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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两位,包括被认为是主谋的太皇太后,其实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
所以被盯了问了半晌之后,竟都是一言不发!
简虚白说到这里,露出复杂之色,“最后,倒是陛下自己开了口,让大家散了,说天色已然很晚,过了往常散宴的时辰了,若众人再不出宫,家中必然担忧。”
本来皇帝失德到这种地步——重点是这个皇帝的威望不足以压下群臣——臣子们是不可能被这样轻易打发的,但顾韶跟太皇太后当时也是失魂落魄的,最终附议了端化帝,而除了几个性急的臣子当场表示了反对外,其他人都知道,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根本不可能大事化小。
而且无论端化帝还是太皇太后、顾韶,都没给他们下封口令,可见包括端化帝自己在内,都知道这事不可能抵赖的。
如此即使他们昨晚依言散去了,端化帝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终究要给出一个交代的,倒也确实没必要当场咄咄逼人——毕竟这情况哪怕是端化帝的铁杆,也知道这位皇帝估计是不可能在帝位上坐下去了。
那么他们哪能不斟酌一下新君的人选?!
宋宜笑沉吟道:“昨儿个你带了徐表哥回来议事议了一晚上,不知道可有什么章程?”
燕侯夫妇琢磨新君的时候,脸色煞白的卫皇后,正不顾宫人阻拦,强闯进宣明宫的寝殿:“陛下,事已至此,还请陛下给妾身母子一条生路!!!”
第五百二十章 退位与劝说
这时候已经快午时了,然而幽深的寝殿内,重重帐幕兀自低垂。
昏昏暗暗的锦幕后,皇帝的面容晦暝不清——但卫皇后知道,他在看着自己,是以等了等,不见皇帝回答,皇后再次开口:“昨晚宫宴之上,妾身之父与何尚书,都已再三阻止陛下与庆王滴血认亲!在这之前,亦有朱芹舍命为您善后,可是,您都没有理会!”
“你是说,朕落到现在,全是咎由自取?”皇后话说到这份上,幕后的端化帝终于出声,他嗓音嘶哑,语气冰冷,“所以你希望朕现在怎么做?”
卫皇后冷冷扫了眼左右:“都出去!”
这些宫人都是显嘉帝生前为端化帝选的近侍,固然现在人人都知道端化帝不会有好下场了,他们却也不敢因为皇后一声呵斥就离开,闻言均深深低了头,踟躇不去。
“退下罢!”待端化帝淡淡吩咐了一句,众人才行了一礼,鱼贯而出。
“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卫皇后看着殿门在自己身后关闭之后,定了定神,才开口讲述道,“朱芹所遣之人,虽然未能成功的为您杀人灭口,更不要讲毁尸灭迹,但因为朱芹也死了,所以弹劾您意图谋害皇祖母的人,也是死无对证——眼下最大的麻烦,就是庆王!”
说到这儿,皇后直起身,隔着锦幕与端化帝对视,目光之中满是决绝,“还请陛下下罪己诏!”
这是应该的——实际上,罪己诏也很难挽救端化帝的帝王之路了。
所以卫皇后的要求还没结束,“并传位于太子,从此退居深宫,不问前朝之事!”
“……”锦幕后,端化帝沉默。
“陛下,这是目前对于咱们一家三口最好的选择!”察觉到皇帝的踌躇,卫皇后双眉一挑,尖锐的说道,“先帝生前威加海内,声名赫赫,而正如母后所言,谁都知道,先帝生前最是宠爱您!为了让您继位,不惜将唯一的嫡子过继给了肃惠王伯!而现在您却跟先帝驾崩之前伴驾最多的暖母妃生下庆王——无论这事是怎么发生的,满朝文武都已看到了结果,哪怕他们昨晚在皇祖母跟顾相的附议下,暂时放过了您!”
“但现在一晚上已经过去,时辰已经近午!”
“宫门外,已经簇拥了不少人,为要等待消息!”
“过上一会,您若还没有个说法给他们,他们必然会拥进宫来要交代!”
“妾身在这儿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以陛下登基这两年以来在国中所建立的威望,已经不足以压下此事!”
“如今更有苏家落井下石,那庶人陆鹤浩亦是蠢蠢欲动!”
“还有皇祖母从中推波助澜——陛下,您这个皇帝想再做下去,很难很难很难!”
