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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有请罪。
见此情景,朱买臣也吓得不轻。他和严助一样,一直以为天子派严助去江都是出于对梁啸的不信任。现在才知道,天子怀疑的根本不是梁啸,而是严助自己。他们所有的辛苦都不过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相比于此,梁啸在霸陵驿扇的那个耳光又算得了什么?也许梁啸早就知道了他们的下场,所以才肆无忌惮的羞辱他们。可笑他们还急急忙忙的赶回长安告状,自投罗网。
朱买臣欲哭无泪。真是成也严助,败也严助啊,这次被他坑死了。
第441章大饼
第二天中午,梁啸回到了长安,径直来到淮南邸。
刘陵伏案而书,不时的停下来想一想。见梁啸进来,她连忙将正在写的竹简捂住,红着脸道:“不准看!”
梁啸瞥了她一眼,故意阴着脸。“如果是准备嫁妆,那就没必要了。”
“什么?”刘陵脸色大变。“我父王不答应?”
梁啸沉默了片刻,直到刘陵急得快哭了,他才哈哈大笑。“不是,是你父王要亲自赶来操持,不用你答心了。不过,他入朝要天子下诏,所以迟一点。”
刘陵长出一口气,扑了过来,亮出二指禅。“你敢耍我?”
梁啸连忙求饶。“别!别!说正事,昨天在霸陵驿,我把严助给打了。”
刘陵不解。“你打他干什么?堂堂列侯,动拳头打人,也不怕人笑话。”她随即又窃笑道:“莫非你还记恨他?”
“那当然。我一直记着呢,他把脸都凑上来了,我再不打都对不起他。”梁啸耸耸肩,一脸义愤。“对了,王太后那边怎么说?这次能不能搞死他?”
刘陵收起笑容。“恐怕有些难。”
“为什么,王太后就这么愿意往自己脸上糊屎?”
“你看你,说得这么粗鄙。”刘陵伸手拧住梁啸肋间软肉,狠狠地扭了半圈。“你是故意气我么?”
“疼!疼!”梁啸夸张地叫道。“我就是不明白,王太后至于这么用心吗?”
“不是王太后用心,是田汀辶艘唤拧!绷趿晁煽郑琢肆盒ヒ谎邸!疤锿‘派张汤去了江都国,应该是去收拾对严助、刘建不利的证据去了。”
“张汤?”梁啸吃了一惊。张汤现在不出名,可是后来却是大大的有名啊。而他赖以出名的一件大事就是淮南案。怎么,现在要拿江都国开刀了?“那刘建、严助岂不是更悲摧了?”
“过犹不及。如果仅仅是刘建、严助,天子也许不会手软。可是田汀徊迨郑吹鼓寻炝恕L熳涌梢陨崞现⒅炻虺迹换崃呦Я踅āH床换嶂鞫蜇┫喔屯贰U獯伪狈ツ芄蝗〉檬だ忝钦庑┙抗倘挥泄Γ训捞熳泳兔挥泄Γ俊�
梁啸倒吸一口凉气。他明白了刘陵的意思。现在不是太皇太后还在世的时候,天子也不是刚刚登基的天子。他不会让严助等人像王臧、赵绾一样悲剧,因为那等于打他自己的脸。
严助、朱买臣等人因上书而得宠,本来就不符合选官惯例,天子因此承受了不少压力。天子将他们当成对抗外朝的爪牙,打压的主要目标就是丞相。田汀虢璐嘶岫峄叵嗳ǎ熳悠衲苋盟缭浮�
“这么说,这次白忙活了?”梁啸多少有些失望。费了这么多周折,最后却因为田汀吨疃鳌�
“这倒不至于。”刘陵美眸流转,笑道:“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让天子知道择人不当会带来多大的麻烦,这便是收获。”她推了梁啸一下。“你千万不要做出落井下石的蠢事,须知不争之争方是智者所为。”
梁啸心领神会。“多谢夫人提醒。”
“去你的。”刘陵嗔道:“还没成亲呢,谁是你的夫人。”
“很快就是了。”梁啸越想越得意,把自己淮南求亲的经过说了一遍。当刘陵听到梁啸吓唬淮南王说她有孕在身时。顿时恼了,拎起一个靠枕就扑了上去。
一场大战瞬间爆发,直到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才鸣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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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心的等待着。等天子下诏切责梁啸,好打着为梁啸鸣不平的旗号出手。不料,天子一直没有下诏,他似乎把这件事给忘了。一点反应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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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两个舅舅的夹击。天子勃然大怒,却又无可奈何。刘建的罪行实在太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强夺父奸,和奸胞妹,但凡有点人性的人都干不出这样的事。如果不予严惩,朝廷的颜面何存?
