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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氏想了想,道:“事关重大,又有性命之忧,本也为我家事,柳先生不如……”
柳贞打断魏氏的话,与她道:“此话魏家娘子日后休要再提!我本浮萍,赖魏侯方得一席之地得歇残生,若忘恩负义,那便是天理不容!”
魏氏面露感激,自是致歉,“是魏某小女子之心了。”
柳贞摇头,“我知晓魏家娘子是为我安危着想,然大丈夫顶天立地,自是有所为有所不为。魏侯之事,当初我既出手,就没有半途退出之理。”
皇宫里皇帝拿到太孙吴递上的名单,也未曾看,就问,“可与你父商议?”
太孙吴答话道:“先请教了父亲两回,才敢与祖父来看。”
皇帝点头,对太孙与太子的父子之情极为满意,太子对自己就是这般,自也希望入了自己眼的太孙也能与太子这般,以免日后父子相忌,同室操戈。
等将名单看完,皇帝才再问太孙吴,“为何有魏家人?”
太孙吴比太子更摸不准皇帝的想法,然也不敢多思虑让皇帝怀疑,只将心中早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这本也是孙儿的一点私心,不愿见好友萧安为此伤神。况魏侯之事涉及谋反通敌大罪,恐一般人不如魏家会尽心,然魏家其他人多为避罪而易姓,多不如萧安母女耿介。再者萧安自幼长于六关,与三关六关多熟,深谙军务,要查其他事许也更轻易一些。”
对萧安这本当是闺阁中的女子,赖魏侯自幼带在身边上战场的福,皇帝倒是知晓一二,就是回了京城,也没少打几架,被人告进过宫里过。
对于太孙吴与萧安之间的交情,皇帝也是明白的,倒也没往男女之情上想,实在是萧安那名声实在是太狠厉了一些,他也是真心想要寻出证据来证明魏侯不曾有过谋反之意,也对选上魏氏母女没有别的意见,只是到底还是多说了一句,“你心中有主意就好,只是人心难测,对人多一份防心总归没有大错。”
太孙吴自然应喏,与皇帝保证道:“孙儿心中明白,不会轻易被人蒙骗,何况还有祖父身边的探案高手,就是魏家有意为假,也蒙骗不了张公公的眼睛。”
太孙吴的名单里,有一位就是皇帝身边颇为重视的张公公,不过二十七八,掌刑事,后宫里多少见不得人的事,皇帝不愿意为外臣知晓,多赖张公公查案,虽是在内事上出力,然明察秋毫的本事并不比刑部大理寺中人差。
此人在皇帝心目的可信度自是不用太孙吴多说,也正是因有了这么一个人,皇帝才同意了太孙吴给出的名单。
毕竟张公公的前程是自己给的,而魏家的人即便是能影响到太孙吴,却也影响不了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癖好见不得光的人。
“既如此,再过几日,你们便出京罢。”皇帝道。
太孙吴又与皇帝说了会儿话,这才退出了勤政殿,恰遇上被皇帝召见的张公公,便停下脚步与他客气了两句,然也并未说魏侯之事。
张公公面白无须,年岁上是近而立,然与二十上的也相差不大,一张脸白里透红透着别的太监难有的精神气,在与太孙吴请安后见太孙吴竟与自己客套了两句,面色也不变,只笑眯眯地陪太孙吴客气完,才在心里嘀咕怎的回事。
然太孙吴是个素来清淡的人,心思虽不是陛下那般捉摸不透,可也是个不爱出牌的主,在这皇宫里做着伺候人的活儿,张公公难免要多想。
然而再多想,此时皇帝急着召见,张公公也只得将疑惑抛去脑后,寻思着立马要见着的皇帝到底有何吩咐。
效忠一个疑心病重又控制欲强的主子,想过好日子也没那般容易。
第029章 保爵位萧侯尚主
自太孙吴传出名单已定,魏氏一行忙着收拾一切去边关之时,京城里又传出了八卦来。
据闻淑宁公主求见皇帝要选驸马,恰恰挑了被皇帝责成闭门自省的南阳侯为婿。
淑宁公主是当今第一个孩子,却生母不显,一直到去世都只是一个嫔,还是因公主年长需冠封号之时皇帝顺手给封的,但因是头一个孩子却也多得皇帝喜爱,就是皇后那些年也待之不差。
因此算是被爷娘一道宠大的淑宁公主也难免带了些骄纵脾气,本就只用顾忌着皇帝皇后太子的天下至尊之人,当年与魏氏相争南阳侯,活活是被魏氏给打服的。
