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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斌正收拾着东西,闻言愣了愣,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好奇问道:“女学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好的,突然……”
“突然想起刺杀皇上吗?”李慕儿接口。
牟斌诧异她会这么直接,点点头道:“抓你来的缇骑是这样说的,你应该记得,你是在乾清宫被抓的吧?大内禁宫安全是由锦衣卫负责的,所以你即刻就被扭送到这里了。”
李慕儿点点头,“幸好是这里。”
牟斌得意,“你应该说,幸好今夜是我当值,否则外头的手下可是等着要给你上刑的。”
“今夜?”李慕儿疑惑,“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
“应该是寅时末了。我卯时末换班,就去找马骢,告诉他你出事了。”
李慕儿听到牟斌回答,不再接话,眼神转到牢门上,心里想着,寅时末,马上他就要去上朝了吧。
………………
坤宁宫。
皇后正在为朱祐樘整理龙袍。一个是柔媚多娇,一个是气宇轩昂,好一番举案齐眉的甜蜜画面。
难怪宫里宫外常有云,当今帝后虽是真龙真凤,却像是寻常人家夫妻,同吃同住,当真鹣鲽情深。
朱祐樘今日却有些心不在焉。
出了坤宁宫,他立马叫过萧敬问道:“昨晚女学士可回宫了?”
“皇上放心,回了。”萧敬笑道,“皇上在四门都下了口谕,无论女学士回不回都要禀报老奴。老奴记着呢,若是没回,早就禀报皇上了。”
朱祐樘这才一颗心落了地,上了轿辇。
怕皇上口渴,上下朝的轿辇上总是备着一杯新鲜热茶。到了奉天门,朱祐樘便随手拿起抿了一口。
奉天门外,落座,鸣响鞭,众臣叩拜,依次有事奏事。
突然间,刘吉出列,大声说道:“臣有事要奏!昨夜……”
朱祐樘的心提到了嗓子口。
果然!
可是此刻他已来不及思索,只能先挡,“刘爱卿要奏之事朕已知晓,朕心甚痛,下朝后请刘爱卿跟随朕到乾清宫,再细细议来,该如何处置。”
刘吉倒是惊喜,既然皇上已经知道,必定是……看来皇上也想通了,遂恭敬应是。
众人虽一时疑惑这对君臣卖的什么关子,倒都无暇过问,只管奏自己的事,或等着退朝。
朱祐樘本能地应付着之后的朝事,心却已经乱成一团。
幸好,有人暗中提醒他!
是谁?
在那杯茶下面压了纸条?
上面写道:昨夜女学士有难,早朝报。
又幸好,刘吉早先就对李慕儿发过难,让他不难猜到。
好不容易等到早朝结束,鞭声一响,朱祐樘当即唤过萧敬耳语道:“快去找莹中,她出事了。”
萧敬甚至来不及说是,便匆匆跑去雍肃殿查看。天知道,皇上对这女学士有多看重,怎么近来好好的,突然说出事就出事了?
到雍肃殿一看,糟糕,人不在,连银耳也不见了。
会不会已经去了乾清宫当差?
萧敬又赶紧跑到乾清宫,远远就看到皇上的轿辇已经往这边来了,后边跟着刘吉。
萧敬赶紧进殿寻找。可是,不见女学士,甚至不见郑金莲!
昨夜分明有人禀告说女学士被马车送回来了,怎会有假?
眼见皇上已下了轿辇,萧敬突然眼睛一亮,往东暖阁进去。
朱祐樘步进殿中,刚好看到萧敬从暖阁走出,这个一向老成持重的司礼监秉笔,此刻却是皱着眉头一脸困惑。
朱祐樘忐忑落座。
萧敬此时也已步到他身边,趁奉茶时摇了摇头并轻声提醒,“剑也不在了。”
朱祐樘心中惊疑不安,却只能强装镇定,对刘吉道:“刘爱卿有话请讲。”
“皇上既已知道昨夜之事,无论她是谁,有何居心,皇上都定当严惩刺客啊!”
刺客?!
☆、第二十四章:二入刑部
刺客?!
朱祐樘手上的茶杯差点打翻,萧敬与他对视一眼,也是深感不妙。
剑,刺客,原来竟是这样的局!
原来自己才是这局中最大的罪魁祸首?
他扯了扯嘴角,漠然道:“昨夜的事宫里都尚且没有传遍,不知刘爱卿是怎么听说的?”
