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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战之中只要听到彼此说话的声音,就能知道是友军不会是敌军假冒,白天只要彼此看看就能认出来是自己人。如果说那些网络理论家认为古代人都是夜盲症,那么在春秋时代的齐国为何要强调夜战呢,难不成管仲和齐桓公都是傻子,带着一群睁眼瞎去争霸诸侯?
如果说夜盲症是缺乏营养和食用蔬菜不全造成的,洪过更认为,那些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患上夜盲症的几率,要比中原这些农耕民族高出几倍去,不过,由于吃动物肝脏能够预防夜盲症,这个问题还要再仔细讨论了。
在洪过看来,那些个网络理论家们说古代人不打夜战,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地问题,那就是古代人在指挥作战时候,依靠的是军旗来发令。旗语在古代军中是非常重要的指挥手段,用各种不同的军旗打出各种不同的姿势,和挥舞的动作,可以让军令最快传递,任何一支军队不可能完全依靠呐喊去指挥,更不可能靠什么击鼓而进,鸣金撤军这样简单的方法来指挥作战,一支军队是否是正规军地重要指标,就是看这支军队是否有完整的军旗指挥体系,战场上,依靠传令兵去下令根本无法应对复杂而且稍纵即逝的战场条件下指挥要求,惟有军旗才是最便捷的传令方式,偏偏就是夜间,军旗无法发挥作用,而简单的灯火传令根本无法代替军旗。
事实上,即使在一战二战时代,以美军德军的指挥手段,夜战都是一个非常复杂地课题,欧洲战场的交战双方轻易不会进行夜战,或者是尽量去避免夜战。
所以古代人无法在夜间作战,不是什么狗屁自身因素,更不是生病,只因为指挥手段无法跟上去。
古代人自是不会有什么普遍性的夜盲症,倒是赶夜路时候最好打火把,那是怕路上不平崴脚。完颜亨他们并不害怕走夜路,他手下地精锐女真骑兵很多都是打老了仗的老兵了,普通的漏夜行军不是太难的问题。
完颜亨他们刚刚潜伏下来没多久,南面地汾州就发生了变故。
完颜亨一听说谢月被杀,立即与洪过联系,两人信使来往几番,就在谢月被杀的数日后决定动手,这边洪过继续装作流连在酒楼的样子,用以麻痹河东北路上上下下的官,那边完颜亨早已整备完毕,天一擦黑就率领轻骑突入汾州西河县,午夜之后正好赶到西河县城外六七里,正撞上了那些败退的私兵,完颜亨带领大军一阵刀片子砍过去,也不去管那些抱头鼠窜的家伙,径直带人来到了汾州城下,命令众军大声呐喊,迫使完颜安国出城迎接。
等了好一阵,那汾州城内都没什么动静,阿鲁带狐地低声问道:“王爷,难道这郭安国反了?”
完颜亨虽然心下也有些怀,但是在部下面前不能流露出迟的表情,仅是脸色凝重地道:“准备撞门。”
阿鲁带眼角一挑,他们这群骑兵要下马撞门,那个代价可就大了,现在只能祈祷,汾州城里确如洪过所说的,只有五六百人守卫。
不等阿鲁带下令,那城头上亮起一片灯火,一个人脑袋探出来,“我是汾阳军千户孟蛇,请问哪个是韩王千岁?”
阿鲁带立时怒了,大骂一声:“胆大包天地狗东西,连王爷千岁都敢怀疑,小心等下要了你的脑袋。”
孟蛇见着下面军衣整齐地女真骑兵,站在一望无际的火把之下,从北门外蔓延出去好几里,当前几个衣着华贵的女真贵人高踞马上,神情倨傲不说语气非常不好,知道怕是真的朝廷大军到了,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要完颜亨出示官照,惟有无力的对北门的军士打了个手势。
汾州城的北门吱吱呀呀的被人打开,完颜亨并未马上进城,反是兀立牙带领一千骑兵撒开四蹄冲进城,抢占了汾州城各处府库要隘,而完颜亨和阿鲁带则是站在城门口,等待汾
员出迎。
孟蛇带着讪讪的表情走到了阿鲁带面前,阿鲁带也不难为他,随手扔出了自己的官照,孟蛇自己不认字,惟有交给了身旁的一个节度使书吏,那书吏小声念道:“……燕京府路万户都统……”
孟蛇急忙抢过那本官照,小心翼翼的双手捧到了阿鲁带面前。阿鲁带收了官照后将孟蛇上下打量一番,“你是个千户?你们节度使呢,还有,汾州城里的官呢?怎么,他们的架子比韩王千岁还大?”
