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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孟敖:“请说。”
曾可达:“是月亮近,还是南京近?”
方孟敖:“现在是我离你最近。”
曾可达笑了,大踏步走了出去。
方孟敖大步跟了出去。
方邸大门外街口。
一辆警备司令部的吉普嘎地停住了!
两辆警备司令部的宪兵卡车嘎地停住了!
吉普车的门推开了,跳下的竟是孙朝忠,两杠两星,已是警备司令部侦缉处副处长!
孙朝忠:“戒严!”
钢盔,钢枪,第一辆卡车的宪兵跳下了车,向大门外的胡同跑去。
钢盔,钢枪,第二辆卡车的宪兵跳下了车,在街口布控。
胡同里立刻站满了宪兵。
街口也布满了宪兵。
方邸被戒严了!
紧接着一辆吉普擦着孙朝忠的吉普停下了,方孟韦跳下了车,向孙朝忠走去。
孙朝忠迎了过去:“方副局长……”
方孟韦:“叫我方副处长。”
孙朝忠怔了一下,立刻又叫道:“方副处长。”
方孟韦:“侦缉处是到我家抓人吗?”
孙朝忠:“不知道。”
方孟韦:“抄家吗?”
孙朝忠:“不知道。”
“不知道你带兵来干什么?!”方孟韦吼道。
孙朝忠:“警备司令部的命令,奉命戒严。”
方孟韦的脸慢慢白了,从街口向自家那条胡同望去,一个一个宪兵分列在胡同两边的墙下。
“我的侦缉处副处长被撤了吗?”方孟韦又望向孙朝忠。
孙朝忠:“没有接到命令。”
“没有就好。”方孟韦向自家大门走去。
胡同里的宪兵碰腿致敬。
方邸一楼客厅。
方孟韦进了客厅便心里一颤,怔在门口。
姑爹换了那身轻易不穿的中山装,提着一口箱子正从二楼下来。
父亲也换上了西装,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
谢培东下了楼,走到客厅中间,将箱子放下了。
方孟韦慢慢走了过来,望着姑爹。
谢培东也望着他,浅笑了一下:“没有事。”
没有事是什么意思?
方孟韦又转望向父亲。
方步亭没有回头看那架座钟,而是望了一眼手表,对谢培东:“收官了,下完吧。”
“恐怕下不完了。”谢培东向方步亭面前的茶几望去。
方孟韦这才发现,茶几上摆着围棋。
方步亭:“那就下几步算几步。”
谢培东走了过去,在棋盘前坐下了。
方孟韦蒙在客厅中,程小云从餐厅那边的楼梯口走过来了。
方孟韦直勾勾地望着她。
程小云也一脸茫然,只摇了摇头。
“到底怎么回事?”方孟韦望着父亲,声音都发颤了。
方步亭刚夹起一枚棋子,瞥了一眼儿子:“外面的人没有告诉你?”
方孟韦直望着父亲。
方步亭:“没有告诉你就不要再问。”
方孟韦疾步走了过去,站在茶几前:“大哥卖军粮,这边抓姑爹,是不是?”
程小云颤了一下,也急忙走了过来,望着谢培东,又望向方步亭。
谢培东也望向了方步亭。
方步亭将指尖的棋子往棋盒里一扔:“不到两个月,我给他傅作义筹了五万吨军粮,够他北平二十万军队吃半年了,卖十车粮食给市民他们就抓人!”
谢培东:“国民党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在这个家里我们也犯不着替他们保守什么秘密,告诉他们吧。”
“下不完了,不下了。”方步亭站了起来,“蒋介石来了,正在华北‘剿总’开会,通知我们要去看金库。”
方孟韦眼睛睁得好大:“姑爹也去?”
方步亭:“北平分行的账都是你姑爹在经手,金库有多少钱,你姑爹也比我清楚。他们不是怀疑你姑爹是共产党吗?那就让这个共产党亲自告诉蒋介石,不到两个月,北平分行替他筹了多少黄金白银外汇。”
方孟韦一颗心放下来,望向程小云,见她也缓过了气,不禁又望向了客厅中间的那口大箱子。
门铃响了!
“王克俊来了。”方步亭向客厅门走去。
谢培东跟了过去,刚要提摆在客厅中间那口箱子。
方孟韦连忙过去提起了箱子。
“给你姑爹。”方步亭盯着方孟韦将箱子递给了谢培东,“为了北平这些烂账,他的儿子叫我的儿子查了我几个月,折腾了我们几个月,今天就交给他老子,该他们父子过坎了!”
