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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李宝财才喝下半口茶水,顿时差点呛得背过气去。
秀荷可不管他,只这两回观察,便已经晓得这座府邸里里外外全是唐翠娥掌事。当下依旧柔着声儿应道:“可不就是,我们三郎做的是小本生意,老老实实地上货卸货,也没得本钱做那触犯条律的买卖。这才跑了第二趟,头一趟李大人也在船上看着,那舱里都装了些什么,大人也不是没有看见。硬说他贩卖私盐,说抓就抓了,果然这世上落魄坑骗之人都不要随便救,前脚救了,后脚他就变成一只咬人的蛇……家里头婆母年纪渐大,两个守寡的嫂嫂带着孩子,一大家子靠他一个人养活,如今这一抓,倘若真有个甚么不测,往后的日子都不敢再想了。”
说到这里,不觉拭了下眼角,娇颜上又晕出笑容来:“呀,看我这一着急都说的些什么呢。对了,上回见夫人喜欢南绣,又难得看得起秀荷的手艺,这几天便在客栈里给夫人绣了条披肩。只怕以后也没机会再来堇州府了,趁今日天晴正好给夫人送来,也不晓得您喜欢不喜欢。”把礼盒打开,将那马蹄莲罗纱披风取出来。
是中年妇人都中意的绀紫色,色彩明艳雍华,刺绣精巧如生,看着好生喜庆。唐翠娥很喜欢,把披肩抖在身上,转着圈圈儿直夸奖。她是北边人,甚少和江南媳妇打交道,因见秀荷说话声音柔柔悦耳,手又巧,人又懂得体贴,自是越发喜欢交往。
“哟啧啧,这绣工!不怪老太后看见那副百鸟贺寿,就把今岁的冬衣交给了江南梅家。可惜了以后不能见你,不然呀,我可要时时向你讨些便宜……对了,你刚才说的什么落魄坑骗之人、咬人的蛇,到底是哪个,回头老娘找人帮你收拾他。”
“呀,也就是随口说说,夫人您别当真了。”秀荷正给唐翠娥理着肩膀褶皱,闻言略过李宝财一眼,佯作不小心说错了话的歉然,抿着嘴角笑。
“李宝财!!”李宝财嘴角一抽,手一抖,杯子尚不及放下逃跑。唐翠娥已经撕开嗓门大吼道——
“李宝财!果然又是你个老混蛋!图了人家的恩惠不说,倒好,反过来学会咬人了!老娘可是和宫里太后去了口信,说这次回去一定给她们带好酒喝,回头一群人讨起酒来没有,老娘得罪了贵人,你这个官也别想当得稳当。还不快去帮我妹子把她相公弄出来!”
母夜叉双手叉腰,肥肉抖三抖。李宝财大气也不敢出,暗瞪了秀荷一眼:秋后算账,好个厉害丫头,当初就不该顺她那只荷包。
哆嗦着憨胖的脸儿道:“放,怎么放?那货千真万确就在他的地盘上摆着,老子就是想帮他抵赖又赖不掉。莫说漕台衙门里不肯放人,上头还有个钦差大臣等着审案,你当我是多大的官?”
