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轮到牟斌,挠挠头皮闷声干了酒,引得众人大笑。
他努努嘴不服气,“不行不行,这些个填词赋对的东西我可做不来,我们来个简单的拧酒令儿。”
说着不知从哪儿变出个不倒翁,拧着它旋转,一待停下后,不倒翁的脸朝着谁就罚谁饮酒。
不料何青岩频频中招,钱福愣是给挡了一杯又一杯,看得人纷纷喝倒彩。
何青岩也觉得不好意思,她还蒙着面,吃起饭来十分不利落,牟斌这个实心眼再次捅蜂窝道:“何小姐,你为何老戴着这劳什子费事儿的,托女学士的福,这儿没外人,你不如摘下来吧!”
李慕儿已喝得醉醺醺,“你们这些人,定是以为姐姐脸上有什么伤疤瑕玷对不对?”
何青岩连忙制止她,“莹中!”
“没事儿,姐姐,都是自己人!”李慕儿挥挥手继续说,“呐,你们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几人不明所以,俱不答话。
李慕儿遂转头望向朱祐樘,朱祐樘佯装思索了下,皱皱眉道:“还行吧。”
李慕儿不顾众人哄笑,指指何青岩道:“姐姐的相貌,比我行过百倍!”
钱福一怔。
何青岩不想她再继续扯自己,遂自觉说道:“青岩绝非对各位不敬,只是实在无可奈何。这样吧,青岩输了那么多次,便为大家抚上一曲,聊表歉意。也算作,与妹妹道别了,如何?”
牟斌这回倒是不迷糊了,抚掌道:“好啊好啊,我和骢每次都没赶上听你好好弹奏过。”
兴王与朱祐樘默契对视一眼,下楼去打点了下。
朱祐樘对众人笑道:“时候也不早了,那我们便寄情于何小姐的琴声,干了这最后一杯吧。”
众人纷纷饮尽,又对李慕儿说了些道别珍重的话。搞得李慕儿愁绪涌上来,急忙挥挥手抗议道:“你们干嘛呀,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还会出来找你们玩的,对不对?”
朱祐樘看她侧头对着他的微红小脸,重重点头,“自然。”
雅间外兴王招呼何青岩出去,众人遂一起步到廊上,原来兴王已叫掌柜打烊,台上清空,何青岩坐在正中,拨弦而奏。
一夜话少的银耳此时也默默走到台上,和琴而歌。
幸好,不是什么离别恨歌。
只是,眼前钱福深深凝着何青岩,远处银耳遥遥望着钱福,于他们而言,终是纠葛。
可于李慕儿而言——
时光仿佛又回到钱家小院,数月的快乐相伴,人来人往,在她醉意朦胧的思绪里纷纷重现。多年后再忆,才恍然惊觉,这原来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了。
☆、第四十七章:逢凶化吉
冬日夜长,五更已过,天色却还未明。
乾清宫内,只有一盏烛火。
李慕儿身着官服,在丹陛上信步而行,口中甚至哼着小曲。
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好。
抬头望了望殿顶高高在上的垂脊兽,那骑凤仙人脖颈修长,昂首目视前方,颇为潇洒。
相传战国时期齐国国君齐缗王败北后被追兵紧逼,逃到江边,眼看就要走投无路了。突然,一只大鸟飞到眼前,国君急忙骑上大鸟,才能化险为夷。因此,人们将之放在建筑脊端,寓意着逢凶化吉。
逢凶化吉,李慕儿会心一笑,缓缓步入殿中。
看着久违的大殿,久违的龙椅,心中格外的亲切。
他还没有下朝。
李慕儿正要上前,突听得有人在身后招呼道:“女学士早。”
这声音听着耳生,李慕儿倏地转身,见来人一身最普通的青蓝内监服饰,束着一目黑的革带,带上佩着牙牌、茄袋和刀儿,腰间还隐约可见一道辫线,线下起褶。瞧这服饰,似宫中都人,又似高宫中都人一等,大约是十二监的一员太监。他看起来与她年龄相仿,长得眉清目秀,握着茶盘的手指如若青葱,竟比她还要纤细三分。她正顾自打量着,却见他端着热茶,越过她,极熟识地往案边走去。
李慕儿对他有些印象,但顶多不过在宫中见过一两面。
不过,他的举动让她忽然想起,郑金莲已经不在这儿当差了,心里立即狠狠松了口气。
遂轻快问道:“你是?”
