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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寇莫追!
陆盛却欲领着剩余军队追击,赵从安劝阻,陆盛只冷冷看了他一眼,骑在马上巡视着众多士兵,朗声道:“众人可愿随我北伐,将北燕将士尽数屠戮,此战凶险,若吾等有命归之,本宫必定加官封爵以待!”
他脸色狰狞,气势凶狠,却是要拼了这条命似的!
众将士被其感染,皆齐声吼道,“吾愿随行!”
陆盛则令众人将余下的一半酒饮尽,转身朝北燕军队逃离方向追去。
赵从安在一旁静静看着,‘加官封爵’这是皇上才有权利为之的事情,他却当众许了诺言,真是猖狂至极!
他并未随同前往,而是带着赵家军队驻守承安,立刻着人修整城中被毁坏的城门、城墙等。
再有半日,陆盛未携军而归,他心中担忧,便派了人朝北前去打探,不久听得军马逼迫声,却是此前陆盛留在边境一带的三万大军携早已备好的粮草前来。
他心中有几分佩服,亦有几分复杂之情。
此战,陆盛若活着而归,必将扭转他在军中的局面,即便父亲伤好,恐怕亦无法压制于他。
夜间时分
陆盛依旧未归,献文帝连下的三道诏书却已传至边塞,此前献文帝召陆盛回京都,被陆盛以‘不退北燕,誓不回京’为由拒绝,此时献文帝却是一日连下三道诏书,其意再明显不过。
赵覃驻着拐杖进帐,他今日见着那携粮草而归的三万士兵后便是知晓了此前种种,他心下微沉,待太子却也有几分改观。
两人同那信使一道等候陆盛而归,见天色黑沉,赵覃便有些沉不住气,怒斥道:“穷寇莫追,你为何不将太子拦住?”
此前他不喜陆盛此人,此时却是责罚起赵从安,却未斥责陆盛轻狂。
赵从安颔首认错,低道:“当时情景急迫,随同太子离去的士兵又非赵家人马,我劝阻不住……”
他说的明白,这之前父子俩因献文帝诏令,对陆盛颇多防备,赵家军队并不听从他的调令,今日一战士气大振,他又只携自己人马前去,要赵从安如何劝阻。
赵覃微微叹气,亦不好再说。
庆幸的是三人未等候多久,便传来陆盛归来的消息。
帘帐被人撩开,信使朝其叩首行礼,正待展开手中献文帝亲笔书写的三道诏令,哪知还未宣读,脚边已咕噜噜滚来一颗人头。
那人双目怒睁,死相难看,因长时日暴露在外,眉间染上一层浅浅的冰霜,他的血已流尽,断裂的颈项处是带着冰霜的白肉。
信使受此惊吓倒退两步,陆盛却在此时大步逼近,一把夺过他手中三道诏令,随意看了一番后扔至旁边火盆中。
不过瞬间,三道诏书已被烧毁。
信使大惊,陆盛朝其看来,只冷冷道:“边塞路途遥远,诏令丢失亦在所难免,但本宫知晓父皇挂念边塞战事,今日你也来的正好,便将这北燕将军的人头带回给父皇,也好令他安心。”
信使此前便听说有人传令剥夺其主帅之位时被太子斩杀,此时立刻不敢多言,只哆哆嗦嗦的接过他递来的人头。
赵覃在一侧看着,心中微惊。
他沉眉思索,陆盛却在此时朝他看来,轻笑一声,走近软声道:“近来天寒,赵将军可得好生休养着,边塞离不了您老人家。”
赵覃闻言,便也随他寒暄两句。
陆盛似乎心情很好,兴致高昂道:“天寒,不知赵将军可得空与本宫共饮两杯。”
赵覃瞥了眼那信使手中的人头,含笑点头道:“自是有空的。”
众人离去,信使终究是一哆嗦跪在了地上。
第四十六章
玉芙宫
宫人携古旭至浴室; 在褪去她外裳时搜出一把匕首; 那人眉头微皱,朝左右两人吩咐道:“看着小旭姑娘。”
话落; 便拿着匕首朝外走去。
古旭紧攥着她一举一动,见她取过匕首离开,立即追了上去。她力气极大; 左右宫人竟是未阻拦住; 眼睁睁看着她朝外跑去。
她此时又急又怒,朝那人扑了过去,将人压倒在地后; 便去抢夺匕首,季临渊此时带着侍卫经过,见此便上前阻拦。
宫人得了空,立即起身; 皱眉道:“季统领,这位姑娘随身携带匕首,这是不合规矩的; 奴才只是将这匕首取走罢了,哪知她反应如此之大。”
