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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孝躬了半晌,觉得腰力也练够了,正准备自己直起来,回一句“臣还有正事处理”,把安乐公主搪塞过去,就听一道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乐,金城,你们做什么呢?”
沈孝蹭一下就直起了身子,见李述今日妆容严谨,身上是一件拖地华服,走过来的模样凌厉又淡漠。
沈孝带起微微笑意,“见过公主。”
安乐见沈孝直起身子,好不容易抓到把柄,斥责到,“沈大人好不懂礼数,本宫还没让你起身,你就收了礼数,你是不是瞧不起本宫!”
沈孝还没说什么,李述就先不耐烦了,“你闹什么呢!”
安乐一噎,“我没闹!明明是他——”
李述声音淡淡,“今日宫宴上的御史多的很,你看谁不顺眼,尽管去欺负,反正明日要被御史弹劾的人又不是我。”
安乐梗着脖子,“弹劾就弹劾,我才不怕。”
李述恨不得翻个白眼,“你当然不怕。可你是太子胞妹,沈孝前阵子弹劾了太子,如今你就要为难他。御史弹劾你有什么用?当然是把脏水往太子身上泼。”
李述皱眉看她,“做事情之前动点脑子!”
她一双眼泛起寒冰,冷声斥责安乐身后的侍女,“你们主子糊涂,你们也跟着糊涂?不劝着些,还任由主子胡来!”
李述长相偏冷,发脾气的时候就更有威严。侍女听得一缩脖子。
安乐知道李述说的有道理,可她就是生气。太子哥哥都关了禁闭了,凭什么沈孝这个始作俑者还能因此升官!
李述见安乐还是执迷,冷声嘲讽,“你若是真看他不顺眼,用礼数压人多低级。你还不如把自己衣服一扯,说他在这儿非礼你,跑到父皇面前哭一通,父皇一生气,立马就能把他那身官袍给扒了。”
沈孝听得就是一愣。
等等等等非礼?
他非礼安乐干什么!
安乐闻言一口气就提了起来,“平阳你!”
非礼?亏平阳说得出口。
“你——你跟沈孝是什么关系,你今天怎么总是帮他!”
亏她前段时间还把李述当姐姐!
安乐生气地瞪了李述一眼,却被李述一道冷冷眼风给逼了回去。“他是父皇重用的大臣,我是父皇的女儿,我跟他就这种关系。我只知道一件事:父皇都要重用的人,我不会甩脸子给人家看,拆父皇的台。”
安乐被李述噎了回去,偏不知道要回什么话,可满心气又散不了,只能冷哼了一声,转头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李述对身旁侍女吩咐道,“去找找杨驸马,让他赶紧把安乐领回去,安乐再在宫宴上待下去,迟早要跟父皇发脾气。”
侍女领命忙下去了。
李述低声嘟囔了一句,“就安乐那个脾气,真要是跟父皇顶嘴,父皇能被她气到肝疼。”
说罢抬起眼,就见刚才还被安乐欺负地一副小媳妇模样的沈孝这会儿正看着她,肃冷脸上是淡淡笑意。
李述却不对他笑,瞧了他一眼,颇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别看安乐她张牙舞爪的,可她没什么实际威胁,你怎么还能被她欺负去?”
她画了严整的妆容,显得非常端庄冷冽。
于是在朝堂上冷硬到谁都不怕,见谁就敢弹劾谁,被世家又厌又惧的沈大人,就这么在李述的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下,默默地低下了头,表示自己知错了。
自己不该被安乐欺负,然后让李述来关切地救他。
这模样……这分明才是被训斥的小媳妇样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吗哒我一定要快点走剧情。不能再让他们腻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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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70
水池里水波泛起响动; 李述低眼; 见是一尾金鲤正在游动。那金鲤浑身金黄,唯有尾部带赤; 有一种金尊玉贵的漂亮,除了宫闱,民间根本就见不到这样的鱼。
沈孝刚就是看金鲤看出了神。
李述忽然就从水池里移开目光; 认真地看着沈孝; 非常严肃道,“这个鱼不能钓。”
金鲤是贡品,非常非常金贵; 沈孝可别手痒痒去钓鱼。李述至今还记得,他在她府上接二连三钓鱼的事情。
沈孝:……???
