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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帧脸上的笑意淡去:“孟大夫,七年前你带姐姐离开时没能见上一面,如今确实是迟了许多。”
“你是……沈少爷。”孟子书难以消化眼前的一切,也就是在前一天,他才去寒山寺后边祭奠过沈歆,目光落到安芝身上时他猛地意识到,这一切是个圈套,沈歆没死,而这个林姑娘,是故意接近他们的。
“怎么,七年前只遥遥见过我一面,如今认不出了?”
孟子书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今日是接了出诊才来这里,却不想是受人安排,再看眼前的沈歆,又是说不出的奇怪,他心中慌乱的很。
“子书,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摔着……”沈歆此时眼中却只有孟子书一人,对弟弟说的话充耳不闻,只想去扶他,可她越是靠近,孟子书就越是后退,脸上和动作都写满了抗拒二字,她怔怔看着他,“子书,你怎么了?”
“我。”孟子书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什么。
“七年前沈家将她从玉明楼中带回,她就一直疯疯癫癫没有好过,她记不得当初你抛弃她的事。”一旁的沈帧为他解了祸,半分拖沓都没有,“孟子书,今日找你前来,只要你做一件事,我姐姐不愿记起来的那些事,你帮她回忆,直到她全部想起来为止。”
孟子书蓦地抬起头看他,有些难以置信。
这时李忱已上前推了轮椅,沈帧漠然看着他:“你若办不到,我就将你妻儿请到这里来,或者让你死在她面前,彻底断了念想。”
“你这么做又是何意,当年的事并非……”
“孟大夫,我如今对你当年那么做的缘由不感兴趣。”沈帧打断了他的话,看向怔在那儿不知在想什么的姐姐,“她何时恢复了记忆,你就何时能离开。”
“你肯放我走。”
沈帧眼眸微垂,似笑非笑:“孟大夫,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我可以就这般养我长姐一辈子,可你,拿什么去面对与你恩爱有加的妻子,我听闻李家老爷自己虽不为官,两个儿子走的却是仕途,我沈家虽无人在这官路上,京城中却还是认得一二,你可有的选?”
几乎是让人一棍子压制在地,半分都反抗不得,孟子书深吸了一口气:“若是她恢复不了。”
“那我只能将你手刃在她面前,或许能唤起她的回忆。”沈帧说的轻描淡写,可这吐露出来的字字句句,没谁敢当它是假的。
李忱推了沈帧出去,安芝跟随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了孟子书的声音:“林姑娘,原来你是为此故意接近我们夫妇。”
安芝转过身,看他脸上还摆出的受伤神容,有些想笑:“不与你废话是对的。”
说罢,迈步出了屋子,留在屋内的初七直接将门合上,站在那儿漠然看着孟子书,仿佛在说:你敢走,就不可能活着下山去。
“子书,他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什么妻子?”沈歆忽然犯浑了,只记沈帧说过的话,却不记得那是她弟弟,亦或是见到孟子书开始,她的眼中就只有他,活成执念在她心中,挥散不去。
孟子书后退了一步,看着她这样的神情心中微凰溃皇欠枇耍扇缃裾夥柩词潜人阑箍膳隆�
“歆儿,我……你先坐下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
走廊里,轮椅停在那儿,面朝着院子,安芝走到了他身旁,听后面,屋内似乎很安静,并无动静传出。
静修院内久未有人前来,满地的枯叶,风一吹四处飞舞,远山还苍绿,若非有心事,此处真的是个静心修养的好地方。
过了会儿,传来沈帧的声音:“上一次在这里见到林姑娘,还是半年前。”
“我还以为林姑娘忘了在沈府的那段日子。”
安芝转头,正要反驳,看到了他置在膝盖上的手微握,微怔,他这是,在紧张。
他并非真的不在意,并非是只为了让孟子书唤醒大小姐,他心中应该是比任何人都担心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可大小姐已经这样七年了,人生的后半辈子难道要为了这样一个人继续疯癫下去,在大夫束手无策,大小姐病情越渐加重的情况下,他只能铤而走险。
解铃换需系铃人,有时事实的确更残忍,可身为亲人,又怎么不盼着她能够恢复正常。
任何对孟子书的追讨和惩罚,都得放在大小姐之后。
安芝在他旁边的台阶上蹲坐了下来:“其实在知道他就是大小姐口中的相公时,我恨不得冲上去先打他一顿,不管如何,先出一顿气也好,打他个鼻青脸肿,跪地求饶,再行细细盘问。”
沈帧看向她,握着手微松了几分,眼神温和下来:“你这是在安慰我么。”
他哪儿需要安慰啊,他比她想的都周全,他将孟子书骗到这里,应该是连之后的事都计划好了,待大小姐恢复了记忆,那才是算总账的时候。
想到这儿安芝记起一件事来:“他说不是他将大小姐送到玉明楼的,那会是谁?”