北平分行金库外大街早就戒严了。
两旁全是警备司令部的宪兵,钢盔、钢枪、皮靴!
小吉普车内,王克俊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声命令:“减速!”
后排座上,方步亭的眼中,车窗外,一把闪着蓝光的钢枪,又一把闪着蓝光的钢枪,还是闪着蓝光的钢枪!
方步亭转望向坐在身旁的谢培东。
谢培东将那口箱子平放在膝上,也向他看来,俩人目光一碰。
车骤然停了,俩人都是微微一晃。
已是金库大院门外,车前一只手掌直着挡来,站着华北“剿总”警卫团团长!
王克俊下车了,警卫团长向他敬了个礼:“报告王秘书长,车停在外面,请步行进去!”
“知道了。”王克俊招了一下手。
两个宪兵同时拉开了吉普车的后座车门。
方步亭从左边下来了。
谢培东提着皮箱从右边下来了。
王克俊的车不许进来,北平分行金库大院内却停着两辆别克,一辆中吉普。
从大闸门一直到三面高墙下,站着的都不是宪兵,而是穿着粗布军服挎着驳壳枪的军人,这是傅作义的贴身卫队!
金库铁门前,金警班不见了,站着八个穿中山装的精壮汉子,每人左边上衣口袋上方都戴着一枚党徽。
王克俊领着方步亭、谢培东走向那八个中山装。
王克俊主动掏出了手枪交给领头的那个中山装,向他笑道:“央行北平分行的方经理、谢襄理。”
领头的中山装回笑了一下,望向方步亭、谢培东:“幸会。侍从室的,需要例行检查,请你们理解。”
方步亭亮开了两手。
谢培东放下箱子,也亮开了两手。
过来两个侍从,非常专业而礼貌,从上到下很快便搜完了身。
领头的中山装目光又盯向了那口箱子。
谢培东掏出钥匙开了锁,掀开了箱盖。
领头的中山装蹲下了,飞快地翻着一本本账册,又沿着皮箱内沿摸了一圈,盖了箱子:“方经理、谢襄理可以进去了。”
方步亭:“有句话想问一下。”
领头的中山装:“请问。”
方步亭:“金库是怎么打开的?”
领头的中山装笑了一下:“你们央行的俞总裁也来了,他也有钥匙。”
方步亭:“知道了,谢谢!”
领头的中山装手一伸:“请进。”
方步亭在前,谢培东提着皮箱在后,王克俊在最后陪着,走进了第一道金库铁门。
阜平县华北城工部,一片嘀嘀嗒嗒的收发报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
所有的报务员都面墙而坐,收报,发报,“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只有刘云站在一号电台前。
一号电台报务员将一份刚刚译完的电报递给了他:“部长,北平城工部急电!”
刘云接过电报,目光一惊!
电文纸上的内容:“曾可达方孟敖将六十七吨军粮卖给市民。蒋介石傅作义俞鸿钧秘密查看北平分行金库,方步亭谢培东陪同。北平城工部。”
刘云立即将电文纸递给一号报务员:“全文报发中央!”
“是!”
第91章真金白银
北平分行金库内,曾经空空荡荡的金库,现在却黄白闪烁!
浇铸成二十五公斤一块堆积的黄金!
谢培东的声音:“截至昨晚入库,黄金共十九万八千七百六十五两……”
浙江奉化口音的声音:“好,很好……”
一排排央行特制的木箱整齐地打开了箱盖,箱子里全是整齐码放的银元!
谢培东的声音:“截至昨晚入库,银元共四百八十万三千五百块……”
浙江奉化口音的声音:“很好……”
一只只央行特制的绿色铁皮箱都打开了箱盖,箱子里全是浇铸好的银锭!
谢培东的声音:“截至昨晚入库,白银共八十万两……”
浙江奉化口音的声音:“很好……很好……”
——金库通道,这时已空空荡荡,没有蒋介石,没有傅作义,也没有了俞鸿钧。
金库铁门外,灯光下只站着谢培东和方步亭!
浙江奉化口音的声音却还在金库内回响:“国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稳定华北、稳定北平就拜托你们了……傅总司令五十多万官兵的后勤补给也拜托你们了……中央再拮据,政府再困难,这些钱也会留在北平……留给北平人民,留给傅总司令……”
声音渐渐远去,金库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