨我?一辈子?”
他后退一步,嗤嗤的笑出声,“我想要什么,我要什么你不知道么?萧瑾苏,我要你,我现在只要你!你如今就是这么看我的,对么?在你心中,我早就十恶不赦了,是吗!”
谁都知道那假装幸福假装仍是过去的假象一旦撕破里面留下的便只剩下什么,猜忌,冷漠,背叛,伤害。。。。。。再找不到鲜花盛开的场景,一点点都找不到。
她恨他,即便她不说,即便她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可他却仍是知道。她曾经有多爱,如今便有多恨。
“萧望,你杀了本王,放了她吧。”
杨广看着两人的对峙,垂下头,俊逸的脸庞上浮起一丝苦笑,他说,“含元殿上是本王用计害你,不关她的事,萧望,你放了她。”
男人偏头,冷冷嘲笑,“杨广,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君子?你以为如此,便可诱我放过你?”
“你若觉得本王是在装君子那便就是如此吧。”他轻笑,深邃的眸注视着那面色苍白如纸的娇弱女子,低哑的声音中藏着巨大的怜惜与爱意,“毕竟自己惹的祸要自己来负责不是么?就用本王这条命来换她曾在你手里所遭受的一切屈辱,本王甘愿。”
没有人知道他刚才见到那抹纤弱身子挡在自己身前是怎样一种感觉,震惊,喜悦,还有浓浓的抑制不住的心痛。他以为她是恨他的,可是她对他,也绝非没有一丝感情的,对不对?
就为了那一丝情义,即便当真是要他的命,他也心甘情愿。
什么千里江山万般锦绣,从来便不及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
只是那样的你,本王今生,还有机会拥有么?
☆、第十六章 三世盟约
衣衫的领口突然被人大力扯了起来,杨广看着面前男子那怒到极致的容颜,低声轻笑,“除了用武力逼迫,你还会什么?”他的脸上毫无一丝惊慌之意,似是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俊逸的脸上满是嘲讽的意味,“萧望,你让一个你爱的女人变成了行尸走肉,你就不觉得可悲么?”
“行尸走肉又如何?”
萧望怒极反笑,“即便是行尸走肉,她也是我的。而你之于她,除了那场尚未完成的婚典,根本,什么都不算。”
“是么?”
杨广注视着那苍白纤弱的女子容颜,眼前呼啸而过的是与她在一起的每一瞬画面,相遇,相知,相许。。。。。一幕幕,一幅幅,够了,足够了。
他闭了闭眼,低低道,“那又如何?至少她已忘不了本王,本王,也会将她挂在心头一辈子。”
“萧望,她在最爱你的时候被伤的体无完肤,事到如今,你还有资格拥有她么?”
冰凉的雨,一滴滴落下。
空荡荡的巷子里,男子撑着墙壁,擦去唇角的血迹。黑瞳一眨不眨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他竟轻轻笑了,那笑中夹杂着心酸,和翻天覆地的痛意。
他没有想到,那人当真会放过自己,而是否如他所说,他已决定要放弃富国大业了么?
而他的瑾儿,他当真,已毫无挽回的可能了吗。。。。。。
雨愈下愈大。
瑾苏穿的单薄,即便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慢慢走着,却仍是止不住浑身的冰凉。她的左手护着腹中胎儿,一路上,都不曾睁开过眼。
“瑾儿。”
萧望低声,叫她的名字。
少女的眼睫有一丝轻颤,却不说话。
“我已如你所愿放他走,你。。。。。。仍是不肯开口同我说说话么?究竟要我做什么,你才会满意,你才会,不再冷淡对我?萧瑾苏,你真的没有心么?”
他僵直了身子在等,许久许久,却换不来一声回应。直到胸腔溢上满满的痛楚与绝望,他颓然,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这一切,原本就是他自找的,不是么?
“萧望。”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呼唤,女子声音很淡,甚至仍未睁眼。
可那已足够让他欣喜若狂,“瑾儿。。。。。。”
“孩子出生后,你会对他好么?”瑾苏问。
她忘不了那日他对自己腹中胎儿做出的残忍举动,她怕,她几乎每日每夜都在恐惧与绝望中度过。哪怕他对她很好很好,他快将她宠上了天,她却仍是怕,她觉得自己病的厉害,几欲疯癫。
萧望的瞳孔有一分不自觉的暗沉,顿了顿,哑声道,“会,我会对他很好。”
“是么?”
瑾苏反问,轻轻笑道,“你知道方才杨广同我说了些什么吗?他说他会带我回家,会好好的照顾我和我腹中的孩子。”她一字一句,眼眶酸涩的厉害,却流不下一滴泪。
“萧望,你可知道你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就是他从不会伤害我。哪怕我为她戴上不贞的帽子,哪怕我腹中已怀上了别人的孩子,他却仍是不会伤害我。可你呢?你给了我什么?猜忌,怀疑,冷漠。。。。。。你以我腹中胎儿要挟,甚至,你竟想过要亲手斩断你亲生骨肉的命。”
她想杨广说的对,自己在最爱他的时候却被伤害的体无完肤。如今的她,早已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不再有心,甚至不会流泪的怪物。
所以她看不到他的深情,感受不到他的痛苦和绝望,她只盼,只愿他能好好对待那个孩子。余下的日子,得过且过,再也无足重要。
瑾苏的声音很淡很淡,飘在风中,几乎只停留一瞬便就散了。
萧望注视着她苍白的额,心头像是猛地被什么东西重重碾过,掠过细细长长深入骨髓的疼。温润的唇轻轻印上她冰凉的眉心,“我带你回家,”他说,“睡吧,睡醒了,我们便就到了。”
睡醒了,我们便就到了。。。。。。
他的怀抱温暖的近乎炙热,慢慢的,少女阖上了眼,睡意昏沉。
手中的酥饼不知何时已被雨水打湿,热气飘散,只留下说牧挂狻O敉醋拍巧潘闹酱肴痪托α耍龋腔褂幸槐沧樱芑嵊械鹊牡降哪且惶欤皇敲矗�
瑾苏醒来的时候,大雨初歇。
淡淡金黄的阳光洒在她纤细柔美的面颊上,很暖,很舒服。
入眼处是一整片的粉白的花海,桃花层层叠叠,嫣红的花瓣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