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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平静的叙述,却能将玉如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住口!你这个卑鄙的阉人!”
“我即便卑鄙,也不是一个会随意为难女人的人。”赵珒淡淡一笑,似乎根本不在意玉如的辱骂,“除非,是我的敌人。要是你今日没有做这事,你父亲被下诏狱后,我会放你离开,只可惜,你自己毁了自己。”
“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赵珒,今日我败了,可满京城想要你死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你别忘了,皇上他最想要你死,当年长公主不也厉害的很吗?不还是没有好下场?高处不胜寒,即便我死了,我也会在地底下等着你!”玉如伸手颤抖的指着他身边的薛令微,“我就等着这个女人是怎么毁了你的!”
即便是这种关头,玉如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薛令微看着玉如瞧她时眼里的恨意,不由得咂舌,她是何时招的玉如如此厌恨她了?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想拉着她一起死?
赵珒听罢,却只问道:“那真是要叫你失望了。”
玉如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不如我直接告诉你——她不是什么红菱,她就是安阳郡主,薛令微。”
第40章
玉如不可置信的看向薛令微; 片刻; 目光又转向赵珒。
薛令微没料到赵珒会突然对玉如说出她的身份。但下一瞬,薛令微便突然明白了。
她的真实身份本就极为敏感; 若是其他人,赵珒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说出来,除非; 玉如对赵珒来说,已经是个将死之人。
薛令微便又往玉如身上看过去; 发现她脸上的红斑; 还有眼球里的血丝似乎比刚刚她来的时候还要加重了一些。
玉如虽然在极力克制; 可还是忍不住往脸上,还有脖颈处的红斑上挠了几下,经过她一挠,那些被她手指抓过的地方,竟留下了血红一样的颜色。
薛令微周身汗毛竖立。倘若是这毒真的被下到了赵珒的身上的话……
玉如死死的盯着赵珒; 眼神恨意汹涌; 冷笑了一声:“她到底是谁; 你以为我会在乎么?!”
“自然不是要你在乎。”相对于玉如; 赵珒从始至终都显得极为平静,玉如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落在赵珒眼里,根本没有多大的波澜,“所有人都防着元曦长公主之女回到京城,生怕她会如她母亲那般在京城重新掀起波澜,按道理说; 皇上也应当防备,可人却是皇上亲赐于我的,你觉得,在皇上眼中,你们算得了什么?”
玉如的脸色在赵珒的话里变得不再平静。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是皇上的垫脚石不成?!”
“垫脚石?你还是高看自己了。”赵珒来到玉如跟前,微微欠身,居高临下的瞧着她:“付出再多,也只不过是一捻什么用处都没有的灰烬——”
薛令微看到玉如的面目在那片刻的沉默里变得越发的恐惧,她一点点崩溃,喃喃着:“怎么会这样?我付出这么多……不,凭什么?凭什么?!我不是灰烬!不是——”玉如忽然抬头,面目狰狞的扑向赵珒,赵珒却在她扑过来之前退后了一步,让玉如狠狠的扑了个空。
“都是你这个阉人!若是没有你,我岂会成为我父亲的棋子?!我岂会沦落至此?你这个阉人!我要杀了你!”
玉如说着便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想从怀里取出短匕,奈何身上中的毒已经侵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行动缓慢不已。
玉如好不容易拿出那柄短匕,却突然转了目光,往薛令微那边一眼横过去。
薛令微的心登时咯噔了一下。
只是下一瞬,玉如的手就开始没有了力气,不仅仅是手,就连身上的力气,也像被剥丝抽茧一样,慢慢散去。
薛令微看着玉如一下子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痛苦低吟,眼睛慢慢往上翻,没一会儿就蜷缩在地上没了动静。
薛令微大气也不敢出,饶是她见过比这还血腥的场面,也是被吓了一跳。
“姌姌,看到她的下场了吗?”
