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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李家这两个姑娘乃是一对双生,答话时都是一块儿出声。
春纱扶着杨幺儿下了马车,低声在她耳边问:“姑娘要四下走走吗?”
她也是希望姑娘能走一走的,不然等回了皇宫,恐怕终其一生,也难有这样在外行走的机会了。
京中繁华,自然不是岷泽县可比的。
杨幺儿来时,马车行得飞快,径直行入了永宁巷,旁的她也没瞧见什么。如今瞧见街道两旁,行人来往,这对于杨幺儿来说,有趣之处实在太多了……她看得眼花缭乱,当即便点了头。
李家大姑娘上前,主动扶住了杨幺儿另一只手,生生将杨幺儿衬得如老太太一般,需要人左右搀扶。
二姑娘快步走在前头,将他们引进了一家水粉铺子。
“宫里的东西自然是不一样的,不过瞧一瞧这些玩意儿,顺手买上几盒,总是会让人开心的。”二姑娘说。
大姑娘也跟着点头,道:“杨姑娘选就是,我们付钱。”
杨幺儿的耳朵动了动。
选。
付钱。
她们是要给她东西吗?
杨幺儿一下子想起了皇上说的话,给,她就收着。
于是杨幺儿点了下头。
二姑娘熟门熟路地叫了掌柜的来,让他将铺子里上好的胭脂水粉,都摆在跟前。
几个伙计忙活起来,一一摆好了。
杨幺儿定睛瞧了瞧,个个都花花绿绿的,吸睛得很。她伸手摸了一个又一个。二姑娘问:“姑娘都喜欢么?”
杨幺儿点了下头,心底琢磨着,一共几个呢?要分给皇上的。要够够的才可以。
二姑娘道:“那就都送到姑娘那儿去吧。”
杨幺儿点头,丢开了手。
谁知她刚丢开,后头一阵脚步声近,一只细瘦的手,抓起了一个盒子,打开来瞧了瞧,道:“熊掌柜,这是新做的胭脂吗?”
大姑娘怒目以视:“这些我们都买下了,孟萱!你这是何意?”
那叫孟萱的姑娘方才慢慢转过身来,装作刚见着李家两位姑娘似的,惊讶道:“我自是来买东西的,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孟萱视线一转,陡然落到了杨幺儿的身上。
她笑道:“我府上兄长来城东参与诗会,我这个做妹妹的,便带了几个府上豢养的乐伎前来。正巧路过这里,为她们选些胭脂水粉。”
她顿了顿,道:“难道你们也是带了乐伎来?你们李家那位小公子,也要来诗会玩儿?”
大晋盛行豢养舞姬乐伎之风。
比起听戏看戏,他们更爱看舞姬跳舞,乐伎奏乐唱歌。
越是高门府邸,便越爱养这样的……如此方才显其地位与财力。
先长公主在时,府中豢养三千舞姬,比男子还会享受。孟萱本就性情乖张,如今带了几个乐伎出门,倒也不稀奇。只糟糕的是……
她口口声声讥讽李家带了乐伎来。
这还能指谁?
这不是指着杨幺儿骂么?
春纱眼前一黑,气得恨不能撕了这人的嘴。
若皇上在此,这个什么孟萱,九条命都不够挨的!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都是在皇宫里打转,现在才开辟一点点新地图,多交代一点点新设定。
放个下篇文的预收文案:
《奸恶之徒》
荀锐异族长大,天生反骨,
是个十足奸恶凶残之徒,
可这个奸恶之徒,瞧上了大魏第一贵女,那个美名动天下的元檀郡主。
而她半月前,刚定了亲。
步步谋划,强制爱。
↑最近比较好这一口,??w?)?。完结幺儿就开这个。↑
☆、她是谁人
第二十七章
孟萱同李家大房两个姑娘积怨已久,这会儿见她们面色难看, 自然是心下得意的, 当即便伸出了手, 想要再去够胭脂盒。
她笑着道:“也不是头一回了, 老规矩, 谁出的价高……”
她话还未说完,身边一道阴影笼上, 兵器出鞘声骤然响起, 孟萱的手背被一把剑的剑柄按住了。那剑柄出得飞快,将她的手背按按得死死的,疼得孟萱痛呼了一声。
“谁?”她沉着脸回头去看。
却见两个穿着侍卫服饰的人,已将她围将起来,她带的仆妇、下人们早已吓到, 不敢上前维护。
这两人着灰色衣衫, 上绣青花青鱼,是不可仿冒的是侍卫服!