秀荷也不强人所难,见李宝财已有让步的口风,连忙搭着腕儿一福,乖觉道:“民妇也晓得不好难为大人,然而就是去探个监,也好过这样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呢。”
“瞧瞧,看我妹子都懂事,左右就只是去探个监,你现在就给老娘带她去!”唐翠娥嚎着嗓子又要打人。
得,一条破披风就把她变成“妹纸”了。李宝财心不甘情不愿,到底不敢招惹婆娘,也只得唯唯诺诺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呼噜噜、社会主义熊猫、玉之璘、宝贝217、花影】几位亲的投雷~!!还有所有亲们的订阅和留言支持~(^o^)/~
总是说到做不到的葫芦真是超级不好意思,但又总是隔一段时间就犯老毛病(简直恨不得剁手有木有(+﹏+)~),给大家鞠躬上茶,捂脸遁~~~另一章估计到12点左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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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陆壹回 拦轿钦差
斑驳旧铁门打开,铺面一股阴冷潮湿味道。牢犯们常年困在大狱里不见天日,忽而见一娓新鲜小娇娘走进来,那斥骂那喧嚷与暴虐便好似一瞬间赫然停滞,一双双大大小小或浑浊或糊迷的眼睛瞪过来,只恨不得把她一抹缃底小褂看穿,把她底下的肉儿啃食。
秀荷揩着帕子,不由蹙了蹙眉,默默随在牢头的身后走。那深巷幽窄,左右两边都是监房,血腥味道夹杂着汉子的凄厉惨叫阵阵袭来,只听得人心慌,怕那正在受刑的人是庚武。
这一趟,经历的可真是够多。
“呱当——”牢头把第二重门打开,粗噶着嗓门道一声:“进去吧,几句话讲完快出来!”
多大的罪呀,还要锁两层。那牢房昏暗,进门便看到小黑他们被关在右侧靠门边,一个个脸上身上都带着血痕,鞭伤累累。
秀荷连忙迎过去,攀着牢门道:“小黑哥,你们怎么……没凭没据的就打人,他们这是在草菅人命!”春溪镇太小,民风清新醇朴,出个门遇到的都是熟脸,几时经历过这样黑暗的场面,忍不住声音哽咽。
“哼,狗…日的逼我们认罪画押,不肯摁手印就往死里打。嫂子还是去见见大哥吧,早上才刚用完刑。那盐是张大拿的,只怕梅二少爷与疤脸早就串通好了,合着要把大哥往死里整呢,妈的。”小黑靠在砖墙上,衣裳被鞭子抽得褴褛不堪,一边说一边给秀荷指了个方向,又痛咧着嘴角道:“嫂子若是探完监回去,别告诉美娟我被官府抓在牢里,就说……嘶,就说我跑了趟大生意,在燕沽口给耽搁住了。”
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那黝黑的面庞四方端正,阳刚气遮掩不住,眼里头的却都是柔情。新婚燕尔,他也想他的媳妇了,可惜却没大哥的好福气,一个月也难得见上美娟一回。
都怪自己误了弟兄们卸货。秀荷咬了咬下唇,一声‘对不住’含在嘴边,到底晓得说出来没用,便只是应了声“好”。
“我回客栈便给美娟去信,三郎和你们一日不出来,我便一日等在堇州府替你们伸冤。”一字一顿,言毕低下头,揩着裙裾去往那深处里的另一间。
斑驳着黑紫色血…污的牢房内,凄清的石床上铺一张残破旧草席,其余连个喝水的破碗也没有,阴冷且简陋不堪。靠门的栏杆旁一道清宽的身影正自躺坐,许是用刑太过,那笔挺的脊梁上布满条条新鲜血痕,只叫人看得触目惊心。
此刻隽逸面庞上薄唇下抿,侧着手臂,似要把后肩上的什么东西从伤口□□。
“嘶——”听他猛一个咬牙,一根铁赤破肉而出,汩汩血水瞬间将衣裳染红,连忙用稻草蒙紧。
秀荷的心便跟着那红重重一揪,“呜”一声捂住嘴巴,眼眶当即就泛了潮。
庚武回头看见,却只肃着狼脸道:“怎么进来的?不是叫你回去,如何不肯走。女人家不听话,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快给老子出去。”
又是那一贯冷而沉静的口气,竟然也不惊讶她来,竟然对她这样驱赶。又忍不住恨他。恨他叫自己担心,日日夜夜心落不着地。
秀荷撇过脸去揩了揩眼角,复又回转过来:“案子还没定下,就这样往死里打你们,还要不要人活了?你叫我走,被打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那一娓胭脂褶裙俏盈盈站在牢门外,皮肤是白皙可人的,红红小唇儿是倔强咬含的,眼眶却依旧是红。庚武其实看得贪婪,恨不得即刻搂秀荷在怀里疼爱。他想用炙热地气息抵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