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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书本,像是恨不得将自己都塞进去,这样便能记得住了。
赵公公便又唤了一声:“娘娘……”
杨幺儿依旧没动。
春纱等人也没有出声去叫杨幺儿。
她这会儿正看李妧不顺眼呢,又哪里肯为她打搅了娘娘读书呢。
赵公公便回转身来,道:“娘娘正看书呢,不喜人打搅。”
李妧自己做了半晌的心理建设,这会儿听见赵公公说,娘娘正看书没空搭理她呢,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到底是不同的……
李妧咬了咬唇,低声道:“不敢叨扰娘娘,改日若有机会,再来向娘娘问安。”
赵公公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领着她回去了。
只是回去后,皇上也没有与她多说什么。不多时,便有个宫女来引她出宫。
李妧忍不住道了一声:“皇上,柳家……”
萧弋抬眼,只瞥了她一眼,李妧便闭了嘴,哪里还敢同他讨价还价。
等李妧走后。
春纱便无端焦灼了起来,她双手交握,立在杨幺儿的身边,成了个桩子。
萧弋批了会儿折子,不知不觉,天色便晚了下来。
萧弋忙起来时,素来是不记得吃些东西的,不过今儿好歹多了两块金丝糕。等他将剩下两块吃个干净,萧弋一瞧,外头天色都暗了。
“皇后呢?”
赵公公面上似有无奈之色,他道:“娘娘正专心读书呢,方才谁去唤都不理。”
萧弋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也觉得今个儿太投入了些,不仅忘记了吃食,连时辰都忘了。
他起身入到里间,果然便见杨幺儿仍在读书。
只或许是累了,她便不知不觉趴到了桌案上。萧弋已有一番心得,能极快地将杨幺儿唤过神儿来。
他走到近前,一只手勾走她的书,一只手便捞住了她的腰。
杨幺儿迷迷茫茫地抬起眼,萧弋一瞧,她眼圈儿都看红了,大抵是少有盯着书看上这样久的时候。
萧弋便将人抱到了腿上,抬手捂住了她的眼。
初时他的手是较凉的,但捂了一会儿,她的眼眶热了起来,他的手掌倒也热了起来。
杨幺儿看得昏了头,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问:“天黑了?”
萧弋揉了揉她的眼眶,放开手来,道:“哪儿黑了?”
杨幺儿攀住了他的手,提拎着他的手指掰扯了两下,这才松了口气:“没黑呀。”
“饿不饿?”萧弋问。
不问便罢了,这一问,自然就勾起了杨幺儿的痛处。
她的金丝糕呢……
“金丝糕……”她开了口。
萧弋道:“朕都吃了。”
杨幺儿的睫毛颤了颤。都……吃……了……
“味道极好。”萧弋又道。
夸她带来的金丝糕味道好,她应当会高兴罢?
杨幺儿已经饿得不想听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皮:“用饭,再背书。”
“好。”萧弋松开手,让她从自己的膝上下去,然后两人这才去用了饭。
幸而晚膳是极为美味的,杨幺儿吃完便不记得那劳什子金丝糕了。
萧弋仍有政务要处理,便在坤宁宫里设下的那张桌案前,接着翻看书籍,时而又翻动奏折。
杨幺儿坐在与他相隔不远的梳妆镜前,一个小宫女正欲为她拆了发髻,这时候春纱却神神秘秘地低下头来,揪着杨幺儿的袖口,低声道:“娘娘,奴婢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幺儿便转头盯住了她,意思是等着她往下说。
春纱将声音压得更低,道:“娘娘,如今您与皇上方才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蜜里调油为何意?
不懂。
杨幺儿暗暗道,要记下来,好问皇上。
春纱又道:“可这往后宫里难免要进新人的,尤其如李妧之流,若是进宫,娘娘性情单纯,那时娘娘又该如何呢?”
杨幺儿便学着她那句话反问:“该如何?”
春纱见她主动问了,心底松了好大一口气,她忙道:“您得与皇上更亲近些。世人都道,为国母应当庄重自持。尽都是胡话。若是没了皇上的宠爱,日后的日子才叫难过呢。”
“亲近?”杨幺儿挑了个重点词出来。
春纱几乎凑到了她的耳朵边,只听得春纱道:“您要懂得同皇上撒娇。”
“撒娇?”
