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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老夫人嘴上虽然不说,但不悦还是掩不住的,任老夫人和卢氏只好赔着笑,更加热络的招待着人家。
定远侯陆氏老夫人并没有多做逗留就起身告辞了。
婆媳两人把裴氏老夫人送到大门口,不住的致歉。
回去之后,莫说卢氏心里埋怨,任老夫人也骂着任明堂。
当天,任桃华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久久没有回神。
陆钧向她提亲,这是什么状况?
她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随手救了一个人,作死的索了人家那藏着宝藏的玉佩,然后粗心大意的弄丢了,尔后人家来讨要,无法交代,就肉偿了?
不行,她得见陆钧一面,问问他究竟意欲何为?
她是有错,可是陆钧形同儿戏的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随手给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就没错吗?
可是,她如何能见到陆钧,去定远侯府找肯定是不成的。
没等她想出办法,陆钧却亲自送上门了。
☆、第31章 长平巷
任明堂在书房见了他。
任桃华却始终没得到机会见他,任明堂与陆钧在书房一席谈后,又下了几盘棋,然后留陆钧吃了饭,任明行和任子信作陪,最后任子信亲自把陆钧送到门外。
任子信叹道,“陆钧,果然是名不虚传。”
任明行笑着颔首,世家的子弟教养良好风度仪态皆无可挑剔,性情谦逊温和,头脑敏捷心思剔透,见识出众谈吐不凡,酒品也佳,他这四侄女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份。
任明堂看起来也很满意,却不禁想起在书房里他们最后那一段交谈。
“只有一样,我任明堂的女婿,不能是百姓庶民。”
这句话一出口,一直镇定从容应对自如的陆钧终于色变。
“伯父有所不知,陆氏上辈的族长有遗训,时值乱世,陆氏子孙,七十年之内不可入仕。”
任明堂意外又了然,原来陆氏子弟这些年来绝迹朝堂,竟是这么个原委。
只是他却并不松口,陆钧神色为难,最后才请任明堂给他一些时间。
任明堂只道,“我女儿的亲事不能担搁太久。”
陆钧低头停顿了片刻,抬起头时已是目光清明坚定,“必不教任大人为难,半年为期,若陆钧不能达成任大人期望,还请另嫁。”
任明堂踌躇不决,任梨姿出嫁的日子不能再拖,任桃华的亲事需得速战速决,半年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再加上三书六聘,这一拖,准得一年,在徐相那里不好交待。
若是别人提此要求,他必会断然拒绝,可是这个人是陆钧,他实在太过理想满意,心里几番掂量后,就应了陆钧所请。
虽说如此,可是作为氏族子孙违背先人遗训,是件额外艰难的事,像陆钧这样的人,竟会为任桃华做到如此地步,他可不信那陆钧能为美色所惑,他到底是猜度不出他心思。
任桃华等了一天,差芷花去瞄了不知多少回,也没找到机会给陆钧递个只字片语。
旁边的芷花还在旁念叨着私相授受的不宜。
第二天一大早,她向卢氏请安回院,进院子却差点撞上一个小厮。
那小厮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纸条,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愣了一下,回房展开,那纸条上写着寥寥几字。
未时初刻,长平巷。
笔迹疏逸圆润,如风泊鸾飘,署了一个钧字。
陆钧?
她问了芷花,芷花却道那陆钧身边始终有人,她也没递上话。
去还是不去?
这上面也没写哪一天,她一犹豫,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她跟卢氏说要去买纸笔,借口便出了任府。
长平巷在城西的一大片宅子中间,人迹罕至,长长的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只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她刚入了巷子,陆钧就从马车上下了来。
他在离她约三尺处站定。
“你找我何事?”她问。
陆钧微笑,反问道,“难道不是你找我?”
任桃华回头看了眼芷花,芷花摇摇头,她索性也不猜度陆钧如何知晓,直截了当的问他为何向她提亲。
陆钧看着她不语,漆黑的眼眸似繁星春水,静谧流彩。
陆钧盯了她一会儿,她被看得不自在,有些羞恼。
这时陆钧不答反问,“你说呢?”
