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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徐妙云说的护送我出城的人是他?
“看什么看啊?母亲让我送你出城,没有我你是出不了城门的。”
朱高煦的话并不假,我或许能逃得出这道门,但是布城的那座城门却没法过得去。二话没说就随着他离开了侧门,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带我前往城门,而是领我到一处换上了士兵服,并交代我一会若城门处拦下来问,就说是跟他一同出城巡查。
虽然他不过十五岁,可讲话煞有介事的样完全不是这年龄该有的成熟。
结果过城门很顺利,城守一见是他纷纷行礼然后笑问着把总要去城外作什么,一听是奉命巡查就放行了。走出城门百米远,我再回头仍觉不真实感,实在是太过顺利了。
以为朱高煦将我送出城就要回去了,哪想他领我来到一片树林前时说了声“等等”便一头钻进林中,等出来时却驾着一辆马车了。
看我目光惊愕他的嘴角微扬而起了道:“别太崇拜我,是母亲早让我将马车藏在林中的,你也进去换下士兵服吧,最好是穿一套男人的衣服扮成男人,这样目标不会太大。”
我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要和我一起走?”他身上的盔甲也换下来了,只穿了一套粗布灰衣,因脸庞还显稚嫩,与这套衣服显得很是不搭。
只听他答:“母亲说你于父亲有救命之恩,命我送你一程。快别废话了,上马车吧。”
尽管他的态度有些不耐烦,我依旧感触,没想过徐妙云母子会如此诚心帮我,不管里头是否有私心也都不重要了。低头道了声谢便登上了马车,车内准备了很多东西,从干粮到水再到衣物,我听了朱高煦的建议换了一身男装,又把头发也梳了个男人的发髻然后戴上冠帽。
在我掀起布帘时朱高煦听见动静回头来看,目光怔了怔,“你当真……换了男装了啊?”
我轻嗯了声,将布帘固定在角上。转回眸见他慌乱地收回视线面朝前方,却一本正经地道:“你这样穿我都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轻笑了下,很单纯的少年将军,什么事都挂在脸上而且要说出来的。
我说:“就要不被认出才好啊,我觉得你最好也再乔装打扮一下。”
“啊?我还要装扮吗?装成什么?”
“不如你装成个女人,我们扮作夫妻吧。”我故意逗他。
没料他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幸而我眼明手快地拉住了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回头看他急匆匆地追上来,满脸通红地呵斥:“休得胡说,我刚都不小心从马车上滑下去了。”
我忍不住噗哧而笑,真是太逗了。
后来朱高煦还是听了我的建议也乔装打扮了,不过他坚持要当我的兄长,于是在人中贴了两撇胡子,又把眉毛给弄粗了些,脸也抹黑了,与我兄弟相称。
暗暗失笑,小孩子想让我喊他一声哥呢。
有朱高煦作陪,路上倒是不孤单。虽然他少年老成,可毕竟还有孩子心性,一开始还能绷着脸不理我,但半日一过就忍不住了。见我在吃东西,他语气不善地开口:“诶,分点给我吃啊。”我顿了一顿,问他:“你自个没有吗?”
“干粮与水都放在马车里,你看我身上还能带吗?”
我笑了笑把干粮的包袱丢给了他,见他拿出饼来就啃,完全不拘小节。现在他与我弟弟小同还年龄相当,将来他必然助他父亲打胜无数战役吧。
“喂,你盯着我看什么?”朱高煦不满地嚷,“我可和你说啊,你别看我长得英俊就喜欢上我,你年岁比我大,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不禁失笑,这小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走到他身旁坐下靠在车柱上,“放心吧,我对毛头小子不感兴趣的,你还是等着哪家小姑娘来倾慕吧。”
“谁是毛头小子?我十四岁就当把总了,掌管数百兵士。”
“那可有上阵杀敌过?”
他被我一句话给问得憋住了,脸涨得通红,强自辩驳:“是北元不敢来犯,若来犯我定领兵将其剿灭。”我忍着笑又问:“那你是怎么当到把总的?”