说到此处; 那人起了心思,警惕道:“奴才想着这事还需告之魏公公一声; 免得届时出了什么差错。”
冬日天寒,如今天色已十分昏暗。
古旭闻言,紧握着匕首; 垂着头,让人看不清面目如何。
季临渊缓步上前,微微伸手,沉声道:“匕首给我。”
古旭朝后退去。
见此,宫人眉头皱的愈发紧了,季临渊不动声色的逼近,一把握住她手中匕首。古旭抬头看着他,手死死握住并未松开。
季临渊沉眉与她对视,微微用力,缓缓将匕首从她手中夺了过来。
古旭双手落空,僵硬的站在原地。
季临渊将匕首放入怀中,转身朝那宫人道:“这女子痴傻,料想这匕首是她故人所送,如今我已将此收回,便不必将此事告之魏公公,以免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宫人疑惑的抬头看他,却见他目光冷硬,含着逼迫之意,便是立即颔首,笑道:“自是不会,小旭姑娘什么都不懂,原是奴才多心了。”
她说着,上前扯过古旭胳膊将她朝里带去,古旭一边随着那宫人力道朝里走去,一边回头望向季临渊。
四周屋檐下灯火缓缓亮起,雪花自半空而降,季临渊未躲避古旭目光,双手负在身后,目送着她进入宫殿方才带着手下离去。
当夜,献文帝未至玉芙宫,古旭一夜未眠,至清晨方才睡去。
翌日一早
赵焕茹至慈宁宫探望太后,无意间听得宫人低语,打探下得知此事。同太后下棋时,她不经意间提及‘那宫女似与太子有旧情,怎的突然被皇上召去玉芙宫了?’
太后一时沉默下来。
玉芙宫曾是前朝公主居住的宫殿,她此前一直不知古旭身世,昨夜听闻此事后方才派人出去打探,知晓那女子便是欧阳澜与商人生下的女儿,只是自幼痴傻,长在东宫。
这此中种种纠葛她并不知晓,却依旧免不得叹气一番,道:“那女子是欧阳澜之女,皇上与欧阳澜有旧情,因此才将那女子召去玉芙宫。”
“可太子………”
太后眉目稍冷,“宫人来报,那女子仍是处子,太子与她只是幼年之情,并未有什么。若是有,皇上怎还会将她召至玉芙宫?”
赵焕茹观太后神色便知晓不当再朝下问去,便温言软语的同太后说笑,转瞬便也将此事丢在脑后。
……
王公公一直候在献文帝身侧,昨夜他未至玉芙宫临幸古旭,本想着是对古旭并不感兴趣,哪知白日却是朝身旁宫人打探古旭在玉芙宫的近况。待知晓她十分乖巧,睡了半个白日,醒来用膳后在玉芙宫闲逛,脸上便也多了一丝柔声。
宫中消息并不封闭,献文帝又未刻意压制,东宫有一名底层宫女被请至玉芙宫,虽尚未被册封为妃,献文帝却日日前去探望的消息传出,众人皆道这名女子命数实在是好,竟是一飞冲天。
曹方打探得知此事,亦很是兴奋,时常叨扰李成年将他调去玉芙宫照看古旭。
李成年却似比往日还要忙碌,他十次前去寻他,只一次夜间见着了人,但那时他脸色不好,曹方将一开口便被训斥一番。
他讪讪离去,见古旭房间一片漆黑,竟是十分想她。
约有半月
献文帝只远远看着古旭,并未有何亲密动作,王公公一时便有些打不准他是何想法?
若说不喜这女子,却又时常去玉芙宫瞧她,若是喜爱,既不临幸,亦未册封。
他焦虑的不行,却见魏山在一侧气定神闲,便也收敛着情绪不好再外露出去,免得叫他看了笑话。
三日后
献文帝上朝听政之际,信使传回边塞战役胜利的消息,同时携带的还有当日陆盛亲自斩下的北燕将军人头。
因着天气寒冷,那头颅却也未过多腐败,朝官见此皆窃窃私语,一时看向龙座上的献文帝,一时看向面目平和微带笑意的孟捷。
反观往日风头正盛的靖王陆晔却是垂首而立,既不同他人窃窃私语,亦未打探朝中众人神色。
献文帝脸上含了一层浅浅的笑意,他嘉奖远了在边塞的太子一番,便将此事翻过,重新听审朝政。
退朝后,献文帝沉默的看着靖王步出朝堂,他走的很慢,但若细看,还是能瞧见他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