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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过偷偷撇撇嘴,什么天朝,一个蛮子建立的朝廷,也敢自称是天朝上国,真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不过,这种心思也就是一转念而已,自家的小命还捏在完颜亮手里呢,洪过现在整个人几乎就要堆在地上了,为了脸面,勉强用胳膊撑住座椅,保持个蹲下的姿势,偷偷瞄着好似俯视过来的完颜亮。
完颜亮冷冷一笑,用脚踢踢桌脚。
洪过顺着看过去,心中呼的一下来了精神。
原来,完颜亮是看到了被他压在桌脚的圣旨,估摸着,放哪个皇帝,看到自家的威严和脸面被人这样贬低,心情都会不好。
我靠,敢情你老人家的火气是冲着它啊。洪过心头一松,仿佛又一次跃上云端似的,整个人一下又有了力气和精神,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这完颜亮似乎并不想追究自己,若是真的有心惩罚,还会在这里压低了声音和自己说话么,一早喊人进来拿人就是了,拿圣旨垫桌底,放在哪朝哪代都是个死罪吧。
如此说来,完颜亮这一切,只是为了吓唬自己?洪过在心中得出一个结论。
心头飞快想过,洪过急忙抢身过去将那个圣旨抓出来,而后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晃晃高低不平的桌子,洪过道:“这圣旨的威严固然重要,可是要让你这个皇帝吃好喝好,不是更加重要么,你看看这屋里也没什么合适的东西,就只好动用它了,这叫什么呢,叫,嗯,对了,叫做为了大局牺牲小我。为了你这个皇帝,就牺牲下圣旨吧。”
洪过从未用这种惫怠神态与自己说话,完颜亮一时没留意,竟噗哧下笑出声来,这下刚刚的拿腔作势完全失效了,也就索性大大方方的抓过那封圣旨。
在手上颠颠圣旨,完颜亮冷笑一声:“这尚书省还真是事事想到朕的前面,我只是提了一句要让你进翰林院,这边尚书省就下了圣旨要你去礼部作个八品芝麻闲官。”
洪过见完颜亮神色又似不大痛快,细寻思下就恍然了:尚书省分明就是在和皇帝抢人么,只要是皇帝看中的,尚书省就要抢到手里,这摆明了不给完颜亮面子啊。
按照金制,中枢朝廷设置中书,尚书,门下三省,看似与唐制相似,其实不然,金朝的三省之中只有尚书省有实权,统辖所有六部机构以及日后慢慢增设的各个与六部平级的监、寺等机构,其余的中书和门下两省都是个摆设。所以,金朝的宰相在名义上设置了八人,分别是尚书左右丞相,平章政事二人,尚书左右丞,还有两名参知政事,仔细一分,还都是尚书省的官。
洪过心思又继续延伸下去,这尚书省大权在握,竟然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完颜亮这种靠谋杀和政变上台的皇帝,怎么可能容忍这种情形继续下去。
如此的话……洪过心头一紧,他突然想起来,在金史上曾经记载了,完颜亮登基的第二年,当他宰了完颜秉德以后,就对金朝的宗室皇族前朝大臣们挥起了屠刀。这场屠杀几乎将金朝内部保守派势力和亲贵皇族杀的一干二净。
难道说,完颜亮是为了夺权,才开始大屠杀的?洪过越想越觉着有理,一个强势皇帝,怎么可能容许有人站出来和他唱对台戏,谁这么想,谁就是活腻了。
首发
第一第八十七章 调研?
总算敢在12点之前回来了,万幸万幸,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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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过一愣,你们金国出民变关我何事,干啥要我放着好日子不过,去那座充满血腥味的上京城?
这个答案连那传话的侍卫亲军蒲辇长也说不明白。虽说只是个传话,不过现在完颜亮是个啥子身份,这种传话就等同是一道圣旨口谕,不说是金口玉言不得违命,难道同来的整整一个蒲辇的侍卫亲军,就是为了摆样子的?