任桃华没有答案。
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以为他是心悦于她,当年他们相处了没有几日,而且一个伤痕累累面具全非,一个尚在稚龄,回溯点滴往事,她半点也没揣摩出其中的情愫来。
她思来想去,始作甬者还是那块不冀而飞的玉佩。
她诚恳又歉意的对陆钧说,不是骗他,玉佩真的是弄丢了,便是娶了她也没用,倒不如他提出一个补偿的方案。
她费了许多口舌,可是陆钧看起来还是不为所动。
任桃华觉得和陆钧说话很累,她猜不到他的心思。她其实心灰意冷,任明堂卢氏把她嫁给谁她都无所谓,到哪不是过日子,可是陆钧不行,不只因为他们是旧识,而且,她有种预感,她嫁了陆钧,怕是没法子如愿以偿的过自已清静的小日子,再者,任明堂把她当黄花大姑娘嫁出去,这么骗陆钧,她于心不忍,以陆钧的条件,配得起任何一个冰清玉洁的豪门贵女,而不是她这个再醮之妇。
芷花在后面唤着她,示意时侯不早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裴大哥,我对你实话说了吧,其实我配不上你,……我早已失贞。”
陆钧始终面色平静的听着,她抛出了这个大的炸雷,他也没有变色,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吐出两个字,“无妨。”
任桃华被这两个字给惊到了,后来的事就记不太清楚了,陆钧说了许多话,好象是说以后要带她去钱塘看海潮,去观音禅寺还愿,去天目山爬山,她别的也没记得,只觉得这大才子陆钧除了文采好之外,还是个话唠,真够能絮叨的。
她与陆钧的事看来是铁板定钉了。
可是却迟迟不见裴家来下聘,问了卢氏,才知任明堂与陆钧的半年之约。
卢氏还以为她是心急了,一边宽慰着她,一边埋怨着任明堂不知轻重。
任桃华哭笑不得,不过也松了口气,陆钧便是有通天之能,这事也不好办。
天气渐渐转冷,在申氏的帮助下,卢氏清理了绝大多数蔡姨娘所安插的心腹亲信,把管事的重新调配一番,府务渐渐井然有序。
卢氏终于不用每日都那般忙碌,放松了许多,尤其是看见蔡姨娘强颜欢笑,心情就更佳了。
只是任明行这一大家子的人入驻任府,开销一下子大了许多,竟有入不敷出之势,虽然任明行正式走马上任后,也拿出了俸禄贴补家用,但是终究是杯水车薪。
后来还是路氏主动的拿出了三房名下两间铺子的收益来贴补家用,才缓解了窘况。
紫真和蕊怀从外地来到江都,马上就要及笄,却在待字的闺秀中藉藉无名,路氏便让她们常常去参加各类的宴会,诗社花宴重阳会什么也少不了她们的身影。
紫真也还罢了,蕊怀闹了不少的笑话,任桃华想她大概得谢谢蕊怀,现下任氏最出名的姑娘已不是她了。
虽然受了点打击,不过能出去,她们两个还是挺高兴的。
只是有时侯气那曹凌珍盛气凌人,笑符春梅是个跟班的。
“四姐姐,五姐姐,你们没去太可惜了,那朱大人的宠妾芸娘色艺双绝,一曲残烟震惊四座,简直是绕梁三日,舞也跳得好,美不胜收。”
芸娘能歌善舞,名动江都,与晋王夫人刘玉娘齐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
任梨姿不屑道,“不过是以色娱人。”
任桃华却恍惚了好半天,她不由的想起了崔准说过她连以色娱人都不会的话。
“四姐姐,你想什么呢?”
任紫真推了推她。
任桃华回神,笑道,“我只是在想,以色娱人,也是一种能耐。”
任蕊怀深以为然接道,“就是,就是。”
任紫真嘻嘻笑道,“我们今儿还听了一桩趣事。”
虽然任桃华两个看起来没有什么兴致,任紫真两人还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学说了一遍。
晋王的几位夫人,元妃卫国韩夫人,燕国伊夫人,还有那魏国刘夫人。刘夫人刘玉娘是最得宠的,她的父亲以行医占卜为业,她小的时侯,被晋将抢了回来,把她送进了王宫,后来被太夫人赐给了晋王。刘夫人性情狡猾泼悍,放荡还好忌妒人,不过却是善于弹唱歌舞,巧语媚人,她跟随晋王在魏,她的父亲听说她显贵了,就来拜晋王认亲。可是刘夫人这时正和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