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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别了段夫人去了白鹿书院。
白鹿书院位于庐山白鹿峰下,传古老之时,曾有白鹿感于孝子诚心,口衔灵芝而来,孝子以灵芝熬药,救活垂危的其母,故此峰从此便名为白鹿峰,书院则名为白鹿书院。
白鹿书院所在之处,是山上一个较为平缓的山坡。山坡上,错落有致的分布着一栋栋精致的院落小楼,看着不像书院,倒更像一个极大的山庄。庄内绿树环绕,芳草茵茵,一副生机盎然的情趣。荼蘼忍不住笑道:“中秋都已过完了,怎么这里还一些秋意没有?”
他们来此数日,便是中秋佳节,因季竣邺不在庐山,倒也算不得一家团圆,因此过的也颇随意,只是夜来看了看月色,应景般的吃了几块月饼。荼蘼更是因为日里玩得累了,还不曾等到月亮出来,人便已睡着了,因此这个中秋过得极为简单。
季竣廷笑了一下,才道:“有道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山里头的气候,原就与外头有些不同,更何况庄子里头种的都是四季长青的植物,看着自然更是不同!”
荼蘼点头表示理解。季煊嘉许的看了二子一眼,转头示意了一下身边的长随。
那长随会意的走到挂有“白鹿书院”大匾的门前,客气的对那门人道:“我家主人与卢院长有约,这是名刺,还请您代为通禀一声!”
那门人忙双手接了名刺,这才恭敬回道:“卢院长已交代了,有请季候爷!”他口中说着,便做了个手势,请众人进去,自己则当先领路。
四人忙跟了上去,荼蘼一面走一面好奇的四下张望。中秋过后,正是茱萸盛放、菊花竞彩的时候,几人一路走来,满目姹紫嫣红,竟是比春日百花盛放也不遑多让。
偶尔经过几处精舍,精舍内却还传出朗朗的读书声,为这幽静的山庄平白的添了几分文气。偶尔有人经过此地,都忍不住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没法子,他们这一行四人实在是太过醒目了。
绕过一道长廊,那门房将四人引至一个极幽静的院落。院子里没有花草,没有假山、更没有流水,有的只是一畦薄田,种了些瓜果等蔬菜,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高高的葡萄架,葡萄长的极好,枝上挂满了累累的果实,半青半紫,犹带白霜,看着让人垂涎欲滴。
不过此刻,这葡萄架上却正有一个人坐着,懒懒的阖着双目在打着盹。
那门房在院子门口立住脚步,对正坐在葡萄架下的那人看了几眼,有些犹疑的不知该如何做法。季煊见他为难,不由一笑,朗声道:“卢兄,在下携三子已到了!”
葡萄架下那人惊了一下,顿时坐直了身子,目光一扫四人,却格外注意的在荼蘼面上转了一转,略顿了一下,这才起身迎了出来:“各位都请进罢!”
季煊一笑,便当先走了进来,拱手笑道:“陆兄真是好生清闲,让人嫉妒!”
卢修文摆手笑道:“只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又示意众人都坐,却原来那葡萄架下竟有一张藤编的圆桌,几张带了高高靠背的藤椅。
众人各各见礼,客气了几句,荼蘼则是借机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卢修文。卢修文成名甚早,一般人总觉得他至少也该是半百之年,但此刻在荼蘼眼中却觉此人至多也不过三旬左右,面白无须,容颜更是清秀温雅至极,看着便让人觉得好生舒服。
卢修文显然注意到了荼蘼在看他,微笑了一下,向季煊道:“这位小女公子便是令嫒么?生得当真是面相不凡,却是好一个大富大贵之命!”
