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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张云天毫不犹豫的回答,手上越发用力,表情浮出急切,可见对温陵的确用情很深。
楚怀安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厚道,犹豫片刻先冲张云天拱手行了一礼:“张兄,此事是我做得有失妥当,我在此先给张兄赔个礼,请张兄听我说完前因后果再做决断!”
这一礼行得叫张云天雷劈了似的失了魂,究竟是什么样的事会让逍遥侯这样身份的人跟他道歉?
接下来楚怀安用极简洁的言语说明温陵之前的遭遇,自己又是如何遇到温陵,被温陵求助,然后与她做下交易。
张云天听得目眦欲裂,几度握拳,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拳砸烂了刚刚被撞得摇摇欲坠的桌子。
“我去带陵儿回家!”
张云天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楚怀安抢先一步堵在门口:“张兄,此事温小姐的确是无辜受连,但如今的局势,已不是你我个人的恩怨情仇,此事牵连甚大,本侯断然不能允你冲动行事!”
楚怀安说完,张云天的怒气达到极致,抬手一拳揍在楚怀安脸上:“那是我的妻子,不是你逍遥侯可以随便利用的工具!”
他那一拳揍得极狠,楚怀安本可以避让开的,却一动没动,任由他打了一拳。
口腔内壁被打得破裂,楚怀安咽下一口血腥,掀眸看向张云天:“张兄现在好受些了吗?”
只是一拳而已,张云天哪里能消气?
他抬手还要给楚怀安一拳,听见楚怀安拔高声音冷斥:“张兄以为受伤害的只有你爱的人吗?张兄可知这安乐世道,有人食不果腹,有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想要揭露这浮夸虚荣背后的贪腐黑暗?”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张某愿为国而战,但陵儿只是一介弱女子,这些不是她该承受的!”
张云天一字一句的说,眼睛被怒火烧得一片血红,楚怀安一拳砸在他肩上:“这不是她该承受的,你他妈就保护好她啊!为什么不亲自接她回京?为什么她来退婚的时候要放她走?你不知道她这一走,就是只身独行奔赴龙潭虎穴吗?!”
楚怀安陡然激动起来,张云天被他吼得有些发懵,目光涣散找不到落脚点,好半天才喃喃的回答:“我……不知道!”
楚怀安把他丢到地上,耗尽力气一般靠在门框上。
那些话,他明明是说给张云天的,却又字字句句都砸在他自己心头。
他不知道当初苏梨一走,会奔赴边关的尸山血海;不知道苏梨一走,会背负上这样沉重的责任与枷锁。
明明那些东西,并不是她那样娇弱的人能背负得起的。
如果他能事先预料到这样鲜血淋漓的后果,当初又怎会让她那样伤心绝望的离开?
一通宣泄以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云天站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拍,径直朝外面走去。
楚怀安懒洋洋的抬脚拦了他一下:“干什么去?”
“守着她!”张云天回答,跨过楚怀安往前走,走了没两步又停下,侧头补充了一句:“我会注意隐藏行踪,不会坏了侯爷的大事。”说完大步离开。
楚怀安靠在门边一直没动,好半天抬手揉着肿痛的脸颊骂了一句:“老子有屁的大事!”
他也想像张云天这样,在知道一切以后带着苏梨离开,远离这些阴谋和伤害,可苏梨现在跟他走吗?
她把命都给了那个叫陆戟的男人,怎么会跟他走?
从别院出来,楚怀安原是想去大理寺找赵寒灼的,但想到赵寒灼思维古板,不及陆啸眼光独到看得通透,他便半路拐去了国公府。
去时照旧是翻墙,进去以后也没着人通报,自个儿偷摸去了陆啸的卧房。
“侯爷好好地大门不走,半夜摸进老夫房中想做什么?”
陆啸浑厚有力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楚怀安吓了一跳,大大方方坐到桌前,倒了口茶水喝。
“国公大人果然宝刀未老,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侯爷步子轻快,气息也掩藏得很好,若不是身上的脂粉气太腻人,老夫也发现不得。”
“……”楚怀安脸色有些不自然,喝了茶小声辩驳:“我去那地方是为了正事,才没做那龌蹉事!”
