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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天色太阴沉了,还是他的幻觉,只觉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
凤灵夜来到一个山沟旁的小溪边,她将他放了下来,这才发现浑身痛得像散了架一般,背着一个比自己还重的男人,果然是超负荷了。
她放下他,然后回头一看,却见不知何时,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她面色一变,立刻为他止血。
打开染满鲜血、紧紧贴着膝盖的白袍,她的手都是颤抖的,只见患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示意自己稳定下来,而后走到河边,将外部伤口清洗了一下,然后拿出药水涂抹消毒。
紧接着,她查看了一下失血情况,好在不是特别严重,所以不必输血。
拿出手术刀和针线,她看了一眼他的伤口,然后迅速下手,有条不紊地将他断裂的筋骨重新缝合了在一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色也黑了下来。
她还没有来得及包扎,天空又下起了大雨,她急忙将衣服脱下来,搭在头顶上的树枝上,刚好将他的下半身遮住。
她匆匆忙忙地再次消了一遍毒,接着才包扎了起来。
此时,雨越下越大,虽然是在山林中,但汇聚在一起后,便成了大雨,天气转凉以后,这雨水也变得冰冷了。
见段懿轩上半身还淋着雨,怕他伤口发炎引起高烧,她顾不得其他,又赶紧脱下贴身的里衣,再次挡住了一部分。
穿着一件吊带肚兜,她冒雨站在外边,冻得瑟瑟发抖。
她看了一眼四周,见山林并不深,便排除了有猛兽的可能,于是独自一人往四处走去。
将一根枝叶茂密的树枝挡在头顶上,她狼狈地走在山间,深一脚浅一脚底寻找着今夜的避难所。
天无绝人之路,她终于在一个山崖下面,发现了一块凸出来的岩石,恰好能挡住一部分风雨。
她当即欣喜地跑了回去,穿上湿衣,重新背起昏迷的段懿轩,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可没走几步,忽然就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她立刻蹲下身,藏在了一个凹陷的土坡后。
脚步声,很快从她耳旁经过,接着停了下来,没多久又传来了说话声。
“找到了吗?”
“四下都搜过了,没有看见二人的身影。”
“继续找!”
没多久,脚步声渐渐远离了。
靠在土坡上,凤灵夜眸色转沉,看来映天阁的人,是接到必杀令了。
既然这边已经搜过了,她如今再往前走,只会被撞见,索性不如堵一把,于是背着段懿轩来到了那座山崖下。
事实证明她的推理很正确,那群人自视清高,没有再回头搜查,她这才带着段懿轩躲过了一劫。
找到一些干枯的树枝,她赶紧在山崖底下升起了火堆,潮湿的树枝很难点燃,现在她浑身湿哒哒的,也没有干的东西,于是看了一眼昏迷的段懿轩。
喉咙动了动,打定主意以后,她便挪了过去,解开他外面的湿衣,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里衣,果然是干的。
她面色一喜,麻利地解开他的腰带,准备撕下一片衣角点火,可她刚刚解开他的腰带,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一抹温温润润的东西,她抬头一看。
只见段懿轩此时已经睁开了眼,清澈的凤眼疑惑地看着她。
她杏眸一怔,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面色微红,“我。。。。。。我。。。。。。”
原本一两句话就说清楚的事,可她这么一结巴,事情瞬间变得更加暧昧了。
“你。。。。。。”他张了张唇,欲言又止,声色黯哑好听。
“我。。。。。。”她咽下一口口水,直起脖子,理直气壮道,“我要撕你的衣服!”