这话一说出口,季煊的脸色便有些古怪,半日才摇头笑道:“卢兄说笑了,家下只得这个小女,一贯宠溺过头,性情更是顽劣不堪,不值一提。偏偏拙荆爱之如命,在下也是视如珍宝,一日不见,便不得安寝,如何舍得她入那宫门!”季家已是公侯世家,算得上富贵门第,如今卢修文在季煊面前却又说到大富大贵之命,所言的自然便是皇宫内院了。
他被卢修文这话所惊到,一时就没理会得卢修文已认出荼蘼是他女儿一事来。
荼蘼初时听卢修文这句话,心里头也是一惊。脸上乖巧的笑容立时便僵住了,此刻听见季煊这话,这才松了口气,对她爹甜甜的笑了一笑。前世,她自己挑了林垣驰,季煊并没如何反对,只是神色之间却隐有忧色,其时她一心沉浸在甜蜜之中,压根没有多想,如今再听季煊的言辞,她这才明白,原来父亲一直都并不赞同她与林垣驰在一起。
只是因为过于疼爱她,不忍见她伤心失望,故而并未反对。
卢修文见季煊这般言辞,不觉笑了一笑,到底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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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学业
21 学业
今日过来所要谈的东西,其实之前季煊已与卢修文谈得妥了,此次前来不过是带了季竣灏来与卢修文见上一面罢了。因此二人倒也并没再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卢修文开口问了季竣灏几个问题。季竣灏虽说自幼不好读书,但毕竟长在书香门第,后又随穆啸学习兵法,基础的一些知识却都还是知道的。且季煊又在一旁看着他,他也并不敢玩什么花样,只老老实实的一一作答。
卢修文连问了几个兵书战略上的问题,见他都是对答如流,心中倒也欣然。
偶尔目光一转,看见荼蘼在一边也是听得津津有味,不觉讶然。
因笑向季煊道:“侯爷的这位女公子,似乎念过不少书?”
季煊怜惜的看了女儿一眼,摇头道:“拙荆一贯疼她,总是不舍得,今年春天才给她请了两位先生,这孩子天生招人疼,两位先生都疼她,在我面前只一个劲的说她好话!”
他口中说这么说着,自豪之情已是溢于言表。
荼蘼对于兵书战略,只限于书本,但对于心计谋略却是非同一般。兵者诡道,很多时候排兵布阵玩的就是一个心术智谋,因此她听着倒也不难理解。
此刻听季煊这么一说,她心中不由微微一动,感觉到这是一个好几回,忙仰头翘起了小嘴,不满道:“爹说错了!我有三位先生,才不是两位!”
卢修文失笑道:“侯爷未免太也马虎了,竟连自家的掌上明珠有几位先生都记不清?”
季煊忽然听荼蘼说有三位先生,不觉怔了一下,这才想了起来,不禁笑道:“我确是忘了,可不是还有一位秦太医。这丫头,也不知怎么的竟有兴致学医,偏偏她娘又一个劲的宠着她顺着她,弄得我不得不去太医院请了秦太医来教她!”
卢修文深邃的眸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异色:“秦太医,是秦甫生太医么?”
荼蘼正仰头看他,自然将他的脸色看在眼中,因笑道:“是呢,师父对我可好了!”
大乾王朝,称呼师父与称呼先生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说到底,先生是花钱请来的西席,里头虽也有师徒之份,需恭敬对待,但其身份却是远远不如师父了。
秦甫生其人,本就是太医院内首屈一指的太医,在大乾,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的;可是卢修文,他也是个学医之人,精擅医毒二术,所谓同行相忌,说的想必就是这种情况了。
卢修文讶然笑道:“秦甫生那人我也见过几回,心高气傲的很,怎么,他收你为徒了?”
荼蘼歪头朝他一笑:“是啊,秦师父还给了我他家传的医书!”虽说卢修文适才已说过他与秦甫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但她却明显的感觉到卢修文此话实在是有些言不由衷。他若真与秦甫生仅是数面之缘,怎会知道他心高气傲?又怎会因秦甫生收自己为徒而如此诧异?
卢修文微微一震,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的神色,半日才苦笑道:“看来他是真的将你视作秦家医术的衣钵传人了!”
这话一出,院子内不说季煊与季竣廷二人,便连粗线条的季竣灏也觉得卢修文这话说的有些奇怪了,好在卢修文也是个聪明的,很快回过神来,带笑道:“不说这些,今儿你们四人里头,倒有两位是从来不曾来过我这白鹿书院的,便由我这个主人带你们四处走走罢!”
他说了这话出来,众人倒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又都跟着起了来,随着卢修文在这白鹿书院中走了一遭。季竣廷其实已在白鹿书院住了好些日子,对里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