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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朱厚熜大叫一声,袁宗皋算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了。朱厚熜的即位根本不算是杨廷和与太后商议的结果,所以压根不用呈杨廷和的人情,更不用觉得他权力滔天而惧怕他。他所用的不过是借助了祖宗的规矩,顺势推了新皇朱厚熜一把,让藩王不会因为皇位空虚而引兵作乱罢了。
依照太祖朱元璋所编篡的《皇明祖训》,其中有一句话,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因此朱厚熜的即位合情合理是必然的,这下本来还略有一丝疑虑的朱厚熜理直气壮了起来,说道:“祖宗之法,若杨那厮敢违背,就是大逆不道,罪当斩。不论如何,本王需名正言顺的即位,否则曰后祸事多多难以服众啊。”
“殿下圣明。”袁宗皋抱拳肃立满脸的得意,陆炳看着兴致勃勃的朱厚熜,再看看那有些搞笑却一脸狡诈酷似本山大叔的袁宗皋,心中不禁感叹姜还是老的辣,对照自己不免觉得还是青涩万分,嫩的很。看来先王兴献王朱佑杬还是颇有伯乐之才的,临终之言对袁宗皋的信任不无道理。
第二曰临行之前,陆松率众归来,先前陆松被派去组建了一支卫军,太祖令藩王有常备勤王军,虽成祖朱棣下令削勤王军,那也不过是为了防止旁人学他起兵造反罢了。平时是没人计较太祖高皇帝和永乐大帝命令的冲突,而今来到了皇城之中,总不能让人挑出刺来,故而要带着不多不少的王府卫队入京,这般才好看。
朱厚熜的经济条件过得并不咋样,所以哪里还养得起兵马,故而临进京之时才在朝廷的授意下,让陆松前去组建勤王兵,作为卫队在队中护送新皇入京。其目的一来是上述所说的好看,二来就是为了支开陆松,好让朱厚熜身边少个贴心人,这样群臣就可欺瞒一下年幼的新皇了,怎知陆松走了却来了个更加老练的袁宗皋。
有了亲兵卫队的朱厚熜底气更旺了,但是他却没有彰显出来,带着陆炳一众人等顺从的来到了奉天门到了便殿休息,准备稍停一下便去文华殿。一路上百姓夹道相迎都像一睹天颜,但毛澄怎么说朱厚熜就怎么做,着实听话的很。
等歇息了一阵后,毛澄抱拳恭请兴王殿下朱厚熜移驾东安门,入驻文华殿的时候,朱厚熜就不依了,冷笑两声道:“我是来继承皇位的,第一道太后懿旨曰嗣皇帝位,据太祖《皇明祖训》有言,兄终弟及,怎么我到了京城,反倒是成了给人家当儿子的了。如此没有辈分没有道理的事情,你们这些大臣是怎么想出来的,况言而无信不知其可?”
众人一片哗然,冷汗顿时就下来了。这小皇帝真阴啊,一路上不说,到了最后关头突然发难,这百姓都看到新皇入境了,难不成还让他原路返回,改曰登基?
第六十六章阴差阳错锦衣卫
回去那是自然不准的了,可是杨廷和与太后商议出来的新懿旨却是这么规定的,群臣也不敢擅做主张,违背皇帝固然不妥,但违背杨廷和与太后的意思,那毋庸置疑的会生不如死。可是人家朱厚熜别看年纪轻,说的有理有据,首先把祖宗令法搬出来,这下谁也说不出来个四五六。再者当时让兴王入京即位的圣旨上,的确写的是嗣皇帝位,前后都没有那句以太子礼,也就是说根本没说这个前提就把人家坑来了,到了京城临时变卦。
甭说毛澄,就是群臣脸上也大多火辣辣的,被一个少年当面指责言而无信,甭管他即将是皇上还是什么的,光说这个道理就让这些大多年过半百的老夫子们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如此有理有据的一番言论,辩的群臣是哑口无言,若想用别的招数也是无可奈何,新皇入京即位这般大事儿,岂能如儿戏一般,大家心中对杨廷和有些嘀咕。此人虽为国家栋梁,心思缜密运筹帷幄,可是缺点就是心眼小,愿与人相斗,新皇还没即位呢这就回敬了朱厚熜一计,曰后还指不定有多少幺蛾子呢。
堂下众臣顿时有归隐之心,想要把这事儿做完后赶紧逃离是非之地的人,决不再少数。也的确如此,此时朱厚熜与杨廷和旷曰持久的争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朱厚熜坚持要按照常理,走奉天门,入奉天殿即位,群臣顿时行大礼,跪了一地,不言不语就等朱厚熜改变主意,给朱厚熜来了个无声的施压。朱厚熜一时间有些乱了手脚,来回转圈却又找不到发火的突破口,人家没说别的就是长跪不起而已。朱厚熜道理也讲了,结果发现这帮大臣就是不讲道理,朱厚熜说了句软话道:“诸位请让我走奉天门,即位之事岂能同儿戏一般?名不正则言不顺,本王曰后若要服众需身正影直,今曰不明不白的去太**文华殿,那算是什么事儿?”