段懿轩双眸微睁,目色讶然。
她反应了一瞬,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慌忙罢了罢手,然后指了指湿湿的火堆,又指了指他的里衣。
他看着她慌乱的小模样,头发湿湿地贴在脑后,一张清雅绝美的小脸因为红润,带着一丝俏丽,湿透的衣服也没有束好,散乱地披在身上,只见她的胸口,是一件湖绿色的肚兜,绣着一只小鸭。。。。。。
他温润的眸光,微微一紧。
她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当即发现了自己的异常,慌忙盖上,黛眉微蹙,“你可别误会,刚刚发生了很多事,我没法解释,现在我要借你的衣服点个火。”
说着,她红着脸凑了过去,继续摸上他的衣角,正欲撕下一片,可还没等她撕下来,腰上突然一紧,一阵天旋地转间,她已被压在了地上。
她慌忙睁大双眼,只见他双手撑在她脸庞,清澈温润的凤眸,顾盼生辉,如墨的长发顺着他脸颊倾泻而下,落在她的脸颊旁,轻轻痒痒的。
他望着她,轻轻抚上她的脸庞,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杏眸旁,凤眸深邃而痴然。
她亦怔怔地看着他,放在腰间的双手紧握,心跳如雷。
良久,他俯下身,轻轻地吻上了她。
她双眼微睁,看着他的潋滟凤眸,错然而迷茫。
山崖之外,一片漆黑,风声呼啸,雨声淅沥。
崖壁雨水落在积水滩中,叮咚作响,捡起无数水花。
不似段君墨的强势和霸道,他的吻温柔而缠绵,酥骨柔情,似一汪春水将她包围,一点一点吞噬。
她脸颊浮起一丝绯色,鬼使神差地动了动唇角。
他身子一僵,凤眸一沉,立刻加深了这个吻。
看着他绝美的容颜,她似乎忘记了他的身份,忘记了段君墨,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她差点就失去了他,只记得他对她好,他的温柔,他的关怀。。。。。。
她的紧张和无措消失,带着一抹拘谨,双手缓缓绕过他的脸,主动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风声,渐渐小了。
雨,也停了。
一切似乎很狼狈,又似乎很甜美。
摇曳的柴火旁,凤灵夜双手抱着膝盖,身上披着段懿轩的白袍,双颊还带着一丝绯色,盯着火堆,一动不动,眼里带着一丝懊恼。
她怎么能看别人长得好看,就主动亲了上去呢?
现在好了,做不成恋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她对段君墨虽然没有好感,但现在还没和离,就跟别人这么不清不楚的,实在是。。。。。。唉!
她有些欲哭无泪,虽然啥也没做,只是被强亲了一下,可自己又不是没被强吻过,段君墨不也经常这么做,可为什么她现在就这么烦恼呢?
想着想着,她偷偷地瞄了一眼身边的段懿轩。
只见他一边加着柴火,一边理着挂在一旁的湿衣,双眸平静。
一时,她更加懊恼了,听闻太子府的后院里一个女人也没有,就连近身伺候的都是小厮。
可见人家是一个洁身自爱的男人,如今和她扯到了一起,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他,就当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良久。
衣服终于烘干,他拿起正要还给她,却见不知何时,她已经疲倦地睡着了,眉头还皱在一起,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他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温柔地将衣服盖到她身上,然后将打着轻微鼾声的她揽入了自己怀中。
冰凉的夜,温暖的火,幸福的瞬间,他只希望永远能够停留在这一刻。
京都。
皇城,朝华宫。
龙椅上,得知密保的皇上勃然大怒,一手打翻了放在桌案上的砚台,面部愤怒而扭曲,指着底下的人,“他这是要弑兄,接下来就是要朕的命!”
“皇上息怒!”各个大臣跪在地上,面目沉重。
“那可是他的亲兄弟啊!”皇上咬着牙,心中愤懑难抑。
他一向就对段君墨的残忍冷酷不满,如今段懿轩一出事,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段君墨就是一个无情狠毒的人!
若让他坐上这皇位,定是一个暴君,连连征战,置天下苍生百姓于不顾,到时候,尸横遍野,马革裹尸,将会是天下浩劫!
皇上在高台上来回走了几圈,最后站定,看向一旁的段瑞,“立刻召集一批精锐的御林军,前去保护太子。”
段瑞心中虽不情愿,但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如今段君墨坐大,段懿轩再出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