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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斗中负伤的后周士兵大多被将军们安排在晋阳城外大营休养,可董遵诲知道历史上辽军很快前来,所以他借着营地里药品不足的由头,派兵护送伤员撤回后周境内。同时,为避免大家非议、说自己消极避战,董遵诲主动向郭荣请战,前往忻州增援符彦卿。
在董遵诲贫瘠的历史记忆中,符彦卿这家伙足足活了七八十岁,不仅官至天雄军节度使,还被拜为太傅、晋封为魏王。这样一个福禄双全的家伙,身边应该没有什么致命的危险。何况符彦卿的女儿符氏刚刚升级做了皇后,颇受宠爱,就算这符彦卿遇到什么危险,郭荣这个新女婿肯定会率军救援。
董遵诲的算盘打得很好,但他并不知道古代婚丧嫁娶很少是出于真正的感情,许多婚姻乃是政治联姻,就像是郭荣与符氏的结合。
符彦卿的祖父乃是吴王符楚,父亲秦王符存审(李存审,李克用养子,赐姓为李)乃是名将,曾任宣武节度使、蕃汉马步军督总管中书令。而符彦卿的大哥符彦超曾任安远军节度使,符彦卿的二哥符彦饶曾任忠正军节度使,符彦卿的几个兄弟也都出仕军中,颇得士兵赞许。所以郭威当年为郭荣赢取符彦卿寡居的女儿符氏(曾嫁给李守贞的儿子李崇勋),更多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为郭荣增添些军队元老的支持。而郭荣登基以来,通过高平大捷已经在军队中确立了威信,符氏的重要性大大下降。就算符彦卿陷入重围,郭荣也不一定会派军救援。
郭荣可不知道董遵诲的小算盘,他很受感动:看看,这才是我大周的忠心臣子,不顾自己左臂的伤痛,主动要求前往前线与辽军作战。董遵诲的行动与那些个战时保存实力、平日里夺取战果的将领们形成了鲜明对比,让郭荣心里很受感动。考虑到董遵诲已经是正四品官员,如果连升三级,就会成为从二品大官,也没有合适的位置安置;而且在郭荣心里,忠诚可靠的董遵诲已经成为了整军的不二人选,郭荣也不舍得让他离开自己的御林军。于是郭荣虽然没有为董遵诲升官,却也加封董遵诲为开国伯!
新鲜出炉的开国伯董遵诲挑选了千余人马,各备战马,前往忻州。一天之后,就追上了李筠的步军。
李筠如今的头衔可不少,他是昭义军节度使、校检太尉、同平章事,很受郭威、郭荣两代帝王的信任。怪不得历史上后周被赵匡胤篡夺之后,李筠一心伐宋以报后周。
李筠虽然身居高位,对董遵诲却很是客气,一是因为董遵诲身先士卒、攻破了晋阳的南门;二是因为军中这么多将领,只有董遵诲主动请令、率军北上。董遵诲也放低身段,向他请教箭术。
要知道李筠自幼善骑射,能开百余斤的强弓,连发连中。而董遵诲天生神力,在弓箭射击方面却总像是少了一根筋,十发九不中,好不容易射中靶子一箭,还是射中了人家的靶子!
董遵诲放低姿态、虚心请教,李筠也听说过郭威、冯道都曾经当过董遵诲的老师,很是热心地指点一番,也满足了自己的一点虚荣心。虽然碍于左臂受伤不能反复练习,可短短几天,董遵诲的射术就有了重大提高。等到两人到达忻州的时候,也已经成了忘年交。
符彦卿听闻两人率军来援,很是高兴,虽然没有迎出城来,却也在府邸大门口恭候。众人寒暄片刻,李筠、董遵诲也与那李勍闲聊几句,安抚一番。
符彦卿便将李筠两人叫到大堂,对两人低声说道:“你们两人领军来了就好,这几日辽军斥候不断在忻州出没,我却因为要坐镇忻州无法出击,更不敢集中力量出城攻击。想必你们也知道,前不久李勍他们都是迫于我军强大的军势而投降,如果敌弱对比发生变化,他们这种墙头草肯定会动摇自己的立场,我军坐镇忻州他们都敢私下串联,那远离咱们的代州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幺蛾子?!道明,你的部队全是骑兵,行动迅捷,你可否率军前去探查一番?”