薛令微连忙颔首:“看、看见了。”
赵珒来到她身边,一派道貌岸然相安无事,见她有些害怕,便挡在她身前,对外面吩咐钱仲进来,将玉如的尸首拖出去处理。
薛令微暗暗懊恼,她就不该跟着青妍过来听墙角,不然也不会看到这一幕。
不过,若是今日不来,她恐怕也不会知道,赵珒那骇人听闻的癖好,原来竟是假的。
只是之前赵珒跟玉如说的话她还没有忘记,赵珒说那是用来迷惑别人的,他会跟玉如说明一切,是因为玉如已经快死了,可她还在这里,还活着,而且还将他们的对话听的明明白白。
赵珒不避着她说这些,莫非是……
只见赵珒重新坐了回去,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刚才那些话,你可在一旁全部听清了,姌姌,若是有风声漏出去,你可就脱不了干系。”
“不会,我权当什么都没听见!”
赵珒望着她轻笑,继续说道:“若是你有机会将刚才听到的那些事情散布出去,也是能报复的了我的。”
“奴家是大人的人,怎会做这样的事?”薛令微连忙解释。
赵珒都明着这么说出来了,分明就是警告她最好别这么做。
——朱赟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样下来,到底是谁监视谁?
而且赵珒还让她知道他的秘密,更叫她不好办了!倘若外面有传一点赵珒的闲话,那赵珒不就正好往她身上算么?!
后来钱仲来禀,锦衣卫指挥使池台来访府上,赵珒这才放了薛令微回去。
薛令微这才想起,今日的宴席上并没有池台。
她回东苑的途中,正与门口的池台擦肩相遇。
在薛令微的记忆中,池台永远都是一个不苟言笑极为冰冷的一个人。他见着她,表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遇到锦衣卫的指挥使,薛令微不可能忽视而过,自然要行礼问安。
“妾身见过指挥使大人。”
薛令微注意到,池台的右臂被简单的包扎过,看血浸出的程度,应当是被伤了有半日,看他着装简便,伤口处又包扎的比较潦草,应当是才刚从哪里赶回来的。
池台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颔首应了一声,再无任何回应。
虽说见池台只来过提督府一两回,可他与赵珒之间交情到底如何,薛令微还真不大清楚。
她记得赵珒还是她的奴才的时候,跟池台是毫无交集的。
薛令微不再多想,转身就回了东苑。
青妍见她回来,立即问她情况如何。
“玉如死了。”薛令微叹了口气,往对面的西苑看了一眼。
“她终于死了。”青妍长舒了一口气,眼底的神色极为痛快。
薛令微转眼,见青妍如此畅快的神情,便感到些许疑惑。她虽然也讨厌玉如总是喜欢找她麻烦,但她也没有想过玉如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往常玉如也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人都死了,薛令微也没有什么再好讨厌的了。
想到今日玉如死前说的那番话,薛令微又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红菱姐姐,你怎么开始怜悯起她来了?”青妍轻哼,纵然是玉如死了,她眼中恨意依然一时散不去,“就突然这样死了,还真是便宜她了。”
就在这一瞬间,薛令微觉得青妍有些陌生。
青妍跟刚认识那一会儿,有些不太一样了。
片刻,薛令微问了一句:“青妍,你为何如此的厌恨玉如?莫非是曾经她对你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听到薛令微这么问,青妍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忽的凝滞,但很快就背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代替:“其实都过去了,就像红菱姐姐说的,人都死了,再提也没有什么意思。”
见青妍没有要跟她吐露的意思,薛令微猜想玉如或许是真的在什么地方伤害过青妍,青妍素日性子温顺,却不是能扛得起什么敲打的。更何况,玉如再无辜再身不由己,也本非一个善类。
如此一想,薛令微也就作罢了。
“对了红菱姐姐。”青妍收起那股子恨意,转了话锋,“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姐姐。”
“什么东西?”
“你等着,我这就去拿来。”青妍说罢,转身就回自己的卧房去了。
不下片刻,青妍便拿着一只包叠好的帕子过来了。她仔细的将帕子展开,一只墨色的玉镯子便呈在薛令微的眼前。
“我母亲说,这是外祖母留给她唯一一件值钱的物件,上回母亲病重我回去,她将这只镯子送给了我。”青妍将那只镯子稳稳的放到薛令微的掌心,“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