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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啸找了个背风隐蔽的地方,脱掉希格玛身上的衣服。里面的衣服都已经湿透,又被冻成了冰块。梁啸几乎是用蛮力将衣服砸碎。希格玛的身体苍白,有些发青,脸上却显出淡淡的粉红色。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任由梁啸和希娅摆弄。
梁啸和希娅一起,用雪猛擦希格玛的身体,将她的皮肤擦得发红,然后将她贴身搂在怀中,再用战袍、大氅层层包裹起来。希格玛的身体像一块冰,冷到了梁啸的心里。
“快拿两个糌粑来。”
希娅应了一声,连忙拿了两个糌粑来,梁啸掰下一块,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起来。希娅见了,也掰了一块,扔进嘴里,用力的咀嚼,一直将糌粑嚼成糜,这才嘴对嘴的塞进希格玛的嘴里。
希格玛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
希娅的眼泪都急出来了。她连声呼唤。“希格玛,希格玛,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梁啸紧紧地搂着希格玛,感受到怀中的身体越来越冷,他的心也越来越冷。他抱着希格玛,泪水夺眶而出,他的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地割了一刀,痛彻心肺。
右贤王没有急着进攻。眼下,他稳操胜劵,有足够的时间和梁啸比耐心。
他一边命人打造攻城器械,一边不断的派人劝降。天气不好的时候,他就在帐中聚会畅饮,天气好的时候,他就在营外举行比赛。跑马,射箭,摔角,刁羊,玩得热火朝天。
李当户毫不示弱。他在瓮城里立下擂台,组织将士们比武,胜者有奖,或是一杯酒,或是一笔小钱,或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一夜春宵。角抵、超距(跳远),单挑、团队作战,花样一点也不比城外的匈奴人少,欢呼声一直传到城外匈奴人的大营中。
这其中,最受欢迎的无疑是蹴鞠。
蹴鞠又称蹋鞠,用皮革缝制,里面塞上草或者羊毛之类的东西,可以有专用的场地,也可以在街头巷尾,是一项非常流行的运动。汉人军中以蹴鞠作为训练士卒体能和灵活性的手段之一,李当户等人无不通晓,玩得不亦乐乎。
蹴鞠是个团队运动,对互相之间的配合要求很高,个人再强,如果不懂得配合,也是很难取胜的。李当户用这个办法,以伍为单位,轮流作战,不断强化他们之间的配合。
半个月后,右贤王准备好了攻城器材,见“梁啸”没有任何投降的意思,只得发起了攻击。他没有派匈奴人上阵,而是带着尉犁、危须等小国先试探虚实。尉犁王、危须王站在城外,大声呼喊他们的部众,想要动摇城中的军心,得到的却是一阵阵哄笑。
尉犁、危须国的士卒本来就不多,又被梁啸全部带走,眼下城中一个也没有。其他部落的士卒见他们如此作派,少不了要讥笑一番。
万般无奈之下,尉犁王、危须王只好硬着头皮发起攻击。
第344章杀人
李当户坐在城头,翘着二郎腿,一手举着书,一手拿着酒杯,身后站在身穿甲胄的阿尔法和贝塔。
别说在城外几百步的匈奴人,就算是城下的将士恍惚之间也把他当成了梁啸,心里莫名的多了一份信心,多了几分勇气,再凶猛的敌人也不在话下。
匈奴人怎么了?梁啸可是百骑袭营,一箭把乌单射成阉人的神箭手。右贤王人再多,又能怎么样,他还能攻进要塞不成?只要他敢来,就揍得他满头包,把他射成阉人。
李当户对此很满意。他扮梁啸,主要目的倒不是鼓舞士气,而是要让右贤王搞不清状况,好为梁啸争取时间。将士们因此士气高涨,是个意外之喜。
危须人先攻了上来,一千士卒,几乎是危须能抽掉出的所有机动兵力。他们举着盾牌,扛着云梯,声音很大,步子很小。他们中的不少人不久前曾经跟着梁啸来到达坂城,见识过梁啸的“等弓鸣”,也见识过梁啸身边勇士的神奇箭术,生怕自己也成了箭下鬼。
可是,步子再小,也有到达城下的时候,弓箭手首先停下脚步,向城上射箭压制。
城上除了战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什么声音也没有。将士们有的蹲在城垛下,有的躲在盾牌后,对城下射上来的箭视而不见。因为没有强弩,危须人的箭射到城上时,已经没什么威力可言,有的甚至还没到城上就力尽而坠。
训练有素,见识过百步毙敌神射的人岂会把这些箭当回事?