“这?”刘吉不是没想过皇上会提出这样的质问,只是他以为朝堂之上,所有注意力只会转移到刺客身上,谁会关心他是怎么知道的。
“今早臣在上朝路上,正巧遇上锦衣卫指挥同知孙瓒,他告诉臣,昨夜宫中有刺客,是以他被提早召去衙门当差。”
“这么说来,孙瓒还未见到刺客,刘爱卿也并不知晓刺客是谁?”
朱祐樘边问边拿过纸笔,在上面写:
女学士昨夜未回。
萧敬看到,了然,迅速假装收拾折奏,将写过的纸处理掉。
刘吉并不知这背后玄机,只顾着圆自己的话,“臣,虽不知,但听说刺客已被刺伤双肩。”
朱祐樘手中笔墨甩了满纸。
却听刘吉继续说道:“锦衣卫必定很快就会来禀报皇上。刚才早朝皇上告诉臣已知晓此事,那么皇上定已知道,刺客就是……”
“朕不知道。”朱祐樘打断他,“看来朕与刘爱卿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刘吉惊讶,问道:“那皇上指的是?”
“昨夜宫中还发生了一件事,惹得朕很不高兴。朕那御笔亲封的女学士,”朱祐樘顿了顿,继续道,“出宫过中秋节,好得很,竟然夜不归宿。”
这下听得刘吉眼睛都瞪大了,皇上哪里是心甚痛,分明是有意护之啊!好一个夜不归宿,比起刺杀天子,这点罪名倒不过是小事一桩了。
趁着刘吉还在怔愣,朱祐樘又写道:找马骢,换莹中。
萧敬心中记下,现在只需找个借口告退,好去安排事情。
谁料刘吉却说:“皇上,女学士之事乃后宫之仪,臣不敢多嘴。现在当务之急是昨夜有人行刺圣上,既然皇上原本不知,那不如就与臣去一趟北镇抚司,审一审那刺客,好早做决断!”
“刺客?”朱祐樘冷笑一声,“爱卿口口声声说刺客,可这刺客怎么连朕的面儿也没见着?”
“定是禁军尽忠职守,早早将刺客拦下,才没有惊扰了圣驾。”
朱祐樘厌烦了与他打太极,轻笑说道:“既然没有惊扰到朕,此事就到此为止,那刺客便永世囚于牢中,如此可好?”
永世囚于牢中,当然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锦衣卫证实刺客的身份,那么从此沈琼莲再无翻身之日。刘吉心中得意,也不忘拍拍马屁,“皇上英明!皇上如此宽厚,乃国之大幸!”
朱祐樘叹了一口气,侧头对萧敬说道:“朕有些饿了,你去叫皇后做些吃的,朕一会儿去。”
萧敬趁机退下。
刘吉也正想告退,好去镇抚司将沈琼莲身份板上钉钉,却被朱祐樘叫住:
“刘爱卿如此关心朕,朕着实感动。今日天气晴朗,御花园中海棠花开得正好,朕便邀你同去赏玩,可好?”
皇上支开了萧敬,又留下了他,难道是在为沈琼莲争取时间,好让萧敬去锦衣卫打点?
刘吉如是想着,可哪敢推脱,忙怯怯跟上。
………………
再说这边萧敬匆匆赶去安排,先叫昨日宫门口当值的人噤声,咬死没见过女学士回来。
接着即刻赶往北镇抚司。
万幸的是,北镇抚司本就直接听令于皇上,萧敬携令牌前往,要救出李慕儿应该不难。
可就在萧敬到达之前,镇抚司内已起了变数。
李慕儿哪里还在这儿。
说是锦衣卫所属大内侍卫昨晚只不过暂押刺客于北镇抚司,按照刑律,行刺皇上乃大罪,应扭送刑部关押,再行三司会审。
北镇抚司本是办皇上钦定的案件的,萧敬却迟了一步。
看来有人早有预谋,天一亮就把她押走了。
要与刑部交涉,萧敬并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只得先赶回宫里禀告朱祐樘。
萧敬前脚刚走,马骢和牟斌也行色匆匆地赶到了衙门。
同样被告知女学士已被转到刑部。
马骢转身一拳打到柱子上。
若是他能早点到这里。
若是他能早些见到牟斌。
若是他昨晚没喝得酩酊大醉。
牟斌也觉得惭愧,今日换班后家也没回就去马府找马骢,却被家丁告知马骢还没睡醒,请他在大厅等。可等到马文升都下朝回家了,他还没醒。马文升对儿子向来严厉,带着牟斌就冲进了他的房间,将他一顿责备。牟斌等马文升走后才赶紧对马骢说:“骢,女学士出事了。”
马骢洗漱完了正在穿衣,闻言惊得衣服都差点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