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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之落伤心地抹了抹眼角,想起什么,转身往外跑,“她走得不远,我去给她送些银两和衣裳。”
杜三爷这回没拦,任由着杜之落跑出去。回身去看敬王,没好气地瞥了一眼。
“你这算,帮我?”敬王有些不确定。
杜三爷面露几分鄙夷,“王爷敢想敢做,臣不敢插手。只求别牵连杜府,免得有朝一日,苏司言的决绝会出现在之落身上。”
……
离开杜府,苏可无处可去。天大地大,找不到一处两全其美的地方。
身上除了杜三爷给的一包银子外,还有杜之落之前给她换上的杏底百梅的精致褙子。她这样子走在路上太过扎眼,寻了一处成衣铺子,找了极为普通的衣裳穿上,头上扎了巾带,乔装成普通的民妇,多少能隐人耳目。
先找了一个客栈落脚,漫漫白日,苏可坐在窗边看日光一寸寸在窗格上洒下的影子。
沦为棋子,成为软肋,是她太傻,忘了曾经邵令航是说过这些话的。苏可在脑海中回想所有与邵令航之间的过往。那些争执不下的面红耳赤,欲语还休的试探表露,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踌躇不前的当下。
如果有这样一天的到来,她会远走天涯,断得干干净净。
一语成谶,没想到这一天竟这般早早到来。
有没有不舍呢,还是有的,并且还满心的不甘。她初来时的豪言壮志,他交给她的大刀阔斧,她并没有为他解决什么,却还引来一桩桩的麻烦。
有没有希望,她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日落西沉,月上枝头,苏可收拾了随身的东西,只身融入夜色。
走到侯府的后街用了一个多时辰,找到徐旺家的时候,屋里早已熄了灯。她轻轻叩门,一下又一下,屋里传来询问的声音,她不敢出声,仍旧一下下敲着门。
徐旺看见她,不可谓不震惊,一瞬间还有种见了鬼的错觉。倒是徐旺家的,披着小袄打了个冷颤,战战兢兢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苏管事?苏可?你是人是鬼啊?”
苏可笑笑,“我没死,只是唬着侯爷的。”
徐旺两人还是不太敢相信,因外面传来声响,苏可连忙闪身进了院子,反手将院门关上,扯着嘴角无奈地笑,“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真是鬼,找你们来干嘛?”
徐旺家的鼓着勇气上前来,伸手摸了摸苏可的手,察觉到温度,小小地松了口气。
“苏管事啊,你好端端整这么一出干嘛啊?”徐旺家的拉着苏可进屋,桌上的水早已不热了,她张罗着要去烧热水,被苏可拉住了。
“我必须回侯府去,但不能让别人知道。”苏可看向徐旺,“你送菜的事,我没法替你瞒了,整个侯府,我只能借助你。”
“送菜?送什么菜?广兴酒楼的菜?”徐旺家的有些不懂。
苏可早前就发觉,徐旺给田太姨娘那里送菜的事是瞒着他老婆的。目的不知为何,许是三太太之前有过交代,又或者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苏可猜到徐旺在暗中攒钱。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很好,对今后的打算也很明确,徐旺为人又老实,苏可倒是不担心他有什么别的勾当。
将给小院送菜的事挑明后,徐旺家的因为苏可在这里,不好和徐旺多说,但是脸上还是有些不好看。
苏可没时间理会他们夫妻二人的纠葛,只道出了来意,“我需要你将我送进侯府的小院去。”
“那牛婆子,眼睛厉得很,不好蒙混。”徐旺蔫了吧唧的。
苏可沉声,“你可以把我装进麻袋里,说是大米或是粮食。另外——”苏可将包袱里的那一包银子拿了出来,“我身上只有这些,足够你们去买块地过自己的日子。你们将我送进小院,之后随便你们找什么理由,大可离开。”
“这……”徐旺犹豫,然而徐旺家的看着桌上那百两的银子,心还是忍不住跳了起来。
“姑娘进府去,干什么?”