“我知道不是他。”在他今天第一眼看到孟子书时,就知道将姐姐卖进玉明楼的人不是他,他没那胆子。
安芝的记性还是不错的,七年前在玉明楼门口听来的事还记得,当初周遭的人说那玉明楼有这么大的胆子,是因为那时的沈家出了些事,难不成大小姐被卖,也是与此有关?
安芝的目光不由落到他腿上,要这样说起来,他也十分的坎坷啊。
第41章 杀了他
过了约莫一刻钟; 屋内还没有动静传出来; 安芝开始担忧; 大小姐莫不会听了什么受刺激晕过去; 可想到沈帧的护卫还留在屋内; 安芝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走廊里风徐徐; 静坐久了就会觉得有些冷; 李忱拿了毯子过来给沈帧盖腿,安芝正要起身; 耳畔传来声音:“林姑娘是怎么找到他的。”
“碰巧,四月里在花市中遇见了孟大夫夫妇; 带着个孩子; 当时听到他夫人叫他子书; 就多留意了几分,但因不知他姓什么,也就无从下手; 凤仪园赏菊那日,回家路上我捡了个走丢的孩子; 送她回家后才知道她是孟大夫的孩子。”安芝也是从那时开始才让东叔去查,之后小馆偶遇,受邀去孟府; 这才有了后来的试探。
李忱在旁听着都觉得匪夷所思:“这可真巧; 大少爷这些年也没停止派人打听; 怎么全让林姑娘一个人撞上了。”
安芝一怔; 好像是啊; 算起来真的是很凑巧。
沈帧眼眸微深:“冥冥之中这件事该是揭晓的时候。”
这话听着像是那意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安芝不免好奇:“难道沈府一直没有打听到他的下落?”
李忱看了眼大少爷,见他没有反对,便对安芝道:“当初大小姐在外结识这个人时,除了她身边的丫鬟,并没有人知晓,后来是夫人察觉到了,便将小姐关在了府内,这时才知晓大小姐有了意中人,两个人已经结识半年之久,期间大小姐与他有过数次见面,对方并非金陵人氏,是个行医的大夫。”
“老爷和夫人坚决不同意,发配了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只留了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奉,将大小姐关在了丽园内派人看守,不允许她再外出,而这孟大夫上门来求见时,也没见他,当时大少爷正奉了老太爷之命外出办事,一去半个月之久,等他回来时,大小姐已经从府中逃出去,与人私奔。”
沈家大小姐与人私奔这样的事是决计不能传出去的,所以只能在暗中搜找,沈家派出去的人并不少,可都是无功而返,偌大的金陵城,这般去打听,多少还是能有点消息的,可愣是像石沉大海一样,找不到人。
之后沈老爷还去了一趟衙门,不能大张旗鼓的查,那就拿了沈歆的画像叫那些守城卫记住,到城门口排查进出的人,如此整整找了一个多月后,沈老爷从一熟人口中得知,女儿在玉明楼。
等沈家派人将大小姐从玉明楼的柴房内带出来时,这件事就彻底的瞒不住了,玉明楼的老妈子拿着签了字按了手印的契约说这已经是卖身了的,玉明楼外还满是看热闹的人,大小姐在玉明楼外疯癫那一场,谁还能拦得住这件事被传扬出去。
在玉明楼外时大小姐其实就已经小产,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醒来后却疯疯癫癫谁都不认得,七年下来,她鲜少有清醒的时候。
“也就是说,你们都没见过孟子书?”
李忱摇摇头,老爷与夫人不屑见,大少爷那时没回来,而门房根本记不住这只来过一趟的人,大小姐疯了不能描述,唯一见过孟子书数面的贴身丫鬟青兰,在帮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