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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笑又问了几句太子的情况,太子妃一一作答,她正觉得了解得差不多了,外间诗婉轻咳一声,扬声提醒道:“娘娘,裘尚书他们又来了,说有事想请教您!”
“那我不打扰娘娘了!”宋宜笑闻言,起身告退。
眼下的东宫自不适合留客,但太子妃还是亲自把宋宜笑送到门口,看着她走远了才转身回屋:“方才与宋弟妹说话,流了会眼泪,把妆冲花了,来与我重新收拾一下!”
……宋宜笑回到燕国公府时,才进门,底下人就来报,说博陵侯已经在前院等了一会了。
“请他到后面小花厅去吧,说我换身衣裳就过去。”宋宜笑晓得这两日风声鹤唳的,局势非常紧张,所以也不奇怪袁雪沛这样急切,边吩咐边走进了内室。
半晌后她换了身家常衣裙,扶着锦熏的手到了花厅,果然袁雪沛才看到她就迫不及待的问:“如何?”
“照太子妃的说法是韩姬有问题,她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宋宜笑瞥了眼他手边的残茶,示意下人沏一盏新的来,待沏茶的下人都退出去了,这才道,“但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
袁雪沛沉吟道:“我没怎么见过太子妃,却不了解她——顾相也差不多,所以还请宋夫人不吝赐教?”
“谈不上赐教。”宋宜笑抿了口温水,道,“其实我跟太子妃见得也不多,只是你昨儿个晚上说,皇后娘娘为了防着夫君,自己离开时,就让心腹宫女代劳。而太子妃明明也有信任的陪嫁侍女诗婉在侧,却把照料太子的差事,交给了太子的侍妾韩姬。这实在有点奇怪了!”
——毕竟对于正室来说,左右膀臂绝对比丈夫的姬妾更可信任!
何况从利益角度考虑,无论芳余还是诗婉,她们本身,乃至于家人的前途,都紧跟着皇后与太子妃的,所以她们不但不愿意背叛,也背叛不起!
相比之下,韩姬纵然一直表现得老实,又哪有诗婉可信?太子妃不是笨人,如何会在关键时刻犯这样的错呢?
袁雪沛凝眉深思片刻,方道:“这话我会转禀顾相,有劳宋夫人走这一遭了!”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必如此见外!”宋宜笑轻轻颔首,“一天一夜过去了,却不知道金尚书那边,可有什么新的进展?尤其是顾相,是否指点了破局之策?”
VIP卷 第二百九十一章 召见苏少歌
让宋宜笑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口气的是,顾韶并没有给什么破局之策,实际上他昨天虽然见了金素客等人,但基本上只听不说,最后金素客请示时,也只轻描淡写的讲了几句场面话,让金素客他们继续查着——袁雪沛说到这儿也不禁皱了眉:“顾相此举确实叫人疑惑,不过要说他会对太子不利,我却觉得不可能。毕竟不说钟陵郡王拜他为师,乃是出自陛下授意,单说魏赵二王身边谁也不缺宰辅之材,若登基的不是太子,顾相将来还能不能身居相位,可不好说!”
赵王有苏家,有裘漱霞;魏王有代国长公主夫妇,有霍耽,还有黄静亭。
这些人除了代国长公主乃是女流,不好亲自出任官职外,其他人就算治国手段跟顾韶有差距,却也未必做不来。
实际上顾韶这人最大的优势不是治国手段了得,其实是名气大。
洪州顾氏数百年家声,以及少年成名誉满天下,这才是他区别于其他老臣、权臣的差别——他在属于能臣之前,先属于名臣。
所以以“钟陵郡王之师”身份起复的他,哪怕受到太子倒台的牵累,靠着家世与名气,也不是没有生机;可一旦转投魏赵二王,却是在天下人面前做了临阵叛逃之人——此举对他的名声打击绝对是致命的,届时其他有心相位的人一顿落井下石,他必定是晚节不保,不身败名裂就不错了!
宋宜笑闻言沉默片刻,到底没跟他说简虚白进宫前的猜测,只道:“这些事情我也不是很懂,只望风波早平,夫君可以早些回来。”
她这么说时,下意识的望了眼皇宫的方向——此刻的皇宫中,正一片兵荒马乱!