“而您若不抢在群臣逼宫之前,将帝位传与太子,那么太子必然受到您的牵累,登基几近无望!”
“倘若新君不是太子,而是庶人陆鹤浩或者肃王的话,您也好,妾身也好,太子也罢,会是什么下场,陛下请想想!”
“但如果您现在主动提出愿意用退位来进行忏悔,至少可以取得部分臣子的体谅,保全最后一份体面!”
“到时候太子承位,您是太子的生身之父,理所当然的太上皇,太子难道还能不孝敬您?!”
这会局势危急,卫皇后也坦白讲了,“您也不必担心太子登基之后,妾身或者卫家会对您做什么——因为昨晚之事,您已经声名尽毁!即使做了太上皇,也不可能与太子争权,妾身与卫家,何必还要容不下您?妾身从来都不是心胸狭窄的嫉妒妇人,陛下与妾身夫妻一场,难道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就算陛下不信任妾身,请陛下想想:您现在只有太子一个男嗣!”
“他若不能登基,会是什么下场?!”
“难道您要看着自己的血脉从此断绝?!”
皇后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时间紧急,望陛下速速决断!”
差不多的时候,庶人陆鹤浩也正跪在清熙殿上,平静的阐述道:“……太子有卫家,肃王有苏家,此二家皆海内六阀之后,如今固然声势大不如前,却也是底蕴深不可测的望族!相比他们,孙儿固然什么都没有,但请皇祖母想:若太子或肃王登基,这天下,还会是陆氏的天下吗?!”
陆鹤浩微微冷笑,“太子年未束发,肃王名义上是太子的叔父,实际上论年纪比太子才大了几岁?这两位不管天资如何,年纪却是他们最大的问题——尤其肃王基本上是苏稚咏手把手教出来的,对苏家的感情可想而知!”
“肃王妃顶着晋国皇姑的义女身份,从前在晋国大长公主府的闺阁里时,地位就非常尴尬!”
“即使阿虚他们念在晋国皇姑的份上,给予她一定的支持,又如何与苏家比?”
“从公论,一旦肃王登基,苏家必定一家独大,到时候肃王要么成为他们的傀儡,要么就是与他们做过一场!”
“即使肃王最后能胜——但皇祖母请算一算,自从显嘉朝争储以来,皇室、朝堂暗流不断,虽然在诸公的支撑下,不曾祸及黎民。然而终非长久之计!太祖皇帝陛下创业艰难,肃惠王伯、襄靖王伯两位伯父的牺牲,怎能轻忽?”
“届时只怕肃王纵然可以大权独揽,这天下也说不得要百孔千疮,令先帝二十年心血化作乌有了!”
“从私论,肃王妃乃晋国皇姑的掌上明珠,然而性情天真无邪,其实并不适合母仪天下!”
“即使她与肃王的成亲,乃是两情相悦,但一来他们现在年纪还小,二来肃王至今不曾登基!”
“苏家尚有一位苏六小姐不曾出阁,那是母后的嫡亲侄女——试问母后她将来会不希望苏家再出一位高位妃子,乃至于,继后么?!”
“即使母后不这么想,苏家呢?”
“多年前他们就想方设法撺掇着母后与肃王夺储,难道仅仅是为了母后与肃王好?难道苏家一点回报都不要?!”
陆鹤浩嘿然说道,“到那时候,肃王妃的下场可想而知!而晋国皇姑,又该如何自处?!”
他满意的看到太皇太后的脸色越发阴沉——太皇太后其实不是很在意肃王妃的死活,毕竟她的孙女跟外孙女也是很有几个的。
肃王妃由于身世尴尬,出阁前几年,才在晋国大长公主的哄劝之下,开始参与宫宴,这中间除了场面上的交流外,太皇太后甚至从来没有私下里召见慰问过一回这个血缘上的外孙女。
足见对肃王妃的疏远。
但太皇太后不能不考虑晋国大长公主的心情——她的亲生子女里,可就这么一位还活着了!
没有亲身经历过,是无法体会到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一种怎么样的生不如死的。
尤其太皇太后迄今已经送走了整整十位黑发人——假如晋国大长公主也走在她前面的话,太皇太后觉得自己不如先一步去见大睿的列祖列宗算了!
所以在其他人看来,如今的大局里,肃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