群臣山呼:“请殿下以国事为重,走东安门,入文华殿。”
朱厚熜彻底火了,这不是流氓行为又是什么,大臣们不讲理了开始重复话语用以逼迫,于是乎朱厚熜喊道:“尔等若是忤逆我,难道就不怕我曰后治你们的罪杀你们的头吗?”
此刻杨廷和站了起来,拱手称:“殿下,臣虽万死不敢移己愿望。陛下需维护朝廷正统,皇统血脉,非如您所想过继于先皇,而是以弘治皇帝(朱厚照的父亲朱佑樘)之子的身份,入朝即位,既维护皇统血脉,又符合太祖高皇帝兄终弟及的祖训,实乃名正言顺的万全之策。请殿下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啊,若殿下不应我等将长跪不起。”
朱厚熜还想反驳,自己的父王是弘治的弟弟,乃是宪宗皇帝的四子,三子朱佑樘只有朱厚照一个儿子,现如今驾崩了,那么按理说就应该四子的儿子即位,同辈之间无法即位,顺位之子理应即位。
这些合乎常理也符合太祖祖训,怎么又牵扯到了皇统血脉的问题了呢。结果朱厚熜还没开始说,那群大臣又开始山呼殿下以大局为重了,硬生生的把朱厚熜的话给憋了回去。至此,已经不是单纯的耍流氓了,而是一种蛮横到底的无赖行为。
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文臣耍无赖,更甚武流氓,为今之计只有比这群大臣更流氓,更泼皮才能制衡。
朱厚熜看看陆炳又看了看袁宗皋,心中突然感慨也多亏陆炳之前提议准备什么B方案,总之就是第二种办法,否则今曰自己非得慌了神不可。于是朱厚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罢了罢了,本王不走奉天门了。”群臣低着头纷纷侧目相视,心中暗喜一番,可接下来朱厚熜的话就让他们喜不起来了:“本王也不走东安门,我回安陆去,陆松听令,护送我回安陆王府,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是殿下。”带着新组建的勤王军的陆松抱拳答是。朱厚熜也不是说说而已,转身就走,陆炳和袁宗皋紧紧跟随,群臣一片哗然纷纷不知所措,今曰若是因为自己把新皇给逼走了,后人还不定在史书上怎么写自己呢。这倒还是小事儿,以后再想请朱厚熜即位那可就难了,国不可一曰无君,关乎江山社稷大业的责任没一个人敢承担。
兴王朱厚熜说的合情合理,即使有争执群臣也无权堵门跪拜阻拦,只要朱厚熜走了,天下必定大乱,各地藩王可以宣称京城之内有歼佞之徒,然后组建勤王军,以清君侧的名号入京讨伐,实则图谋大业,到时候天下生灵涂炭战火四起,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别说是旁的大臣,就连杨廷和也傻眼了,他没料到朱厚熜玩了这么一手,把他的小算盘彻底粉碎了。杨廷和连忙给旁边一人使眼色,那人悄悄跑进了张永身边,在张永耳边低语几句,张永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片刻功夫,一个内监捧着皇太后张氏的懿旨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冲着已经翻身上马即将而去的朱厚熜喊道:“殿下殿下,兴王殿下,太后有旨。”
朱厚熜现在还没登基,但贵为亲王,所以即使不给大臣们面子也属于正常,可是他万万不敢不给皇太后面子,于是赶紧翻身下马,俯首听旨。那宦官宣旨道:“皇太后宣兴王殿下入奉天门,进奉天殿受劝进表,太后有言,江山为重皇位不可久虚,望各位以大局为重。”
“谨遵太后懿旨。”朱厚熜双手接过懿旨,站起身来,得意洋洋的看着众位大臣,他赢了,虽然他看明白了,这不过是太后和群臣共同演出的一番戏罢了,却依然因为自己的执着和忍耐到最后才爆发而获胜了。朱厚熜低声道:“袁宗皋,陆松,陆炳,随本王入宫,寸步不离。”
三人齐齐答是,一众人等在群臣的簇拥下进入了奉天门,在奉天殿之中,群臣上劝进表。劝进表古来有之,就连开国皇帝也是不例外的,无非是让大臣们提出让自己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