“我骑射都是第一,可百步穿杨。而且有一次流寇来袭,是我独自冲出去将那流寇头子给逮住的,以此建下军功而被朱将军特意提格为把总。”
他在说起这些时眉飞色舞,一脸的洋洋自得,可见那些功绩是他极其自豪的。
第131章 夜半惊魂
我问那朱将军可是他父亲,他嘲笑我无知,说那朱将军叫朱能,是千户大将军,随他父亲征战漠北,可厉害了。朱高煦说得兴起了,也无需我再问就跟倒豆子一般将军中事一一讲给我听,从没接触过这些,我听着觉得很是新鲜。
不知不觉间天要黑了,朱高煦懊恼地说错过进镇住店了。我倒不觉有什么,反正来时也是睡在马车上,空间够大,足够容下两人。可朱高煦一听我要让他一同睡于马车中,说什么都不同意,而且脸又涨得通红,最后他竟然爬上了马车顶。
知道他这是害羞了,估摸着长这么大还没接触过女性呢,也不勉强。
入夜后周围显得特别静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见。应该这时候朱棣已经发现我又逃跑了吧,也不知徐妙云能否牵制住他,会不会已经追上来了?那现在我们停驻休息可能危险啊。
脑中翻转各种念头,最终还是因疲累而沉沉睡过去了。等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马车也在行进中了,掀起布帘,单薄的身影坐在驾车的位置上。
听见动静少年一脸嫌弃地回头道:“你真是头懒猪,睡到这么晚才醒,我都已经驾车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了。”我有些惊异:“你这么早就起了?”
“可不是呀,夜里有虫子,我被咬得睡不着。”
“那让你睡在马车里又不肯。”
“男女授受不亲,我怎能与你同睡马车?这于你名声也不好啊。”
我不说话了,看着少年的侧脸心中感触,尽管他是受他母亲的命令来护送我的,但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光明磊落且不失纯真的人。想这一路朱棣虽将我劫掳来北平,并且屡次逃跑都被他抓住,但他也并没因此而真的强迫于我。这一点我是庆幸的,但凡他有一丝邪念我都不可能完整无缺。
这或许也是朱棣雄才伟略的一面吧,他会喜欢一个女人,但不会因为喜欢而失了原则。
之后的接连数日,朱高煦都会在天黑之前入城投宿,或者是提前找到村庄投诉民宅,也就避免了我们再宿居野外了。有时怼着嘴,有时又说说笑笑,听闻我说家中还有一身体不好的弟弟时,他爽朗而笑着说改天要见一面。
这日下午我们进了一个叫曲周的小城,找了一圈才在城角落里找到一家客栈,问及掌柜房间却说只有一间了。虽然意外这样的小城顾客也有如此多的人,也没多在意,朱高煦拴好马车后进来听说只有一间屋难得表情不像往常那样羞涩。等到叫了东西吃时他才告诉我说他要回去了,曲周过去便是济南,差不多已经有一半路程了。
我怔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现在就要走?”
“是啊,我刚在进城时看到有马贩子,等下要去买一匹马,赶在天黑前回前面一站入宿。”
他在说话时眼睛炯亮地看着我,眸光真挚。老实说与他相处的这几日我很愉快,突然听他提出要回去了难免心生不舍,可送君千里都终须一别,我不能要求人家一路把我送回家吧。只得开口道:“那你一会备些干粮和水,马匹买高壮一些的,回去的路上也别急着赶路,该歇息时歇息。”
“知道啦,你怎么比我母亲还啰嗦。”朱高煦不满地嚷嚷,却又盯着我问:“你就没别的要和我说的吗?”这小子可真难伺候,不是让我不啰嗦的嘛。
他见我不作声,脸上露出恼意来,“你可真是没良心,我送了你这么久也不说两句挽留的话。”我被气笑了:“傻小子,挽留了你也不能不回去啊。好啦,姐姐我还是挺舍不得你的,这一路多亏有你才不孤单,有机会的话你可来南方找我。”
他的眼睛顿时一亮:“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了,还能有假。”
也不知有何可兴奋的,他居然高兴地从椅子里跳了起来,又在腰间摸着什么向我递过来:“喏,这个给你当作信物,到时我真来了你可不能赖。”
定睛一看,是个玉坠子,上头有蓝线缠绕,应该是腰间的挂饰。看那玉的成色纯白通透,应该是块上好的和田玉,尤其上面还刻了一个“煦”字,想来这定是他的随身物品。
“这东西太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