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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想劝他们去江南,可裴家那几位世兄都只是举人,老实说也没什么才干,所以任职的地方无不荒僻遥远,就没一处适合颐养的!”简虚白捏了捏眉心,心烦意乱道,“明日你去娘那儿,跟她好好说一说这事……能说多委屈就说多委屈!能说多可怜就说多可怜!争取把娘说到泪流满面愧疚不已!”
宋宜笑:“……”亲儿子?
“然后你跟娘说,给义姐随便哪个兄长调去江南任职,咱们才有借口请他们父女去江南颐养……虽然说他们这会离开帝都,无论去哪都是极落魄的,可这季节往南走,总比往北走好吧?”简虚白面色阴沉,“金素客向来傲气,连皇舅都敢顶撞,这种徇私之事,咱们去跟他说一准没用!如今时间又迫在眉睫,娘亲自出面,倒还有一线指望!”
宋宜笑这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郑重颔首:“我一定尽力!”
“拿饭吧!”简虚白摆了摆手,唤进下人。
因着裴幼蕊的到来,两人之间原本无可避免的一战随之烟消云散,下人们长松一口气之余,都是暗暗庆幸。
不过不掐归不掐,却不代表和好。
晚上安置时,两人少不得相敬如冰一回。
但即使是这样……次日一大早,简虚白起身时,还是不忘记把妻子摇醒!
当然,他也没忘记两人还在吵架,所以确认宋宜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后,却没像之前一样对她使唤来使唤去,只阴着脸,冷冷俯瞰着她,一言不发。
还没反应过来的宋宜笑与他茫然对望。
半晌,前者才醒悟过来,无声叹了口气,翻身下榻,取来官袍服侍他穿戴。
这天早上夫妇两个配合默契,却依旧不肯说话,让上来伺候的下人又一阵提心吊胆,简直想全部跪下来磕几个响头,求求他们不要再闹了!
只不过下人们的怨念,主人们压根没感觉到。
宋宜笑强打精神送走丈夫,回房倒在榻上补了大半个时辰的觉,才重新起身梳洗,命人驾车赶去晋国长公主府。
这时候是巳初,照理来说,除了病人,都应该起了。
可宋宜笑被迎进后堂后,招呼她的内侍却一脸为难的禀告:“殿下昨儿个太累了,这会还没起,还请四奶奶少待,奴婢进去说一声!”
“既然娘乏着,怎好打扰?”宋宜笑忙道,“我等着就是!”
那内侍还没说话,门口日影一闪,却是简离旷大步走入……宋宜笑自然赶紧起身,给公公请安。
“起来吧!”简离旷淡淡看了她一眼,在上首落座后,方道,“不必拘礼。”
宋宜笑以为他是来找婆婆的,自己请个安也就是了,谁想简离旷待她起身后,却道:“我听说晋国跟你要一批人手,你答应了,却一直没送过来?可是有什么难处?”
……合着是来给简夷犹要人的!
第110章 坑公公的儿媳妇
宋宜笑虽然知道公公跟丈夫之间颇有罅隙,扣下简夷犹人手这个决定,还是简虚白亲自作的。但媳妇跟儿子到底不一样,血脉亲情搁那儿,再怎么闹也有斡旋的余地,儿媳妇可没这样的好待遇,一句“不贤不孝”,休回家去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这会自不敢怠慢:“回爹的话:上回答应娘之后,媳妇回家去就请了府中管事一道商议,但大管事给的名单人数众多,媳妇又才过门,想着这已经是年底了,若把人全部抽走,出了什么岔子……”
谁想她话还没说完,简离旷就寒着脸打断道:“怎么你就想着你们小夫妻两个过日子,全不管你们娘这儿要人?既然如此,当初还答应了做什么?只道你是个守信的,这边就没再招人,如今好了,你只说不做,累你们娘这儿一摊子事情没人接手,这像什么话!?”
要不是简虚白透过底,知道他这会是在替简夷犹出面,宋宜笑还真以为公公多么心疼婆婆呢!
她心下有些委屈:“你要拉偏架,直接去跟你儿子说啊!欺我这个儿媳妇才进门又没个好娘家吗?”
“爹误会了!”宋宜笑腹诽归腹诽,到底不敢当众得罪公爹,心念转了转,就道,“媳妇哪敢骗爹跟娘呢?实在是这些日子事情太多,忙不过来,这才耽搁了,还请爹明鉴!”
简离旷冷笑道:“这几日非年非节的,你们有什么忙不过来的?”
