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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姐对少爷情深义重,不能与少爷在一起实在可惜。
“你可知叶秦打的是什么主意,上珠她听命于她父亲,与薛家结亲对她而言是最合适的。”沈帧猜到了几分叶秦放他女儿来沈家参加洛椿宴的意图,无非是想看沈家会不会出比薛家更高的聘。
叶秦将唯一的女儿当成筹码,这一搏,到沈家来她并不会好过,反倒是薛家,薛二少爷为人正派,走了仕途,将来能带她远离金陵自然是好,即便不能,官商之间还是要有所界限,叶上珠能过的更自在些。
将自己当做空气的安芝终于明白了这位沈家大少爷的态度,他不是像大哥喜欢芍姐姐那样喜欢叶家小姐,他是因这婚约而娶,又因自小相熟的缘故,在他受伤后,真心实意的在为叶家小姐的婚事做打算。
不由的,安芝多看了他几眼,两次接触下,看着也不可怕,别人到底忌惮他什么?
亭子内安静下来,即便是沈歆记不起这个弟弟来,沈帧还是很乐意在这儿陪她,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如李忱所说,沈大夫人那儿果真是派了人来请他过去。
等人都走了之后安芝松了一口气,这位大少爷要还不走,她可就没时间了。
将打着哈欠的大小姐送回屋,嘱咐小兰她们照看,安芝回到自己屋子内,开始准备夜里要用的东西,从丽园的后墙翻过去是容易,可要靠近库房却得由上至下,她得准备些绳子才行。
这时出了丽园的沈帧,摊开手,手心里多了八瓣砸开来的核桃,一个核桃四瓣,敲的很好。
这需要很精准的力道才行,一两个是误撞,多了却得看手劲,那日在商行门口,她逃的虽然狼狈,金凤楼的那几个大汉却是一下都没碰着她,说起来,她抱着他的腿时,力道也不小。
“找到她叔父了?”
李忱摇头:“她父亲是个武夫,替人担保才欠了债,据周围的人说,她父亲是受了伤染病身亡的,母亲早逝,留下的那个弟弟被他叔父带走了。”打听到的消息与欢儿姑娘所说没有出入,李忱为此还多打听了几处,并没有什么问题。
“那倒也符合。”
沈帧意味不明说了句,前头宁园外候着的婆子一看大少爷来了,即刻进去通禀,片刻之后沈帧在宁园的院子内见到了正在修剪盆栽的沈大夫人董氏。
沈帧看了眼已经修剪好的几盆墨松:“母亲好兴致。”
“原本兴致是不错。”董氏放下剪刀,神情素淡的看了他一眼,语气里透了威严,“我答应你把歆儿留在府里,你也该应了我的意思去叶家拜访,竟是连礼都没准备。”
沈帧拨了下松针:“五月礼儿子已经备下了,倒是母亲您得另外备一份贺礼,叶家与薛家好事将近,咱们与叶家也算是世交,您又是看着上珠长大的,这贺礼丰厚些也无妨。”
董氏看了他一会儿,没再提叶家的事,吩咐下人把墨松摆好,即刻给他做了决定:“既然如此,明日我就派人请你舅舅过来,将你与心婵的婚事定下来。”
沈帧微笑着,眼神微闪,是以早就料到了母亲的决定,有所准备。
第8章 无福消受
入夜,丽园内寂静无声,后门那儿的婆子轮流休憩着,时而看园外,从外面找回来的这几个婆子尽心又老实,即便是夜里安静,她们谁也没有放松警惕,
亥时过后起风了,越刮越大,天上的乌云盖过月亮,幕沉沉时,一道身影从后门那儿闪过,速度很快,眨眼就没入墙角阴暗中。
须臾,草丛内传来轻微的簌簌声,沙砾摩擦,归于平静后安芝出现在墙头上,看着库房那方向。
长发束起在头顶扎了个包,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安芝紧盯着底下来回巡逻的这些人,一刻钟后,她出现在了库房的北侧,这儿刚刚有人巡逻过,安芝顺着廊下的柱子攀爬上去,在几个仆人过来前藏进廊顶。
“今天陆家倒是送来的多,这叶家却是不如前两年,你没看那箱笼,抬着就轻的很,可没放什么东西。”