苏可笑笑,“找田太姨娘要点东西。你们放心,绝不会牵连你们半点。徐旺家的,咱们相识一场,没太多交情,但我现在只能找你们帮忙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帮帮我吧。”
徐旺一直默不作声,陈了片刻,将桌上的两个银元宝推了一个回来,“我们买地,五十两足够了。姑娘身上留些吧。我送你进去,之后我们就走了。姑娘自己想办法出来,我们不管了。”
“好。”
……
哑婆子跌跌撞撞从厨房里跑出来,丫头拦住她,询问她这是怎么了。眼睛一瞟,看见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苏可,呼吸都忘了。
“怎么啦?”田太姨娘循声从屋里出来,瞧见苏可,脸上笑开了花,“你是来还酒的吗?侯爷,侯爷还好吗?”
☆、77。077 没办法的办法
苏可口中发苦,老侯爷现如今怎样,她是不能知道了。但如今的侯爷,应该不太好吧。
“你是怎么进来的?”丫头将田太姨娘护在身后,目光扫过苏可身后的院门,明明从里面插着门栓,人却这样悄无声息地进来了。
哑婆子在一旁支支吾吾,指着厨房,手里胡乱地比划着。
丫头似乎瞧明白了,偏头怒目瞪着苏可,没好气地说:“你倒是本事不小,还买通了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几次三番来找,别太过分了。”
“过分?”苏可上前走了两步,见丫头搂着田太姨娘往后退,便又住了脚,“你们揣着这么大的秘密留在府里,一日两日,一年两年,总会有人好奇,有人刺探。我不该来吗?你们既然敢留在这里,就不要觉得我过分。”
丫头不依不饶,“没有你,我们本来过得很好。”
很好?苏可没说话,但目光却绕着这小院打量。虽然过着年,窗子上都贴着喜人的窗花,可门对子要贴在内侧,两个半新不旧的红灯笼挂在门檐下,反显得更寥落。厨房的菜她瞧见了,若不是她之前给了徐旺一些钱,连肉都是没有的。
这样的日子算很好?
“为什么不离开?”苏可问得认真,这样的日子既没有盼头也没有指望,何必呢。
丫头白了苏可一样,对哑婆子道:“扶姨娘进屋去。”
田太姨娘还有些抵抗,眼巴巴看着苏可,瞧见苏可两手空空,眼中略有失望,“侯爷他,有没有什么话带给我?”
苏可侧过头柔声道:“侯爷很好,五爷也很好,说完年,就要给五爷说亲了。”
本以为是安抚之言,谁知田太姨娘却叹了口气,“你们都瞒着我,其实我知道的。”众人一愣,她却扒着门框慢悠悠地说,“五少爷喜欢一个女子,可是那女子没福气,早早没了。”
眼瞅着田太姨娘要落泪,丫头赶忙将田太姨娘往屋里推,“横竖那苏姑娘和五爷没缘分。”
三人都进了屋,只留苏可在院子当中孤零零站着。没多会儿丫头复又出来,仔细将屋里的门掩好,然后气鼓鼓地走进了厨房,“这边来。”
“你们知道苏可的事?”回了厨房,苏可看着丫头朝破口的麻袋踢了一脚,声音放轻了许多。
丫头很是无语,“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夫人的人?三太太的人?侯爷的人?你打听我们干什么?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单我在这里就已经待了十二年,我们出不去,倘若我们肯将事情闹开,也容不得你在这里撒野。姨娘是疯了,我们也快了。你从我们嘴里知道不了什么,还是赶快离开吧。”
苏可垂声:“侯爷是田太姨娘的儿子。”
是肯定的语气,并没有疑问。
丫头闭着眼运气,过了片刻,睁开眼盯着苏可,“是,侯爷是姨娘的儿子,当初生下来就被老夫人抱走了。如今侯爷有身份有地位,锦衣玉食,节节高升,这都是因为有嫡子的身份。我们感激老夫人,所以踏踏实实在这里待着。姨娘三不五时可以见一见侯爷的身影,这就足够了。所以不要来打扰我们,算是我求你还不行吗?”
苏可不理会丫头的苦口婆心,她既然来了,没取得真经是不会走的。
“田太姨娘既然是侯爷的生母,老夫人为什么会肯她留在府里。远远送走岂不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我们留在府里是老侯爷特许的,老侯爷临终前逼着老夫人赌咒发誓,这才留我们至今。”许是看出苏可铁了心,丫头也不避忌了,索性直言,“是我们自己不走的,老夫人把我们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是更放心吗,万一我们出去了被别人拿捏,那时候岂不就成了威胁。”
“也就是说,你们心甘情愿被老夫人拿捏。”
丫头吐口气,“对,这也是老侯爷临终前,同老夫人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