皇帝格外信任魏侯,自然纵容魏氏,只当是小儿女的小打小闹,回头两边都看似严厉的罚了一回堵了朝臣的嘴,就当此事给揭过了。
后来魏氏嫁于南阳侯,回头淑宁公主便寻了个比南阳侯更为俊美的男子当了驸马,这些年在外人看来也算是跟魏氏倒是各不犯井水。
这回淑宁要嫁南阳侯,魏氏听了只眼皮一抽,心中默默替南阳侯上了一炷香。
淑宁公主骄纵,却不是萧安那般只是爱与人打架的这种小事,而是前驸马就是被她生生给打死的。
当然,即便是公主是主,驸马是臣,此事闹出来名声也不太好,因此先驸马之死只对外说了是暴病而亡。
然而此事又哪瞒得住这京城里的勋贵们,纵使是驸马家心中也焉能没有怨气,自然也是要在勋贵里暗地里透一透气的。
因此淑宁公主夫亡这几年,京城里的文臣武臣们凡是丧妇的,再娶便极为快,多有百日内进门的继母。不过,好在淑宁也看不上他们,不然就是百日娶进门了也白娶。
柳贞下意识地去看了眼魏氏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神色中还带了点悲悯,也难免有点幸灾乐祸,“南阳侯好福气。”不知道被打死会用多久。
魏氏向来心宽,反倒是向着淑宁公主,“先驸马之事,说来也是他自己不检点,莫怪公主不容人。不然两人这么多年又如何过过来的?南阳侯要是日后能守着公主过日子,也未必会难过。”不然南阳侯也不傻,自己去送死。
前驸马之事,在自家侯府里包养小妾,还被别有用心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了出来,这让一直暗中嘲笑魏氏遇人不淑不如自己眼睛会挑的淑宁公主如何忍得下气来,公主只误杀了驸马,将那有孕的小妾容了下来,已经算是大善了。
柳贞嘴角一抽,心想南阳侯的狗屎运到底是有多强,当年才娶了魏氏,而不是尚了公主,不然此时哪还有命在。
不过先驸马之事,柳贞多少觉得那厮有些冤枉,“说到底也不过为了子嗣计,这位公主的气性也太烈了些。”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淑宁公主这么多年生不出来,驸马想要留下半丝血脉也不算是大过。
魏氏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诡异,“你觉得那孩子是驸马的,公主真容得下?”
淑宁公主那心性,没人比魏氏更了解的了,两人这些年明面上是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还不知被淑宁公主嘲笑过多少回。
不过魏氏向来不大将别人的话听进耳朵里去,公主也不可能再仗着自己年纪小跟她干架,因此才有了两人都安稳的表象。
柳贞听魏氏爆了这么一个八卦,不由得道:“那就是先驸马?”
魏氏倒也没甚说不出口,“先驸马自幼风流,据闻身体早就败了。”
不然公主就是要打驸马一顿出气,也不是真想把人往死里打来败自己名声,无非休夫就是,实在是早年驸马也是娇纵出来的儿郎,年幼时又家中颇有些故事让上面长辈没来得及教养禁欲之事,在还未曾尚主之前被人给勾坏了,这些年拼死吃药补然而元阳泄得早又纵欲过多,也不过是外强内干,不然公主为何迟迟不孕。
柳贞今日简直就是见证了不得了的八卦,“想来公主也是真心喜欢驸马。”不然这么一个废物,就是脸蛋再好看也有甚用,公主竟是与他过了十多年也只能算是情深意重了。
柳客卿早年离京,自是不知道京中公主们的荒唐事,魏氏到底也不好多说这些旁人家的后院事来,只默认了公主与先驸马情深意重的说法。
就是南阳侯府的萧二十四也有些敬佩自家这九哥,“先驸马据闻是被公主杖毙而亡,九哥你实在是……”太有勇气了。
南阳侯的脸此时比往日更加难看,虽老祖宗有为他指过两条路,然而相比起有杀夫传闻身份又贵重的淑宁公主,于他而言到底还是回头折了腰讨回魏氏的要好。
魏氏再是气性大,也不会冲着夫君动手,更不会仗着身份之利为所欲为无人敢妄言。
这淑宁,从未与他知会一声,便要想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