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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陶又取出那两枚钢针。给华郎中过目。华郎中弹了弹,又捏了捏针尖,咋舌道:“此针坚硬锐利,若以机簧之物发射,足可洞穿人的颅骨,轻则损坏大脑,神经错乱。重则立即丧命。”
李陶道:“那人突然变成一条疯狗,让我不由得想起撞死前的肖成,今天与画符上的小孔比对,果然丝毫不差。肖成武功极高,凶犯又身陷囹圄,原本无法施为,但有了画符的遮挡,一切就变得容易了。我猜想,肖成当时专注于画符,没有察觉到凶犯在画符后面的动作,当钢针击穿画符射来时,他便有天大的本领,也已躲不开了。”
“可是肖成脸上并没有伤痕呀?”李白忍不住问道。
李陶笑道:“不止肖成,所有受害者外表都验不出伤痕,因为那是凶手在相距较近的情况下,从这里射入的。”他伸出两根手指,对准自己的两个鼻孔。
华郎中赞许地点点头:“不错,验尸的医官若不察看死者鼻孔中是否有出血,是绝不可能找到死因的。”
回到醉春楼,李陶径直去阁楼见成娇,谎称听伙计们谈论,成雨楼生前曾患有心疾。成娇毫不隐瞒,坦承父亲患心疾多年,有几次险些丧命,幸好被人及时发现,用苏合香丸救了过来。
李陶听后,愈发坚信自己的判断,道:“如此说来,你爹应死于心疾突发,与鬼符案并无关系。”
“可是……”成娇不以为然,道,“我爹死的时候,身边也有一张鬼符,除了名字,跟其他人的并没什么两样。”
李陶笑道:“障眼法而已,就是用来骗你这种笨蛋的。”随后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凶犯正是利用你爹的死,展开了这场戕害朝廷命官的大阴谋。”
成娇扁了扁嘴,不乐地道:“我便不如你聪明,当也不至于是个笨蛋吧?还说让我好好休息,却又跑来气我。”
李陶见她轻嗔薄怒的样子,心旌摇荡不已,但有了前两次的教训,他再不敢放肆,哈哈笑道:“我这是帮你保持阴阳平衡,火大时给你浇盆水,将灭时再给你添把柴,要不怎么说跟我在一起,可保你长命百岁?”
成娇先是一笑,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黯,转身走到窗前,轻叹道:“我不敢奢求长命百岁,只愿这一生无憾无悔。”
李陶见她突发感慨,心中十分诧异,走到她身旁,但见窗外桂花朵朵,沾染着夕阳的柔光,便仿佛被赋予了灵魂一般,看上去是那么的庄重、圣洁,狭小的花园顿时变得美妙绝伦。
第三百一十九章夜游症
成娇微笑着道:“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桂花吗?”
李陶道:“一定是你的情人,曾经送过桂花给你。”
成娇用臂肘捣了他一下,随即笑道:“也算**不离十。小时候,我曾喜欢过一个人,他高高在上,又那么的英俊威武。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棵桂树下,他把我抱起来,让我摘枝头的桂花。从那以后,我脑子里便全都是他了。”
李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问道:“那时你几岁?他几岁?”
成娇道:“我九岁,他二十九。”
“什么?”李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你冰清玉洁的,想不到九岁就动了春心,他可比你大整整二十岁呀!”
成娇双颊泛起潮红,嗔道:“都说了是小时候,少不更事嘛,长大后早便没有那种感觉了。”
李陶撇嘴道:“是人家不肯要你吧?”
成娇居然没有否认,叹口气道:“他身边美姬如云,不要我这个小姑娘也是正常的。”
李陶举起双拳,用力晃了晃:“这么好的姑娘他不稀罕?告诉我他是谁,我替你教训教训他。”
成娇道:“算了,不说这个了。”
既要东奔西走查案,又要费尽心思哄成娇开心,李陶这一天下来,困顿不堪,醉春楼刚刚亮起第一盏灯,他便睡着了。不过接连被不速之客袭扰,他也睡不踏实,中夜醒转,到窗前吹了吹风,望向成娇的小楼,见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
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正要继续睡觉,却见一条黑影从暗处走出,借着月光,可以看清那是老何。李陶一怔。忖道:“他在干什么?”
老何手里拎着一把铁锹,在一株桂树下挖几铲,再填平,转向另一株桂树,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李陶大惑不解,暗笑:“这老家伙在找宝贝吗?”
