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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想这条兰花裙竟惹出了风波,当那几人来“请”我们时,兰没有像一般女人遇到事情时害怕、躲闪,甚至哭泣,反而强装镇定地与对方沟通,在确认沟通无效下也不卑不亢。
这次来集市是告知了木叔的,他应该会安排人在暗中保护,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去回报。
一个员外千金,仗着点权势要兰把身上的裙子脱下来,原因不过是她有一件相同的。这个气我忍不了,凭什么?可在我们被关进柴房后,兰用三言两语就把我给说服了。同样名字里有个“兰”字,但我的兰是无人可比的,金兰花太俗气了。
金小姐单独见我,虽讲话轻声细语的,可那眼神却让我知道她在想什么,竟然还想将我留下来当她的家丁。兀自在心中冷笑,金员外是吧,等着。
木叔一来,我就没了应付那女人的心思,急忙出去寻阿兰。可却听说她先一步被放走了,心下顿时沉了沉,幸而木叔赶出来告知我在来时路上遇见了她。远远看到她的身影,内心的焦虑才慢慢崩塌,原来只有她在身边才能使我心安。
但是时间飞逝的令我措手不及,居然三年守孝快到了,而那边更是提前派人过来催我回归,称我的冠礼该举行了。将人打发走一细想就觉不对,明明说好了三年守孝,不可能提前以这理由来催促我回去,至于冠礼,虽然重要但当以孝德为先。
心思一敛转就想到定是清姑向那边传讯了什么,她真的是越来越会擅自做主,也越来越让我无法容忍。到底兰有什么不好,要让她如此煞费苦心地用尽一切办法来破坏?
这夜,我传了清姑与木叔一同到地下,并且开了书墙进到父亲的衣冠冢前。两人的惶恐尽收我眼底,要的就是这惶恐,这次我必须震慑住他们二人。
无需怒斥,只一句轻描淡写地问就让两人噗通而跪,一声都不敢出。
可哪料恰巧这一瞬间书墙缓缓移开,我惊愕地扭转回头,看到站在外面的阿兰时心中一咯噔,完了,藏不住了。
这次不再是糊弄就能搪塞过去了,然而形势比我想得还要糟糕。
早就知道她其实很聪明,可是我没有想过她会对我有隐藏!早在上次被她发现外面那个书屋时,一些东西就已经无所遁形,她只是不说而已。
看她用讥讽的眼神看我,心慌乱到不行,能想到的只有坦白。除了关于家族的事,能说的都说了,就连和她这门婚事的起因都坦白了,可看她困惑的表情好像将当年救我那事给忘了。这状况我在洞房花烛夜那晚就意识到了,那会她看我的眼神完全是陌生的,在那之后也没见她有一点想起我的可能。
态度再诚恳,说话再小心翼翼,还是让她眼中闪过一抹惊痛。
我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所有的原因与理由无非是道出一个事实,却又是我此刻最感无力的。或许我能对清姑和木叔发横,但却无法改变现状。
现状就是……短时间内我无主权决定将兰一同带回去,可以任性地执意去做,但任性之后的代价我承担不起。兰这边的心情我或许安抚,可一旦将她带进去,不但生活会不纯粹,还会有很多未知的事发生,而这些都在我不可控范围内。
我必须等自己足够强大,当可以有权利决策的时候,没有人可以阻止我要兰在身边。
不过在我目前能伸手可及处,还是要奠定阿兰地位的,先从冠礼开始吧。无论清姑如何反对,我一早就决定了属于自己的冠礼必须由阿兰来完成。当她将冠帽为我戴上的一瞬,我满脑都是儿时她为我挽发的样子,若没那年,可能我也没想过会在这里娶妻。
难得心情好,便想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与她独处。好久没去温泉池那边了,那里是个不错的去处,可在我提出时明显察觉她僵了下,并且言辞闪烁着想岔开话题。
顿时心生疑窦,她在怕什么?
这个疑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站在白雾中清楚听见那番对话时我心中闪过惊愕、震怒、沉痛等各种情绪,居然兰瞒着我与一个陌生男人有交集,而这交集很明显不是第一次。
回首过往,在这温泉池边其实发生过不少事,但之前都被我忽略了,现在回想起来有很多蛛丝马迹。不管她与这个人是什么关系,有过什么纠葛,都让我很生气,而更令我生气的是她还试图遮掩。当下我就没了耐心,直接挑明了话,她吃惊、慌乱的表情在刺痛我的眼睛。
是否假如我不发现,她还打算瞒我一辈子?