这个道理需要她讲?他又不是钓鱼狂魔!
算来二人自从十月初在千福寺见过后,这近一个月都没有见过面。主要是沈孝最近很忙,忙着审查黄河沿岸那些贪腐的官员。
沈孝无意识地捻了捻掌心; 低眼含笑,看着面前的李述。
她今日盛装,乌发盘成高髻; 簪着一整套红玛瑙头面。长眉用黛笔画过,唇也勾上红色; 一双眉眼格外鲜明。
李述因身体偏瘦,相貌偏冷; 跟大邺流行的珠圆玉润这一款不符合,因此从没有人将她往美人这个词上靠。
但她盛装之后,浓眉红唇; 整个人其实非常冷艳,动人心魄。
她说话时,耳畔鲜红欲滴的玛瑙坠子就一晃一晃的,趁着她格外白皙的肤色,就有一种将人魂都勾走的美色。
沈孝觉得目光都不能从她脸上挪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那本《舆地记》很好看。”
李述送他许多册绝版书,里头就有讲山川形势的《舆地记》,那书将全国各地山水形势都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是非常珍贵的书籍。
当然,《舆地记》是很好看,但她的小红花其实更好看。
李述就笑了笑,她猜沈孝会喜欢那册书,所以才送的。
沈孝既然懂黄河治理,想来对山川形势什么的都比较感兴趣,幸得她藏书颇多,专门挑了这类书籍送他。
沈孝内心就想,她生辰可快到了,她都送了自己一套绝版的书,自己该送些什么才能合她的心意呢?
愁人。
一旁的金城杵在那儿,那么个大活人,但李述和沈孝的目光愣是没往她身上放,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金城看着李述和沈孝,他们俩距离并不算特别亲近,保持在一种客气的范围内,可即便如此,二人却不显疏离,甚至更加亲近。
仿佛二人之间有某种特殊的氛围,将他们俩围绕起来,别人都插不进去。
金城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她咬了咬唇,走近李述,一脸担忧的模样,“平阳姐姐,安乐姐姐气冲冲地跑走了,会不会出事啊?要不我去找找她吧,我怕下人劝不住她。”
李述听了就一叹。
安乐那个臭脾气,真是一刻不让人放心,一会儿没人盯着她就能闹出事来。
她对金城道,“我去找她,你就别去了。”
好歹安乐若真发起火来,李述有本事压下她。若是金城去了,那只是多了一受气包。
李述不多耽误,急匆匆就往安乐刚跑走的方向走去,侍女连忙跟上,转眼间这水池上就走光了人。
沈孝一直目送李述远去,直到她那身华服消失在回廊后,他才慢慢收回目光来。身上才透出一点没藏住的失望气息。
这才见面说了几句话呀,她就走了。
沈孝内心正不舍,忽听身旁金城公主细声细气地问,“沈大人跟平阳姐姐好像很熟呢?”
嗯,当然熟了。他还单方面拉过她的手腕呢。
沈孝对着金城,神色是客气又疏离的模样,违心撒谎,“臣跟公主并不熟,只是偶尔见过几面。”
*
御花园西北角有一座赏景用的二层小楼,李勤一边搀着正元帝往那边走,一边汇报自己治理黄河的事情。
十月初李勤刚接了黄河差事,第二日就去了黄河畔,风餐露宿,不辞辛苦盯着下头的人干活,日夜都不敢合眼,好歹如今勉强稳住了黄河灾情。
为了赶上正元帝的寿辰,他昨夜才从黄河畔赶回长安城,奔波过后,他今日的气色显得很疲惫,但反而更有种历经大事后的沉稳。
李勤道,“父皇,黄河水患已基本控制住了。这一个月以来,儿臣命工部和兵部日夜加固河堤,没有让黄河彻底泛滥。但即便如此,也有三处堤坝没撑住决堤了,儿臣只能将沿岸百姓疏散开来,幸好没出人命大事。”
这也是难免的,只有三处决堤已经算是治水及时了,若是放任不管,怕是整个河南道都能叫水给淹了。
正元帝点了点头,刚说了一句“做得不错”,迎面就吹来了一阵十月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