老侯爷在他幼时便去了,无人管束才会养成今日的脾性,此刻在陆啸面前,莫名有种做了错事被抓包的心虚感,城墙厚的脸皮也跟着发烫。
陆啸自也知道他深夜来访不会是闲着没事,没再揪着他不放,走到桌前坐下:“老夫知道侯爷不是贪恋酒色之人,侯爷有何事还请直说。”
“我方才得到消息,但只有两个关键词,其一是李大人,其二是花名册,朝中姓李的大人不在少数,若是挨个去查,恐会打草惊蛇,所以连夜来找国公大人,想听听您的高见。”
楚怀安毫无保留的说,在陆啸面前,他用的自称,足见对陆啸的敬重。
屋里没有点灯,清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铺了一室静谧,陆啸抬手捋捋胡须,思索着他方才说的话。
楚怀安按耐着性子没催促,过了一会儿,陆啸睁开眼睛看向楚怀安:“侯爷前些日子,不是才带人抄了一位李大人的家么?”
“李勇?那日抄家从他家里抬出来的赃银确实挺多的,但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我查了一下,除了他那个在逃的独子和京兆尹的二儿子张岭时常一起花天酒地,也没有其他特别的,我看他又蠢胆子也小,怎么会是……”
“侯爷可知他在哪里任职?”
“京郊以西的陇西县。”
楚怀安迅速回答,陆啸点头,眼底流露两分赞赏:“侯爷既知他在陇西县做县令,却不知道陇西县乃边关到京都的必经之道,县内设有远昭国最大的驿站,通传急报、使臣入京觐见,都要在陇西县内的驿站歇脚,接受检查以后方能再入城。”
这话本也寻常,却叫楚怀安微微睁大眼睛,心中一片惊愕,他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重要线索,却又因为闪现得太快没有抓住。
正苦恼着,陆啸再度开口:“去年边关大雪,我儿上奏请求赈灾,折子不翼而飞未能面圣,侯爷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
轰!
陆啸一言如同惊雷在楚怀安耳边炸开。
他和顾远风之前一直以为折子是入宫以后被人截下,楚凌昭也在暗中肃清宫中的人,却没有人想到,这折子会连皇城都没能进入。
见楚怀安了悟,陆啸摸着胡须叹了口气:“若不是今夜侯爷亲自前来,老夫恐怕也不敢如此大胆推测。”
“京中与各地的联系全靠各地驿站通传,若是枢纽受损,圣上便是被人捂了耳蒙了眼啊!!”
第71章 有滑胎征兆
墨成阁,京都最大的书画阁,整个远昭国最好的文房四宝均出自于此,多少入京赶考的才子,便是花光身上所有的银钱,都想要从墨成阁买上一方墨或者一支笔。
今儿个天气甚好,明媚的阳光从屋顶的天窗投下一束漂亮的光影,店里伙计小心翼翼的把笔墨纸砚摆放出来,好供客人挑选。
刚摆出一方墨玉雕琢的山水砚台,一个高大俊美的身影跨进屋里。
“哟!这不是侯爷么,您今儿怎么有雅兴来此了?小的都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废话!爷平日最不喜欢买这些贵得要死又什么用处的玩意儿,你能见着爷就有鬼了!
楚怀安腹诽,伙计脸上堆着笑迎上来,跟看着摇钱树似的,楚怀安也不客气,衣摆一撩,很是大爷的靠坐在椅子上。
伙计马不停蹄的泡了茶给他送过来,楚怀安给面子的喝了一口,目光直白放肆的四处乱看。
前些日子他去别的店坐一坐就封店抓人的事传开了,伙计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试探着开口:“侯爷,咱就是老老实实做点小买卖,没……没犯什么事吧?”
“爷说你犯事了么?你上赶着心虚什么?”
楚怀安幽幽的问,伙计被他一说差点咬了舌头,擦着额头的冷汗连连道是。
“我想买一方砚台,你可有什么好的推荐?”
看了一圈,楚怀安直接了当的说,他吃穿用度向来奢侈,出手从来都十分爽利,伙计不敢怠慢,连忙端出一方白玉砚台。
白玉成色极好,砚台顺着玉石的纹路做成白菜叶的形状,看着颇为别致,迎合了一部分不得志文人想归隐田园的心思。
“侯爷请看,这白玉是去年掌柜的赌石得来的,这玉是一个整体,冬暖夏凉,做完这个砚台,还用边角料做了磨墨的研石和书签,侯爷若是喜欢,连同这些小玩意儿,小的全都打包一起给侯爷送到府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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