“譬如……同皇上说些好话听。”
“唔。”
“您也要懂得些情。趣。”
“情。趣?”
“譬如……”春纱话没说完便红了脸,她道:“您……您穿上一身更薄些的衣裳……”
杨幺儿是个好学的,她便问:“哪里有?”
春纱悄悄去取了一件来,那是寻常衣裳外头的罩衣,薄薄一层,纱状。
杨幺儿便收下了,还压在了枕头底下,见春纱满面担忧,她想了想,道:“一定记得。”
她一定会记得的。
春纱点点头,松了口气。
等到萧弋忙完手边的事,他起身走动了几步,问赵公公:“什么时辰了?”
赵公公答:“亥时了。”
已是亥时,杨幺儿多半已经睡下,今日倒也抽不了她背书了。
萧弋面色放松下来,缓缓转身朝寝殿的方向走。
待入到寝殿内,他便瞧见一道人影坐在帐子里,似是困了,身形都摇晃起来,却还强自忍着没有倒下去。
萧弋打起帷帐,走近床榻。
便见杨幺儿只着肚兜,外头薄薄披了一层纱,露出一截儿雪白的手臂。旁人若是这样穿,难免显得轻佻。
但她却全然不是这般。
萧弋呼吸一沉。
走上前去。
他盯着她的目光已经渐次灼热起来。
杨幺儿却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撒娇?
说好听的?
什么样叫好听的?
“皇上……”她的唇轻启:“讲故事吗?皇上的故事,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都在扫双十一的货了,而我还在码字哈哈。贫穷令人掉泪。
☆、意外撞见
第七十二章
杨幺儿早早地便醒了过来; 她伸手一摸; 便摸到了纱状的外衣,只是拿起来一瞧,都被撕烂了; 再不复之前的样子。
她呆呆坐了会儿。
萧弋察觉到动静,也跟着醒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坐起身; 只是盯着杨幺儿光。裸的背; 嗓音低沉地问:“……还听故事吗?”
杨幺儿想也不想便摇了头。
萧弋从背后就只能看见她摇头的动作,她的头发叫她睡得乱糟糟的,摇起头来,像是毛绒绒的栗子在摇来摇去。
他这才伸手勾住掉落在床榻边上的外衫; 坐起身来,从后头将杨幺儿罩在了其中。
杨幺儿抽了抽鼻子; 当即攥紧了身上的衣衫; 这样才觉得更暖和些。
萧弋注意到她的动作; 不由眯了下眼。
他纵使身形削瘦; 但到底骨架更为高大,他的外衫拢在她的身上,便显得有些空荡,于是衬得她的脖颈更细了,手腕也更细了,整个人都更纤细娇弱了……让人本能地生出了点儿,想要欺负她的欲。望。
萧弋压下心底的躁动; 先起身下了床。
外头的人闻声而动,小心来到了帷帐外,宫女们微微一抬头,隐约瞥见了皇上踩在地毯上的身影,登时脸红起来,忙将头埋得更低。
“准备衣裳。”
宫人应是,忙去取了新的衣裳,捧到帷帐外的椅子上放下,随后便很是乖觉地退了出去。
他们都知晓,但凡皇上只说了“准备衣裳”四个字,那便是无须他们伺候的意思。娘娘的衣裳,定是皇上要亲手来穿的。
宫中服饰繁复,若无宫人伺候,事实上,也只能倚靠萧弋来穿。
他将人从床上抱下来,扶着她站好,然后才一件一件地往她身上套,等到穿好时,倒也是十分有成就感的。
如此忙完,方才是自个儿穿衣裳。
等到二人都整装完,萧弋才一拍手,宫人们便鱼贯而入,捧着水与帕子,将帷帐挂起来。
洗漱、用膳。
待用完早膳后,萧弋才让她拿了前一日的书出来,杨幺儿背两句,他便教她其中释义,如此慢慢吞吞,也不过才教完了两页。
随后萧弋便不再作耽搁,他起身往养心殿去。
只是等走到门口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便回头道:“今日不必领着娘娘过去了,陪着娘娘玩耍便是。”
说罢,一掀门帘,外头一股冬风灌了进来,还夹杂着片片白雪。
竟是下雪了。
宫人撑起伞,又为萧弋系上大氅,他的身形便远了。
刘嬷嬷笑道:“皇上定是惦念娘娘辛苦了,便想着今日不必读书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