“什么前两年,大少爷受伤之后那叶家连年礼都轻了,更别说这洛椿宴,你还不知道,叶家和咱沈家这婚事怕是不成了,咱们在府里是没人敢提起,外边儿都说薛家要去叶家提亲。”
“咱大少爷这么好的人,有的是人家想结这门亲,年前宣城刘家就送来了好些礼,你也瞧见了,好几个金箱抬进来,人家也有那心思。”
“那可不,大少爷接手这几年,比老太爷年轻时还厉害,就是这腿……”
“还留着临风院,也是宽厚。”
两个仆人聊着天从廊外经过,提到大少爷的婚事时还压了声,最后是越来越轻,可这夜寂静,传到安芝耳朵里清晰的很,尤其是那一句宣城刘家。
她对宣城刘家比他们熟悉多了,不仅是因为过往与计家有不少生意上的接触,还因为一些小道八卦,宣城中,刘家最出名的就是刘老爷的八房姨太太,为了求个儿子可谓是费心了心思,大大小小的寺庙都有他的供奉,虔诚无比。
或许是心诚则灵了,后院里边孩子倒是一个接着一个出生,可这十二个孩子没一个带把的,到后来刘老爷看自己年纪也不轻了,或许是没有生儿子的命,就动了招婿的念头,说起来大哥也曾在刘老爷的招婿名目之内。
待他们走远,安芝探出身,片刻后安芝出现在库房东侧门一扇窗下,抬手将嵌在夹缝中的掐片拉出,系在里面的细绳啪一下将窗户内的插栓勾开。
翻窗进入屋内,眼前两排架子上摆满了书册,这里是库房的入账屋,所有送入沈府的东西都要在这儿记账过后再分入几个库房中去。
入账屋这儿白天有管事进出记账,时常会开窗,安芝才有机会在窗户上动些小手脚。
关上窗后屋内漆黑一片,等了片刻后前排亮起了微弱的火光,安芝缓缓在架子前走过,查看书册上记着的日期。
父亲去世后,刘家抬走了六个金箱,半个月后就送到了金陵,应该是十月。
安芝应该感谢刘老爷动了想攀沈家这亲事的念头,才会这么大手笔的直接将东西送过来,如若不然,这六箱子的东西一旦被分拿出去,父亲的这些东西就很难找了。
安芝从上排架子中取下三本书册,翻到第二册时神色一凛,火折子凑近看,在其中一页上清楚的写着:十月初六,宣城刘家,金箱六只。
底下附的是金箱内的所有东西,一箱布一箱子书,两箱珠宝,余下的两个箱子内放着的是一些器皿。
“藏库。”安芝默念着器皿那两箱后面所写,这边库房内都是以一二三四标识的,藏库是哪个库房?
这时屋外传来了甚是轻微的说话声,像是有人在低语。
不多时便传来了开锁的声音,随着门被打开,声音渐渐重了,手中拿着钥匙的人连上满是困倦:“明天不好查的,这都什么时辰了。”
是讨好的声音:“老哥你就辛苦一下,这不是白天没记仔细,明儿一早就得去了,要是没记全漏了一样,我这差事可保不住。”
说话间两个人走到了柱子边上点了灯,屋内亮堂了起来,开门的管事指着最前面的架子,一面打着哈欠:“二排第三册,你快看。”
前来的人也不敢拖时间,将他说的册子取下,匆忙翻到今天傍晚才来记的那一页,低头仔细瞧着,悻悻笑道:“果然是记岔了数目,可得谢谢老哥你了。”
驱了睡意,这管事从他手中拿过册子看了眼:“你也不是头天干这活。”
“是是。”有求于人的,也没办法,将数目记全了之后得受他一番叨念,末了,他往后还得请他吃酒来答谢这人情。
两个人皆是没有发现所站的桌子底下,青石板的地上有些灰烬的痕迹,关着的窗户缝隙也有些大,这些灰烬在他们出去后,门合上时,带起了一阵劲风,将其吹散。
随后是轻扣的声音,窗户合紧,抵着的插栓落下,安芝擦去窗台上留下的痕迹,藏在屋檐顶,等几个巡逻的仆人经过后,翻上屋顶,从原路回了丽园。
回到主屋时在外负责守夜的小兰靠在栏杆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安芝将她轻轻拍醒:“小兰,你去休息。”
小兰猛地震醒,双眼惺忪的看着安芝:“到时辰了?”
“到了。”安芝扶了她一下,小兰打着哈欠往后边的丫鬟房走去,没注意到安芝临时绑回来的头发与之前的不一样。
走廊内再度归于了平静,安芝靠坐在扶柱旁,心里记挂的都是“藏库”二字,去年十月入的账册,未见有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