他们若不是某个王爷的侍卫, 便该是来自宫中了……
孟萱到底没蠢到那等地步,等她发觉这二人个子高得很, 身上气势压人, 在京城这样的地方,手中刀剑说出鞘便出鞘, 丝毫不怕招惹上什么了不得的达官贵人……
她终于发觉不对了!
李家两个姑娘之所以变了脸,并未是被她孟萱打了脸、呛了声,而是惊于没护住身后的贵人。
不错, 那女子绝不是什么乐伎,而应当是什么贵人……
孟萱的手仍旧被按在那里,她维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身形僵硬。
她的后背渐渐覆上了冷汗。
她开始悄悄打量这女子的模样。
戴帷帽,定是出自重规矩的人家,容貌轻易不得示人,且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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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寻常打扮。
不,不对。
她腰间悬挂美玉、荷包。玉是一块龙形白籽玉,白籽玉本就难做这样的雕刻,又何况是雕成龙形?一个女子何敢用龙形?再瞧荷包,上用金线,以盘金绣绣芙蓉。芙蓉象征富贵。
她这般打扮,不正是不动声色地说明,她该是个又有权势地位,又手握富贵的人吗?
可这京中哪有这样的女子!
孟萱越是猜不透对方的身份,就越觉得背后冷汗淋漓。
万般思绪飞快从她脑中回转而过。
她动了动唇,看向杨幺儿,倒也不怕丢人,道:“这是姑娘先选的?”说完,也不等杨幺儿回答,她便欲抽回手,接着道:“这李家人的东西我是敢抢的,姑娘的倒不好抢了。敢问姑娘是哪家的?方才戏言,是我一时意气,冒犯了,望姑娘莫要怪罪。”
孟萱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仆妇们都蠢蠢欲动,想着去给公子报信了,结果这会儿自家姑娘自个儿往后退了……倒是破天荒头一回!
孟萱却知道没这样简单。
哪怕她这时往后退了,但话已出口,哪里是说收就能收的。
孟萱在杨幺儿眼底就是个极陌生的人,说起话又长得很,语气也怪得很,她连与这人说话都不愿意,于是便抿住了唇,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而她越是这般,孟萱便越觉紧张。
果真来头不小,一言不发,姿态高高,反倒叫人心头畏惧不已。
那帷帽之下,女子恐怕正用冰冷淡漠的目光瞧她呢……
孟萱攥紧了另一只手,忙道:“姑娘今日瞧上什么,不如由我来付账罢?”
李家两个姑娘这才出声道:“我李家还缺钱么?姑娘花费,自然是记在我李家账上的。孟萱,纵然你兄长疼你,但你可支使的银钱又有多少?何必自讨没趣。”
孟萱脸色登时一阵红一阵白。
不错,闺阁女儿能使的银子都是有定例的。唯独李家不同,这一家子身上都带足了银子。谁叫李天吉是个会钻营的小人呢?他总想着,这贵人什么时候都可能出现,自然要带着钱,便于随时献殷勤。那谁身上钱少,谁就输了呗。
这熊掌柜也快哭了。
李家姑娘与孟家姑娘惯来爱斗法,但没见过争着要给别人付账的。这争也就争罢,瞧着气氛却是不大对了,像是谁输了就得完蛋似的。
“今儿倒是热闹,孟家姑娘也是来诗会玩的?”一道带笑的男声,打破了铺子里凝滞的气氛。
说罢,他大步走进门内,扫过孟萱带着的几个乐伎,又扫过对面的人,这一瞧,他便呆了下,这不是李天吉的两个女儿么?旁边还立着一个全然陌生的女子,再瞧还有侍卫从旁制住孟萱。
他顿觉不对。
莫非这陌生女子就是……新后?
“二公子。”孟萱回头来勉强笑了笑。
萧光和又上前几步,走得更近,他扫过面前那些胭脂盒水粉盒,再一瞧孟萱的模样,就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了。他当即便笑道:“这铺子里的乃是上等货色,我却知晓一处,乃是上上等货色。何必执着于此处?”
李家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