对方落落大方地答:“小的名叫何文鼎,女学士去翰林院协工,乾清宫缺了人伺候,这几个月一直是小的在这儿当差。”
“郑金莲去了太皇太后那里我知道,可我记得以前还有个叫刘山的内使在这儿打点,怎么他也走了吗?”
“是,被调往别处了。”
李慕儿点点头,又对他笑笑说:“那我们以后就是同僚伙伴了啊!”
何文鼎回以含蓄一笑。
李慕儿接过他手中朱砂墨研磨起来,下一瞬眼梢就瞄到了朱祐樘从殿门口走进来。
不敢在外人面前失礼,她赶忙随着何文鼎一道作揖请安。
朱祐樘已经好久没在乾清宫看到她,心情也是极好,快步走到座上喝了口茶,问道:“你们相互问过好了吧?”
李慕儿很识大体的没有盯着他直看,只与何文鼎一道低头应是。
朱祐樘看着她低头顺目的样子,心里美极,“你还不知道,何长随可是对你有恩的。”
“有恩?”李慕儿这才疑惑抬头,看向何文鼎。
何文鼎弯腰谦虚道:“皇上玩笑了,微臣不敢居功。”
李慕儿转了转眼珠子,实在想不到何处受过他的恩惠,朱祐樘见她一脸惊疑,便耐心为她解释起来。
原来当日她在乾清宫被污作刺客,何文鼎恰好路过发现,听到郑金莲说话,便伺机提醒了朱祐樘她有难,使得朱祐樘有了防备。
李慕儿感激看向何文鼎,如此说来,果真是有大恩大德!若是被刘吉在满朝大臣面前栽赃,哪里还能像后来那般轻易处理了。
遂拱手道:“何长随请受莹中一拜。没想到宫中还是有不惧险恶的正义之士,莹中与你素不相识,你竟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何文鼎被她一腔江湖言语说得失笑,道:“小的只是敬佩女学士才情,且自认还算有些明辨是非的眼力。”
李慕儿不再说什么,心中却是对这何文鼎没了忌讳。
看得出来朱祐樘亦然,因为他旁若无人地又弹了弹她的额头,问道:“说了回宫给你补上的东西,快说,想要什么?”
李慕儿瞬间记起来,他是指昨日欠的生辰礼物。可她确实还未想好要什么。
朱祐樘见她思考良久,又想到那两条剑穗,酸酸问道:“你那剑上的流苏,一直都是马骢送的吗?”
“恩,是啊,”李慕儿刚想继续补充那都是他亲手编来的,可看了看他的眼色,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脸红道,“他就像是我的亲哥哥,是亲的那种!”
朱祐樘果然脸色稍霁。
李慕儿憋笑,又突然想到什么,叫道:“啊,我知道要什么了!你帮我把剑收了起来,给我配了新的剑鞘。可我家的剑鞘,却也是大有文章的。你能不能再帮我重新做一个?”
“这有何难?”朱祐樘爽快应道,“你记得大概模样吗?”
“当然记得。给我张纸,我画下来给你看。”李慕儿说着提笔而画。
何文鼎很识趣地默默退下。殿内便只剩下李慕儿和朱祐樘。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描着,一个看着。
一个说着,一个笑着。
两人挨得极近,李慕儿边画边解释着:“鞘口上要配一颗红色玛瑙,不需要多珍贵,但一定要按我写的机关制作……还有八卦护环……云纹剑镖……我的名牌是一块雕蛇白玉牌,上面还有一个这样的图案……好了!你一定要悄悄给我办好,这可是我的传家宝。”
一回头,却发现朱祐樘正默默注视着她,眼底含笑,透着百般柔情。
李慕儿害臊,想要挪开身子,却被他一把扶住了腰,然后他那少有的魅惑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莹中,你愿不愿意,当朕的妃子?”
妃子?!
莹中?!
李慕儿突然有些失神。她的心上人居然正在向她当面提亲。原来,自己已经长到可以婚配的年纪了吗?
只可惜,他叫的不是她的名。
也不是娶她做他的妻。
她尽量自然地挣开他的手,跪下淡定说道:“皇上,莹中从未想过当这后宫嫔妃,只愿一生做你的女学士。”
朱祐樘的手还僵在原处,凄然一笑,道:“好,你能这么想,朕心甚慰。”
你能这么想,给朕省了不少麻烦。
好,你很好。
李慕儿起身干活,朱祐樘将她画的图收起藏入袖中,便开始批阅折子。
一时间两人俱都无话。
不过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