不待孟蛇回答,就见到城里一阵人仰马翻的叫喊,然后是一群人袍服不整的匆匆赶来,当中一人到了完颜亨面前甚至连官袍都穿反了,看那服饰,应该是个四品官,那人见到了完颜亨连忙跪下磕头行礼。
完颜亨皱皱眉,看服饰应该是河东南北路提刑司的人,还是个副使,不过这衣衫不整的模样真是不好与他说话,惟有冷哼一声,扯扯缰绳纵马踢踏踢踏地进城去了。
这时的汾州城里不时能传来厮杀声,刚才孟蛇延迟了一阵开门,就是想要去把城里的乱兵赶杀干净,现在兀立牙带人入城,又遇上了那些天王寨的喽兵,哪里会有好话说,大刀一挥砍过去就完事了。
在血迹依然的节度使官邸门前,完颜亨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完颜安国,这时的完颜安国神情镇定,如果不是不久前还只是灰白地头发这一会功夫已经变成了雪白,别人看到他都还以为这老头身上什么事都没发生呢。
完颜亨明白,这完颜安国身后自有一个势力在支持,而他从太原府绕过没得时间去和张浩打那个扯皮官司,对完颜安国的处置,只有皇帝完颜亮和洪过最有权说话,完颜亮是皇帝手握生死大权自是不必说,洪过么,他流连太原那么久了,想来张浩为了摆脱责任,一定会去找洪过开价码的,到那个时候,完颜安国的生死也能算是一个小小的筹码了。
顿马于完颜安国面前,完颜亨淡淡道:“郭安国?”
那完颜安国心中一阵战栗,完颜这个赐姓还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时代就赐下的,现在完颜亨如此称呼,显然是不打算继续承认这种恩典,完颜亨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想来是有了皇帝完颜亮背后地授意。
果然,完颜亨掏出一道圣旨,冷声道:“陛下旨意,本朝以前所有赐姓一律追还,各位功臣之后各归本宗,郭节镇,请起吧。
”
说完,完颜亨也不去搭理郭安国,竟是踢踏踢踏的纵马步入了节度使官邸,从这个时候起,汾阳军节度使官邸就成了他的行辕。
随后,完颜亨手下骑军四出,一面剿灭汾州城中地乱兵,一面派人去收缴汾州城四门外的私兵军营,同时将所有参与围攻州城的汾州大户抓回来,暂时拘捕在提刑司大牢里,最后,则是完颜亨调遣军队到汾州下面各县宣读旨意,严令各县主官严守县境,安抚四方百姓,同时立即开仓赈济灾民,“如有一人死于饥荒,自县令以下查办”。
但是,那个汾阳军的节度使郭安国,完颜亨仅仅任由他住在行辕地一个小院里,不闻不问甚至连见都不见,似乎是在等什么。
完颜亨进驻了汾州后的第四日,他要等的人终于姗姗而来。
在五百骑军的护卫下,洪过施施然走进了汾州城,一别半月,这汾州的天已经完全变了,当他走进汾州城北门的时候,特地在马上伸了一个长长地懒腰,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来,“啊哈,今天的天气不错么。”
那张汝霖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着洪过此时一副小人得志样子,着实是哭笑不得,这个洪过实在让人看不透,有时候他傻地就像个书呆子,有时候偏又显现出自己的精明,甚至是一种让人恨得牙根直咬地狡黠来,更多时候,洪过表现的不像是个书生圣人门徒,更像是个有点滑头地小骗子。但是,他脑中想起了父亲张浩临走时候的告诫:
“那洪改之看似随性,实则最重情义,而且性情乖张,只能以恩义结交,不可武力威逼,你一路上要多和他交好才是。”
一行人缓缓来到了韩王完颜亨的行辕,洪过跳下马与张汝霖客套几句后,径直去见完颜亨,竟然是将张汝霖一个人扔在了大门口。看似这个举动非常无礼,张汝霖心里明白,这是洪过给他留下了空间和时间,让他去办好那件事。
经人引领到行辕内一座小院外,看着院门外没有一个仆从和护卫,甚至是连个看门的家人都没有,在热闹的行辕之中,这小院非但没有沾染上一点热闹的气息,反是带着重重的暮气和阴晦感觉,浑不似活人居住一般。
张汝霖迟了一阵,终于叹息一声,伸手推开了院门,院内响起了一个迟疑的声音:“谁?”
“告诉郭安国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