城上的士卒甚至有些鄙视,他们无视了城下的弓箭手,耐心的等待着攻城步卒的接近。
见城上没什么动静,危须人犹豫了片刻。乍着胆子,互相鼓励着,扛着云梯冲了过来。
城上依然悄无声息,就连战鼓都敲得有气无力,仿佛睡着了一般。
危须人摸不着头脑,却不敢停下。冲到城墙边,架起云梯,开始向上攀爬。
李当户举起了手,轻轻一挥。传令兵立刻挥动手中的令旗,鼓手甩开了手臂,敲响了战鼓。原本节奏疏缓的战鼓突然炸响,宛如惊雷一般,在要塞上空回荡。
“射!”一声怒吼,藏在城墙后面的将士站了起来。弓箭手们不顾危险,将身体探出城墙,有的干脆跳上了城墙上,拉弓搭箭,对着城下正要攀城的危须士卒猛烈射击。
近在咫尺,事发突然,危须士卒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遭到了密集箭雨的重创。不过四五丈的距离。就算他们身上穿了皮甲也无济于事,而对于连续刻苦训练了几个月的箭手来说。这么近的距离再射不中,他们干脆自己跳下城墙摔死算了。
惨叫四起,血花四溅,危须士卒纷纷中箭倒地,损失惨重。他们惊惶失措的惨叫着,抱头鼠窜。四散奔逃,再也顾不攀城。可是,逃命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这短短的五六十步远,成了他们的生死界线。有一大半的士卒被射杀在城下,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逃出了射程。
负责掩护的弓箭手大惊失色,连忙还击,掩护已方士卒撤退。
城上的弓箭手立刻还以颜色,进行覆盖式压制。他们居高临下,原本射程就占优势,又训练多时,只等着这一刻杀敌立功,一个个射得又快又急,手中的弓弦如琴,弹奏出一曲铁马金戈。
短短十余息时间,一通鼓尚未结束,双方就分出了胜负。
危须箭手损失过半,力不能支,只能仓惶撤退。
城下扔下了三四百具尸体,鲜血横流。
首战告捷,城上一片欢呼。弓箭手们举起弓,发出得意的狼嗥。
远处观阵的危须王、尉犁王面色如土。他们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是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还是超出他们的想象。虽然还没有清点人数,但是粗略估计一下,也知道发起第一波攻击的危须士卒至少损失了三成,却连城头都没碰到。
要想攻下这座要塞,得死多少人?别人的损失不说,他们的部下肯定早就死光了。
危须王、尉犁王派人向右贤王请示,右贤王虽然觉得损失有点大,却没太当回事,勒令他们继续进攻。危须王、尉犁王无奈,只得再次发起进攻。
一天的战斗结束,危须王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十几名卫士。尉犁王更惨,被流矢射中,当场阵亡。
夜幕降临,右贤王收兵回营,聚众议事。看着神情委顿的危须王,被强迫从征的各国首领忐忑不安。达坂不是龟兹,汉人也不是龟兹人,强攻达坂的代价惨重。对付这样的要塞,围而不攻才是上策,右贤王强令各国将士攻城,居心叵测,根本就是借刀杀人。
每个人都觉得后脖颈凉嗖嗖的。
右贤王却毫不介意,指指龟兹副王白霸。“明天你们上。”
白霸顿时冷汗涔涔。可是面对右贤王阴冷的眼神,他却不敢有任何迟疑,只得硬着头皮领命。不期然的,他看了一眼东方朔。东方朔笑了,笑得很轻蔑。白霸无地自容,后悔莫及。
梁啸找了一个山洞,将希格玛放了进去,她的弓箭和那口视若生命的乌兹宝刀放在手边,然后用石头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拔出短刀,在洞口的石壁上刻了一个希腊字母,又写了一个希腊名字:阿尔卡帕。那是希格玛的本名。
希娅跪在一旁,眼睛肿得像桃子,却还是抑制不住泪水。
“走吧。”梁啸拽起希娅,看看四周。“从现在起,这条山谷就叫阿尔卡帕。等打败了匈奴人,我会回来,给阿尔卡帕和所有阵亡的将士立一块碑,让后人记得他们的牺牲。”
听以阿尔卡帕这个名字,希娅更是泪如雨下,痛哭失声。梁啸拽起她,大步向前走去。
众人沉默地跟了上去,继续向前。
数日后,他们到达务涂谷。
务涂谷在东天山的北部,却是主峰的南坡。这里远离战场,又隔着大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