董遵诲郑重下拜:“末将敢不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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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6章 代州巨变
第326章代州巨变
代州,防御使府邸,不,现在应该叫做节度使府邸刚刚荣升节度使的郑处谦长叹一声,坐在凉亭中继续发呆,任凭那买来的舞姬在凉亭中搔首弄姿就见那歌姬仅披一层薄纱,妙处隐约显露,不断地扭转身体跳着胡旋舞,尽情地展示自己郑处谦却一反好色的常态,毫无反应的他一个劲地喝着闷酒
一碟酒、两碟酒,小碟喝不过瘾,很快就换成了大碗满满几大碗下去,郑处谦这才罢休,斜倚在凉亭的柱子上,一个劲地长叹
那舞姬连忙停了下来,柔声问道:“大人为何事发愁,小女子不知能否知晓,也许奴家也能为大人解忧呢”
郑处谦冷笑一声,“就你?姓桑的那家伙办事实在是不牢靠,派细作的时候也不斟酌斟酌、考虑考虑?你入府不久就被老子看穿了身份,却还在卖弄风骚依我说,一个暴露了的细作就该老老实实地待着,别动不动地就想来探听情报”
那歌姬心中一冷,强颜欢笑道:“老爷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是桑珪将军的细作呢?小女子只是个可怜人,好不容易积攒些福分被大人买下,又岂会自误?”
郑处谦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我若是你,就不会胡乱搭话代州有很多人姓桑,我刚刚根本没有说出桑珪的名字,你却自己否认是桑珪的手下,岂不是不打自招?就你这个智商,还是不要做细作的好”
舞姬哑然,她确实是那桑珪派来的细作,为的就是来打探郑处谦的底细现在辽军重南下,曾经斩杀过辽兵的郑处谦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大家都在寻找出路其实杀了郑处谦降辽就是最好的出路,只不过大家害怕辽军得寸进尺、屠城灭族,又害怕最近占据优势的后周北上反击,所以一直不敢动手再加上郑处谦对大家也很是大方,对大家有着知遇之恩,桑珪也不忍下手,这才将府中的一个心腹侍女假扮舞姬卖入郑府,打探消息
郑处谦见那女子不敢再说话,苦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也不是刻薄寡恩之人,咱们俩昨夜总算是有肌肤之亲,我不会杀你”
那女子连忙叩首谢恩,见郑处谦满脸颓废,便大着胆子说道:“大人,其实您有什么可为难的?您现在可是一方节度使,无论是降辽还是继续降周,都能够换取荣华富贵,您有什么可发愁的”
郑处谦大笑,笑声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就像是夜枭一般,绝无欢喜之意笑了良久,他才涩声说道:“你懂什么?前不久我刚刚斩杀了辽使,又杀了辽军驻守代州的士兵,辽帝连杨衮都容不下,将他下狱问罪,又岂能容得下我这个反叛之臣?相信这代州降辽的那天,就是我授首之日”
歌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低声劝道:“那咱们为大周守城就是了,奴婢听说大周军队已经攻破了晋阳城,正在分着库房里的财物呢”
郑处谦冷笑一声:“晋阳乃是众将数十年经营之地,又岂是一个年纪轻轻的郭荣所能一举攻破的?那些只不过是周朝编出来糊弄百姓的,咱们岂能当真?就算周朝攻取了晋阳,也一定付出了惨重的伤亡,短期内无力抵挡辽国的大军我就算是为了大周守城,又岂能守到周朝援军到来的那一天?守城是个死,投降也是个死,如今,我也只好混吃等死”
歌姬不再说话,肚兜外仅披了一层薄纱的她,觉得这夜里好冷,好冷……
就在这个夜里,桑珪也换上了一身黑衣,悄悄从自家的后门溜了出来见无人跟踪,他这才偷偷来到了解文遇府上解文遇以智谋著称,很得大家的信任,桑珪来此也是为了讨个主意
就听那桑珪对解文遇问道:“解大哥,你可一定得想个办法,现在辽国大军正在从咱们城北慢慢压过来,我看那郑处谦根本不敢投降,可守起城来咱们尤其是辽军的对手?就算能坚持到周军到来的那一天,咱们代州人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他郑处谦一个外来户,拍拍屁股就能走人,咱们可是本土本地人,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乡亲们被辽军虐杀吗?”
解文遇长叹一声,低声问道:“前几天我建议你往那郑府安插了一个舞姬,听说你已经照做我还听说那个舞姬颇受那郑处谦宠信,她最近有没有传出来消息?”
桑珪连连摇头,“甭说她了,我这次可赔了,平白送出个绝色美女让那郑处谦来睡,结果一句话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