在听她解释前因后果的时候,我心里头想的不是那男的是谁,想的是原来我和她都藏着自己的秘密。夫妻近一年,我能判断出来她对我交代了实情,也能判断出她的品性不至于会舍我与别的男人苟且,但是她有秘密,她没有把心里头更深的东西告诉我。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本念是想等夜里再好好和她聊聊,最好是能打开她的心结,假如她感到困扰的话。而且这个莫名伤重的男人不能太过大意,最好是让木叔去调查一下。
刚才我跟踪她过去,因为怕被发现而无法获知情况,所以站得有点远,只能模糊看到人影轮廓却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面。只能依稀判断是个很高大的人,而兰最后对他说的话也在有意斩断联系。
然而,还没踏进家门就有了变故。
当我拉着兰往庭院走时,忽而木叔的眼神和欲言又止在脑中闪过,心头一震,直觉不想让兰再走进去。如果可以,我也想能够止步,可是我不能,一步一步走进院子,钝钝看着佛房内的身影,心顿时便空了。
第97章 一场暗涛汹涌的谈话
佛台前,背身而立的身影……
第一感官是很高大,身着沉黑锦袍,袍摆上绣着祥云图案,光那么背站着就有股威猛的气势。无需阿平说,我也知道定是他祖父那边来人了,也不知是来的哪位,看这架势应该身份不凡。
往前走出几步不由浑身一震,刚才站得远而佛房内昏暗看不太清,此时近距离下才发现那人黑纱帽下的头发竟都已经花白了。立即脑中反射出一个可能,心下顿时没了底,某种直觉在强烈排斥我再向前迈步。
但,箭已在弦上,岂能是我想退缩就退缩的。
更何况阿平会选择走回来带我进去,就意味着我必须面对这个人。
佛房的门槛很高,需要抬起脚跨进去,当左脚迈入的一霎我有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感觉。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光是对着一个背影就产生了惧意,乃至进门的一瞬慑慑颤栗了下。
就在这时,苍劲有力的嗓音幽幽传来:“平儿,你在外面。”
明显感觉到握着我的手惊颤了下,侧转头也见阿平脸上惊慌之极,他张了张口没出来声音,目光朝我快速飘了一眼,“祖父,阿兰她……”
“平儿,”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而那道身影也缓缓回转过身来,“你着急了。”
一句话就让阿平狠狠震了震,随后慢慢低下了头,轻颤着说:“孙儿知道了。”握着我的掌很紧,很不甘愿,可最终还是放开了,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我整个还处在惊怔中,眼前这人方面大耳,颧骨突出,额头与太阳穴都高高隆起,眉毛很浓,胡子已经白了,黑黑的脸上留了沧桑的刻印。但看过来的眼神却凌厉无比,就像一把刀在我身上生刮似的。
刚阿平已经唤他祖父,身份是铁定的了,这气势也是威慑之极,弄得全屋上下都快跪在那了。可我惊愣的不是这些,而是……阿平的祖父有些丑,就是很难把唇红齿白的阿平与眼前这位面露凶相的老人联系在一块,基因这东西似乎就没在他们身上遗传。可能是阿平的父亲长得好,也或者是他的母亲是个美人吧。
另外也不知怎的,看着眼前这个气势十足的老人我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不单单是觉得面善,是这整体给我的观感像是某个瞬间曾见过。这感觉很诡异,我怎么可能见过阿平的祖父呢?
我现在最不确定的就是自己的记忆,早就发觉到了,原来异世的人和事在随着时间变长而变得模糊。那晚阿平跟我提起说在婚前曾见过我,而我却对此毫无印象。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脑子在褪化?有些东西在改变?两个世界的联系要被斩断?可假如是这样,那为什么偏偏还要出现一个与陆锋长得极其相似让我无法辩驳真假的人,又为什么要再一次给我出“似曾相识”这道题?
“把门关上。”命令式的断句拉回我偏离的神识,惊觉自己居然不合时宜地在感慨,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