洪过气得骂了几句,当着那蒲辇长面前很是数落了完颜亮几句,他相信完颜亮不会因为这么简单几句话就将他如何,否则就不会是那个志向高远的大金国皇帝了,不过,能当着一群大宋遗臣的面去数落金国皇帝,貌似这种事情也很露脸啊,这不,林正南的脸上闪现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神采,刘铁匠很适宜的大声咳嗽一阵,惟有洪过的母亲脸色不大好,过后对着洪过着实骂了几句“好男儿当正面直言,这种背后说人阴私的事情,不是男儿应有德行”,总之一句话,以后少在背后说旁人的坏话。
不过,等到洪过出了院子,就见到林钟背着一根哨棒急嚯嚯跑过来,嘴里大声叫嚷着,敢情是他老子让他跟着洪过一起出门,说是“路上可以有个照应。”
洪过上下打量一番林钟,见到这个壮小伙子的身子骨好似没什么问题了,也就点点头答应下来。这一次虽然是去上京,不过天知道那个河东民乱与自家有个啥咪关系,洪过脑瓜一转,索性点了一圈人手,林钟算一个,严五也带走,这小子鬼滑鬼滑的,单独留下这个人在家里他不放心,马三带上五个人跟自己出去,自家留下四个人算是伺候下地里的活计,也帮手照顾母亲。至于刘明镜,这小子年纪不大,还是跟着羊蹄一起读书吧。
这一行人跟上那队女真士兵,着实赶了一阵路,经过三天才到了上京。一到上京,洪过竟是连安顿下行礼的时间都没有,立即由那个侍卫亲军的蒲辇长带着进去皇城,这下洪过有些傻眼,他原先还准备去问问完颜亨,预先从完颜亨那里得到点提醒呢。
依旧是进入皇城,绕过皇极殿,进了敷德殿,最后来到了稽古殿对面的宵衣殿。一见这殿名,洪过霎时有股子心气在胸中涌起,这里就是宵衣殿了?当初完颜合剌挂掉的那个地方?
待到洪过进去,先是环视了一圈整座宫殿,不算很大,一堂两房的格局,进去是个堂屋,左手边是住人的房间,右手边贴着窗户是一溜火炕。就在洪过还在左右打量的功夫,那右手边传来一阵干咳,“我这卧房可还入得眼?”
洪过随口答道:“凑合,就是小了点,唉,皇帝住的地方,这格局,寒碜点……”说到这,洪过愣住了,靠,这里是皇帝的寝殿啊,自己这么说不是找死么,连忙转过过去,就在完颜亮还有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穿着华丽的妇人站在那边,完颜亮挂着一脑门的黑线,那妇人倒是错后完颜亮半步,在那里捂着嘴偷笑。
看着洪过有些惊慌地样子。而完颜亮倒是站在一边气哼哼地没开口。那妇人惟有对洪过道:“改之新来。我这个作嫂嫂地去准备茶。”说完。又好似不经意地撞了下完颜亮。这才笑盈盈地迈开莲步出去了。
直到妇人出门。洪过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迈步到一边。在不经意间将自己地身体侧向完颜亮。避免了与他面对面地无礼。“嫂嫂也在。师兄也不告诉小弟一声。让我好不尴尬。”
完颜亮似是心中怒气未消。气哼哼地走进了右手间。抄起炕桌上地一份奏章。不大客气地甩给了洪过。然后又指指一边地圆凳。“甭在那杵着了。自己坐。”
洪过心知怕是这份奏章惹地事。拿起来从头到尾细细看过。奏章一开始没什么。不过是河东北路汾州地地方官来地一份告急文书。说是治内民变连连。生民无法安居。需要朝廷派军队剿灭。看到后来奏章里说。这场规模空前地民乱。是因为前阵子朝廷派下去地巡查御史。为了邀功请赏。“欺凌牧守。弹压下吏。阴结地方好事无赖之徒。残剥乡间士绅。苛剥小民”。这才引发了辖内老百姓。“上山为盗。呼啸山林。劫掠往来”。使得整个汾州“政令不行。交通阻塞。天灾**连连”。说到最后。奏章里提到。那个祸害百姓地御史已经在一次民乱中被杀。既然有朝廷命官被杀了。地方官就不能不禀告朝廷。不过作为坐镇汾州地节度使。地方官又说“时局已然尽在掌握。卑职竭力弹压各处民乱。效果斐然。不日即有捷报上禀朝廷”。
看到最后。洪过脑子里还在迷糊呢。这河东地民变关他什么鸟事。凭啥完颜亮要把他调过来?不就是一个御史因为贪功在地方上搞东搞西搞出一屁股屎。现在那个御史都挂了……等等。御史。巡查御史。洪过地脑门一下见汗了。抬头犹豫地看看完颜亮。
果然。那边完颜亮冷笑连连。“改之出地好主意。怎地不说话了?这巡查御史真是该死。那汾州近些年本就是天灾连连。还要在那里苛求百姓。不肯与地方休养生息。总算地方没出大乱子。这个御史死地好。”
一句“死得好”,等同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