可是,严惩刘建,必然牵涉到严助、朱买臣。他非常清楚田汀敫墒裁矗踅ú还歉龌献樱现⒅炻虺家仓皇枪ぞ撸ɡ攀撬嬲哪勘辍�
天子迟迟没有做出决策。
这时,淮南王刘安的奏疏到京,请求入朝,并主持女儿刘陵的婚礼。
天子答应了。与此同时,他召梁啸入宫。不用说,这里面肯定有梁啸的影子,刘建强夺父姬的那个姬现在就是梁啸的义妹,就住在梁啸的家里。因此,天子认定梁啸才是背后的真正黑手。
梁啸奉诏入宫,在承明殿见驾。
天子满面春风,笑容可掬。“梁啸,你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淮南王答应了你?”
梁啸一本正经的说道:“无他,唯一腔诚意尔。”
天子瞪了他一眼:“你少在我面前打马虎眼。我那王叔是什么人,我能不清楚?他学问渊博,文采风流,刘陵是他的掌上明珠,你却是个粗鄙少文的武人,相去万里,他能轻易松口?快说,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
“这个……”梁啸强笑着作了一揖。“陛下若要臣说,得先赦臣之罪,臣方敢说。”
“你还有罪?”天子眼角颤了颤,歪歪嘴。“是什么样的罪?有些罪可赦,有些罪却不能赦。”
“当然是妄言朝政之罪,和诓骗淮南王之罪。”
“呃……”天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你的意思是说,你是骗淮南王的?”
“臣给他画了一个饼。”梁啸得意的笑了起来。“一个非常大的饼。”
天子好奇心大起。“你快说来听听,朕赦了你的罪便是。”
“唯!”梁啸拱手,将自己献图之事说了一遍,只是没有提淮南王有不臣之心。这种事根本不能说。
天子的注意点显然与淮南王不同。他沉思片刻,将信将疑。“海外真有如此河山?”
“臣听人说的,是不是真的有,谁也不知道。”
天子眼神闪动。“那……能派人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风波万里,比沙漠草原还要凶险万分,若无万全准备,恐怕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天子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明白了梁啸的意思。这的确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大饼。“你凭什么认定淮南王会被你这个大饼所吸引?”
“陛下,时至今日,朝廷削蕃之政已经势在必行,臣能看得到,他岂能看不到?道家讲柔弱自持,淮南士马又不足与朝廷相抗,远走海外是他唯一可行的选择。其他诸王就算有这个想法,也没有这个自信。淮南有门客三千,奇人异士不少,淮南王又是喜欢空谈、不知实务的书生,他想必是以为自己有机会的。”
“那你觉得他有机会吗?”
“若陛下支持,也许有一点可能。如果没有陛下支持,恐怕……”梁啸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天子笑笑。“依你之见,朝廷应该支持他吗?”
“臣鄙陋,不敢妄议。”梁啸顿了片刻,又道:“不过,臣觉得江都王战死沙场,求仁得仁,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天子没有再说。他明白梁啸的意思。与其天天防着这些王有异心,不如让他们去外面折腾。成了,朝廷可以将新得的土地封给他们,大汉的疆域进一步拓宽,又能将他们原来的封国收回,一举两得。败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损失,朝廷最多予以虚名的褒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比起削藩激起强烈反扑,这显然是一个更温和的办法。
“这是‘避害’,那‘趋利’又如何?”
梁啸反问道:“陛下,‘趋利’与‘避害’有区别吗?”
天子愕然,随即恍然大悟,不禁笑得打跌。没错,趋利就是避害,避害就是趋利,原本是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