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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瑧轻轻点头,“对,你就是齐萱,所以呢,你还想起什么了……”
她忽然激动起来,含着泪道:“我是齐萱,我想起来了。”
凌瑧望着她不语,看来她应该真的想起来了。
所谓机缘,这就是机缘。
他拉过她的手来试脉,果然,体内没了淤塞的迹象,看来,此次的疏通,不仅清了今次的淤血,多年前导致她失忆的那次,也一并消了。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从前他没有想到这个法子,就算想到,也不敢轻易尝试,因为不敢拿她试验,这次他被逼急,孤注一掷后,居然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她才刚转醒,如此激动,是很不利的,他便先劝她,“能想起来是好事,不要激动,你现在身子还虚,要好好调理一番……这里太湿热,来,咱们先换个地方。”说着也不叫她下地,径直把她抱起来,去了早已收整好的另一处房间。
她已经醒来,他不便再亲自动手,唤来晚彤并其他几位婢女,伺候她更衣,天才黑不久,刚好是晚饭时间,他叫人为她煮了软糯的粥,打算等她收拾妥当,一起用饭。
可她却没有半点胃口,随着思绪越来越清晰,她心中越来越压抑。
从前听他告知自己的身世,虽然也惊骇痛苦,却还隔着些什么,如今所有的记忆全都回来,幼时的那些幸福时光,昔日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全都一重重的漫上来,叫她流泪不止,心如刀割。
他在旁边看着心疼,所以还是不叫她记起好些,但上天不容她继续糊涂下去,又叫她全部想了起来,可这一耽搁,竟是整整六年。
齐萱泪雨滂沱,咬唇道:“我,我怎么能忘了他们,我爹,还有我娘……我怎么这么没有良心,把他们忘了这么久……”
凌瑧赶紧拥过她安慰:“这不是你的错,这……或许是上天的安排,他们在天有灵,不愿看你痛苦,才叫你忘了那些事,叫你没有负担的度过这些年……”
是啊,试想一下,倘若整天生活在仇恨恐惧伤心之中,现在的她,将会是什么样子呢?
可她不说话,一直在哭,为这些年断了的记忆,为永远不能再相见的亲人。
他没有好的办法,只能一直抱着她,同时握住她的手腕,动用内力悄悄为她理顺体内的气息,既然已经想了起来,那释放总比闷着好。
她还是足够坚强的,哭了许久后,终于渐渐停了下来,只是不再说话了,瞧着她这样麻木的样子,凌瑧实在煎熬,想了想说,“你先歇息一下,我去换件衣裳。”
齐萱抬眼看他,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哭湿了他的衣襟。
她赶紧撑起来,点头说好,由他出去。他走到院中,思虑片刻,派人叫来凌文。
他吩咐道:“给父亲去封信吧,叫他告知齐叔叔,萱萱的记忆,恢复了。”
第四十六章
事情如今已经成了这样; 当初的想法便不得不得改变了。
见齐萱这么难过; 凌瑧有些坐不住了,他在犹豫,是不是可以把齐景天还在世的消息告诉她; 这样也好让她有些希望; 少些痛苦?