“您不知道,昨儿快宵禁时,义姐特特到燕国公府说了件事情。”宋宜笑细声细气的讲了裴家父女要回老家的事儿,摆出一脸难色道,“夫君公务繁忙,义姐所托之事,自然着落在媳妇身上!可爹您也晓得,媳妇年少,以前也没经手过这类事情,怕卖少了叫义姐吃了亏,回头传了出去,又怎么对得起裴家?今儿正要来请教娘呢!”
听到“怎么对得起裴家”,简离旷脸上肌肉一抽:这话里的指桑骂槐当他听不出来?
毕竟裴家之前好端端的,沦落到今日,非但堂堂大学士卧病多日命在旦夕,连帝都都待不下去要返乡,归根到底,不就是因为简夷犹抛弃裴幼蕊去尚主吗?
这会宋宜笑抬出要替裴家奔走,所以才顾不上其他事,简离旷明知道她是扯个幌子,却也不好说什么,脸上赤橙青绿黄蓝紫了好一会,才僵硬道:“裴大学士正当壮年,这就致仕,实在可惜。且他身子不好,在帝都的话,延医问药也方便,何必非要回幽州?”
宋宜笑心想,这还不是你现在那准儿媳妇作的孽?
嘴上则道:“媳妇听义姐所言,乃是裴世伯思念故土。”
简离旷不自然的抚了把短髯,道:“我知道了……这样,裴家那些产业,就让你们娘买下来,按市价给高一成,我想你们娘是不会有意见的。”
“夫君原本也是想这么做的。”宋宜笑叹道,“可义姐不肯,说若是这样,她宁可不卖了。”
……这番话倒不是裴幼蕊说的,而是昨天她走之后,宋宜笑也这样提过,被简虚白一口否决:“要不是义姐担心裴大学士的身体,急着离都,委实抽不出人手,你道她肯来求我们?简家负了她的这件事,岂是多给点银子能补偿的?这么做跟打裴家脸有什么两样?!”
裴家虽然权势不如简家,可也不缺那几个银子!
简离旷闻言皱眉,尚未想到其他说辞,之前趁他们说话之际入内禀告的内侍却出来了,道:“殿下起了,过会就出来,还请驸马与四奶奶稍待!”
“我想起来有点事情,先走了。”简离旷听了这话,想了想,却起了身,走之前不忘记叮嘱宋宜笑,“忙完裴家的事,莫再拖你们娘那儿了!”
宋宜笑恭敬称是,心下却打定主意,回头把事情扔给简虚白……让他们父子掐去吧!
她一个人等了一会,方见四名彩衣丫鬟簇拥着晋国长公主出来。
正要上前请安,长公主身后却又转出一个跟简虚白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修眉俊目,腿长腰窄,遥劳馑伤膳思┮拢し⒁皇纳⒃诩缤罚蠛斓拇浇俏⑽⑻羝穑σ饕鞯乃南乱煌臀剩骸版饴砟兀俊�
之前那内侍躬身答:“驸马方才想起一事,先走了。”
“那还真是巧!”那少年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他专门来的等我呢?特特早点出来,免得他等急了。”
“你理他呢?”长公主对他显然非常纵容,任凭他旁若无人到这会,才轻咳一声,对宋宜笑微微颔首,“阿虚媳妇来了?正好我这小厨房里今早才炖的燕窝,你陪我一道用一盏。”
宋宜笑见婆婆没有介绍那少年,自然不会没眼色的问……事实上她这会压根不敢朝少年那边看,垂着头谢过了婆婆的好意。
不想她们婆媳心照不宣,那少年却不是识趣的人,见这情形非但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施施然在宋宜笑对面落座,大大方方的打量她几眼后,对长公主道:“姨母,你这媳妇却是秀美。上回紫浮跟我说阿虚眼力也就那么回事,我还信以为真,这回亲眼看到了,才知道那小子又扯谎了!”
宋宜笑才端起的一盏热茶,闻言差点直接倒在自己裙子上!
长公主也被那句“姨母”弄得面上微微一红,再次咳嗽一声,委婉道:“阿虚媳妇一早上过来,应该是有事吧?”
那少年也不知道是听不出来她的逐客之意,还是听了也无所谓,依然稳稳坐着,笑道:“姨母还没给阿虚媳妇介绍我呢,回头撞见了,自家亲戚都不认识,岂不荒唐?”
他也不管长公主五彩缤纷的脸色,以及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