老何把四棵桂树挖了个遍,扛起锹。步履蹒跚地回了自己的小屋。李陶愕然半晌,重新躺下。一时却无法入睡。老何究竟在找什么?这座花园里面,又能藏着什么秘密?正辗转间,陡听一声惨叫,李陶心中猛地一紧,以最快的速度跳出窗外,朝着声音的来处疾掠。
花园的东北角是一间茅厕,结巴坐在门前,嘴唇不断哆嗦着,好像拼命地想说话。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脸上恐怖得一点儿血色也没有,只有两眼不住地眨动。
“出了什么事?”李陶将他扶起来。
人们陆续赶到,先是成娇,接着是伙计,也有几个胆大的姑娘,看到结巴这般模样。无不感到毛骨悚然。
成娇皱眉道:“结巴,你怎么了?”
结巴喘着粗气,颤声道:“成……成……成掌柜!我……我看见成……成掌柜了!”
此言一出,人们立刻炸了锅。醉春楼现在的掌柜是成娇,但无论伙计还是姑娘,仍习惯地称她为“小姐”。“成掌柜”指的则是成雨楼。
“胡说!”成娇厉叱道,“我爹已经不在了,你开什么玩笑?”
随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结巴心中恐惧渐消,慢慢恢复了神智,带着哭腔道:“我出……出来解手,忽……忽然……有人在……在后面拍……拍了我一下。吓得我尿……尿都……憋了回去……”
成娇脸一红:“少废话,拣紧要的说。”
“是……”结巴道,“我还以……以为……是哪个弟……弟兄跟我开……开玩笑,便……出去找……找他算账,却见一人蹲……蹲在门外,两……两手抱……抱着脑袋,说他饿……饿了。我说你饿……饿了你就……就进去吃……吃呗,我给你腾……腾地方……”
成娇一顿足,吓得他缩了缩脖子,道:“噢,拣……拣紧要的说。”
吴炳骂道:“你说话已经够***费劲了,还不长话短说?他倒是吃了没有啊?”他急的原来是这个。
结巴继续道:“他一……一抬头,我……我的妈呀,是成……成掌柜!我立马就……就吓……吓瘫了。他啥……啥时走的,我也不……不知道了。”
众人一时都没了动静,诚惶诚恐地望向成娇,均想:“结巴跟随成雨楼多年,自没有认错人的道理,难不成醉春楼闹鬼了?”
成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求助似的向李陶望去。李陶笑道:“各位不用怕,我知道是谁在装神弄鬼,这事交给我好了,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
众人将信将疑,却也没个奈何,抱着是非之地不可久留的想法,一哄而散。
见成娇还站在原地发呆,李陶笑道:“这里味道不大好,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并肩往阁楼走去,成娇边走边问:“你真知道是谁?”
李陶道:“我哪知道?安抚他们罢了。不过,我倒怀疑一个人。”
成娇道:“谁?”
李陶望一眼老何的小屋,将事发之前,自己曾看到的诡异一幕说了。
成娇听罢连连摇头,道:“你多心了,老何有夜游症,偶尔发作,在花园里浇浇水、松松土,总之,是他平时常干的一些事。”
李陶哭笑不得,自嘲般地说道:“幸好刚才没有明言,否则可要在你的伙计们面前丢脸了。”抬头一看,已经到了楼下,便道,“我在这站一会儿,等你上去了再走。”
成娇略一迟疑,伸手开门,忽又停下道:“会不会……真的有鬼呢?”
李陶笑道:“别胡思乱想了,除非我亲眼所见,否则绝不相信。”
成娇气道:“为什么你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从不相信别人?结巴不会看错,更不会撒谎!”
李陶道:“但不能排除有人装神弄鬼。”
成娇说他不过,气得一脚把门踢开,跑了进去。李陶错愕莫名,心道:“她哪来这么大的火气?我信不信有鬼,又碍着她什么事了?”转念一想,她一个女孩儿家,突然遇到这么多麻烦,心情糟糕也可以理解。
唏嘘半晌,又向楼上望了一眼,怅然离去。
第三百二十章地宫
接下来的两天,醉春楼恢复了太平,不过私底下,伙计们还是对结巴的遭遇谈虎变色,夜里上厕所都要结伴而行。
李陶暂时轻闲下来,每天喝喝酒,看看歌舞,当然最多的还是与成娇相伴。在成娇的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