当然,那是他们父女之间的事,他做不了主,只能让齐景天决定; 所以也只得先叫凌文去送信,得了齐景天的授意后才能告诉齐萱。
而凌文听说齐萱的记忆恢复,也是大吃一惊; 应下后便赶紧去给凌濯发信。
凌瑧回房换了件衣裳,又去到齐萱面前。
因为才哭过,她的眼睛还是红的,昏睡了这么多天才醒; 又是这样一副模样; 实在叫人心疼。
他在她面前坐下,想了想; 柔声安慰她说,“从前不是一直盼着能想起来吗?现在想了起来,虽然痛,但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她鼻尖红红的; 因为哭过,鼻子还是嗡浓的,点头轻声说是,“我要好好记着他们,永远都不忘。”
他又说了一声好,沉默一下,忽然问,“萱萱,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会来到临安?你娘……是在蜀中被人发现的。”
既然已经想了起来,就索性一次解开这个疑惑吧,好过以后断断续续的问,反而叫她更痛,而且弄清了当初的原委,也好向齐景天交代。
为当年逃出江北的霍婉柔被赵颐的人追上,还未回到蜀西的娘家,就死在了半路,可为什么萱萱,却滚落在江南的荒山之下。
那时的情景好像就在眼前,她压住心底的痛,跟他回忆道,“爹已经觉得事情不对,便要娘带我先走,我们走到半路,被人发现,娘为了保护我,就叫乳母带我来投奔你们,她自己引开安顺王的人……可快到临安的时候,乳母忽然反悔了,抢了我们的盘缠,丢下我自己跑了……”
“我很害怕,就自己在路上走,可天快黑了,还下了雪,我看不见路,滑了一跤,就从山上摔下去了。”她看着他说,“后来再醒过来,就到了阿林家。”
除过昏迷的那几日,记忆已经全部接上了。
原来是这样,他听得心痛不已,为了她这些年吃过的苦。只怪那时候自己家中并不知情,否则她已经来了江南,他们一定会找到她。
可惜,她的娘死了,狠心的乳母也跑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所有人都以为,她也遇了害,不在人世了……
他压下愤怒,缓声安慰她,“我这就派人去查,一定找到那个乳母,替你报仇。”
她却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说,“她的孩子也因为我家的事遇了害,她大概是很恨我们吧……找不找到她,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已经这么多年,找到又能如何?造成这一切苦痛的人,是安顺王赵颐才对。
凌瑧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道:“你还活着,就是万幸,放心,你们的仇,一定可以报……”
她点头,却不再说话。他知道,此时的她,必定比前些日子知道自己身世时更加难过,这些难过或许无从安慰,他只能再度将她抱进怀里,好让她感觉安全一些。
的确,那近在耳边的心跳声确实叫她舒服很多,她安静的伏了一会儿,思绪一点点回到眼前,闻到他新换衣裳上的熏香,忽然想起先前哭湿了他衣裳的事,不好意思的跟他说,“老这样抱着,好像不太好。”
话虽然这样说了出来,可她依然一动不动。他笑笑,说,“有什么不太好,我们反正要做夫妻的。”
她抬脸望他,见他一脸疲惫,又很是心疼,问道,“我睡了这么久,你是不是一直没能好好睡?”
他没有隐瞒,直言说是,“我怕你醒了看不见我,就一直陪着你。”
她劝他,“那你今晚好好睡一觉,不然你若是病了,我又要着急。”
他嗯了一声,也趁机劝她,“我叫人给你煮了些粥,虽比不上你的手艺,但应该味道还不错,你已经几天没进食了,此时体力匮乏,应该要吃些东西才好。”
她,没有拒绝,答应道,“你吃了么?我们一起吧。”
他笑着说好,赶紧命人布置,等饭菜上了桌,便跟她一起入座。
因她刚醒来,需戒油腻,他便命人准备了百合粥,又怕她没胃口,又吩咐人放了一点冰糖,她试着吃了一口,软糯可口,还有淡淡甜味,点头道:“很好吃呢,比我煮的好吃多了,我要多吃几碗。”
说完看见他颇感意外的眼神,她顿了一下说,“我要好好活着,不然对不起我爹我娘。”
娘用自己的命换了她一命,她当然得好好珍惜。
凌瑧心内一震,这才是她,经历过这么多苦痛磨炼,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
他微笑着说好,看着她把一碗粥都吃完。
他自己也吃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件要紧事,便问她,“好端端的,你们为什么会落水呢?”
她一顿,差点忘了这件事,便慢悠悠的说,“你表妹跟我吵起来了……”
凌瑧显然很意外,皱眉问,“什么?”
她回忆了一番当时的情景,“她喜欢你,所以又对我阴阳怪气的说话,我便跟她挑明了,说你不会喜欢她,结果她恼羞成怒,又不讲道理,我就不想跟她说了,想走,她却急着拦我,没有站稳,眼看要跌下去,我就想拉她一把,没想到,一起掉下去了。”
简单的几句话再现了当时的情景,凌瑧顿时又气又怒,叹息道,“一味的胡搅蛮缠,说来说去,这祸事还是因她而起。”
她嗯了一声,感叹道,“我看她喜欢你喜欢的走火入魔了……”
这话冷不防的一听,仿佛他是蓝颜祸水一般,虽然自己也无辜,他还是道歉说,“对不起……不能再这样叫她纠缠下去了,明天天亮,我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