“你说什么?!”苏皇后紧攥着帕子,目瞪口呆的望着太医院院正,“陛下已无性命之忧?!”说到末了一句,素来端庄的皇后禁不住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尖利中竟透出几许凄厉的意思!
身后的芳余赶忙暗掐一把,皇后才狠狠扭曲了一阵面容,最后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哭是笑的表情,哑声道,“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陛下什么时候能醒?醒了以后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问了这么两句之后,苏皇后才恢复了常色,温和道,“这些日子以来,诸位都辛苦了,总算今儿个有了好消息,还请院正讲清楚点,待会本宫遣人给母后报喜时,也好回答。”
然而丹墀下的太医院院正却没有丝毫如释重负的意思,反而整个人都趴了下去:“回娘娘的话,陛下虽然已无性命之忧,但微臣……微臣却无法保证陛下……保证陛下醒来!”
这番话说完,院正已是满头大汗!
“无法保证陛下醒来?”苏皇后心中正如惊涛骇浪,忽然听到这么句话,竟怔了一怔才厉声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便是……便是陛下恐怕暂时醒不了。”院正斟酌着措辞,好半晌才把显嘉帝的情况说清楚:皇帝目前已经脱离病危,没意外的话,是死不了了,但这已是太医院的极限,虽然保住了皇帝性命,却无法让皇帝清醒,也就是说,接下来皇帝只能那么躺着由人服侍,指望他出来主持大局那是不可能了!
苏皇后听明白后,不禁跌坐在不远处的绣凳上,好一会,才道:“照你话里的意思,陛下现在病情已然稳定,等过些日子……你们兴许还是有办法的?”
院正头都不敢抬:“臣等必然竭尽全力!”
言下之意自然是尽力归尽力,效果怎么样,他没把握。
“……先下去吧!”苏皇后手按胸口,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似疲倦已极道,“那么现在本宫也不知道这消息该不该禀告太后了?”
收到暗示的芳余忙道:“太后娘娘这两日一直怏怏不乐,若知此事必然心绪波动,到时候若是急上了,可怎么好?莫如等个一两天,没准事情会有转机呢?到时候再禀告太后娘娘,也落实了喜讯。娘娘以为如何?”
又说,“为了免得太后娘娘从旁处听到这消息,依奴婢看,这事儿也先不要传扬出去了!”
苏皇后看向院正,院正这会正惶恐着,闻言自然不敢违背皇后之命,连声道:“但凭皇后娘娘做主!”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不要离开了,就在这儿伺候陛下吧!”苏皇后点了点头,道,“毕竟陛下一直是你诊治的,若说谁能令陛下醒转,本宫还是看好你……横竖诸王与阿虚这会都住在暖阁那边,多你一个也不过是腾间屋子的事情。”
打发了院正退下后,皇后命芳余守在寝殿里,自己匆匆离开,走到常与代国长公主密议的偏殿,命心腹速速请了代国长公主入宫——不久后,代国长公主赶到,诧异问:“怎么了?我不是说了,今儿就安排阿虚跟……”
“出事了!”苏皇后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脸色铁青道,“今早陛下的病情又有变化,太医院院正亲自出手,最后却说,陛下已然脱离险境,却恐怕难以醒来!”
“那岂不是跟活死人一样了?”代国长公主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随即变了脸色,“这消息现在传开了没有?”
苏皇后道:“当然没有——不过你也知道,顾韶与裘尚书定了三日之约,今天才是第二日,金素客他们这会已经到了宣明宫,其他消息打听不到,今儿我召了院正给陛下诊治的事情,好些粗使宫人也看到了,所以肯定瞒不了太久!届时他们要求面见院正询问一二,我怎么拦?当真拦了,他们能不察觉到有问题?!”
至于说收买太医院院正,姑嫂两个都没提。
毕竟能流芳百世,正常人都不会选择遗臭万年。
院正一直以来都是显嘉帝的心腹,皇帝之前病危时,慢说院正本人,太医院上下,连同家眷,都被各方盯得紧紧的,惟恐其中有人被对方收买了去,关键时刻里应外合坑了自己这边!
所以皇后跟代国长公主手里没有能够辖制院正的把柄,如果只是威胁其本身的话,院正见到金素客等人后直接求救,难道皇后跟代国长公主还能把一群人都砍死在宫里封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