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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青瑶摊开手,无辜地道:“你我姐妹说话,自然扯不到旁人身上去,只是事情关系到圣上的将士,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将士们有家有口的,未必人人愿意陪着你们父女造反吧?我大梁的好男儿是用来保家卫国的,可不是用来满足你父女野心的!”
叭儿狗这次没有再上当。她冷笑了一声,扬声道:“将士们自然是要保家卫国的。我父亲也并无反意,你可不要信口雌黄!我姐姐本是圣上宠妃,只因你在家宴之上说了几句混话,便被圣上打入冷宫,可见你是个狐媚惑主的妖物!我父亲要带你到皇上和太后面前说理去,你敢不敢?”
到皇帝面前说理去?信她才见鬼!
谢青瑶在心里暗暗咒骂,面上却展颜笑了起来:“韩贵妃的事,我也深感抱歉,你若有办法让她复宠,自然是皆大欢喜。你若早说是为这个。我何必跑得这一身泥?”
叭儿狗松了一口气,向众士兵打了个眼色,微笑道:“你肯帮我姐姐,那自然是好,我只怕你推脱不肯,所以才出此下策,姐姐不要见怪才是。”
谢青瑶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地向她走了过去。
站在叭儿狗身旁的几个士兵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状似恭敬,脊背却绷得挺直,显是蓄势待发。
叭儿狗正笑得得意,谢青瑶却忽然转了个身,用力往最近的一个士兵肩上撞去。
那士兵本能地一躲,谢青瑶已经冲出了圈子,但其余的士兵瞬间已追了过来。
眼看一人的手便要抓到肩上,谢青瑶身子一矮,就势滚倒在地,沿着陡峭的山坡,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叭儿狗气急败坏地大叫大嚷,士兵们不敢怠慢,忙在后面急追。
但山坡陡峭,本来已经不便奔跑,何况多数士兵心中已经对韩将军起了疑,又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刁蛮任性的二小姐,所以虽然有三十多人在后面追,依旧只能看着一袭月白色锦衣的谢青瑶,顺着山坡越来越快地滚了下去。
一众士兵面面相觑,最后齐齐向叭儿狗躬身,表示无能为力。
叭儿狗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若是在将军府里,她多半要抽出鞭子在最近的几人身上乱打一番来出气的,可偏偏出门在外的时候,她是不会带鞭子的。
随手在离她最近的一个士兵脸上抽了两巴掌之后,叭儿狗便不得不因为手痛而放弃了。
其实她自己的心里也不是不清楚,计划本来是完美的,若非她在井栏边临时起意,异想天开地打算把谢青瑶推进井里去,也不至于引起谢青瑶的警惕而使得计划告吹。
只是她的心里不愿意承认罢了。
不过,计划虽然出了差错,但效果似乎也没有很差。
从这个地方滚下去。不死也得摔成个傻子,何况山里还有饿着没地方觅食的野狼。
叭儿狗有信心,让谢青瑶这一次有来无回。
吩咐士兵沿着山坡下去寻找之后,叭儿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畅意的笑容。
确实如叭儿狗所想,此时的谢青瑶,处境并没有比刚才改善多少。
沿着山坡滚下去的时候,是必然会越滚越快的,开始的时候还好,到了后来,她的整个世界中,已经只剩下了“天旋地转”四个字。
不对,还有一个字:“疼”。
她滚下来的地方,是一处背阴的斜坡,土里的冰并没有融化,所以避免了滚成个泥球的结局。
同时也正是因为土里面的水分都结着冰的缘故,这里的土简直比石头还要坚硬。一路颠簸着滚下来,谢青瑶的骨头早已经颠得散了架。
最惨的是,越往下速度越快,同时越往下石头和杂草灌木越多。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谢青瑶已经不知道了。
只记得自己无数次被颠得像只鞠球一样弹起来,再重重地跌下去继续滚;无数次被灌木和杂草挂住,又在她抓住什么东西之前继续歪歪斜斜地滚下去……
这样的“旅程”,似乎永无尽头。
最好山坡下面是一处断崖,直接跌下去粉身碎骨,免得受这样零碎的折磨。
谢青瑶这样想着,不知什么时候便在一阵眩晕中失去了意识。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94。路遇反贼
事实证明,“死里逃生”这件事,也是可以习以为常的。
谢青瑶相信自己并没有昏迷太久,也有可能根本并没有昏过去,只是在停下来的那一瞬间,有过短暂的失神而已。
从前总以为被车轮从身上压过去一定会很痛,现在才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比车轮更冤枉的了。
明明最痛的应该是它。
这是谢青瑶设身处地地体验了车轮的生活之后。得出的一个中肯的结论。
谢青瑶的“老”腰,今儿受到的委屈实在不少。先是撞在井台上,后来又沿着山坡一路滚到底,最后还要重重地撞在一棵碗口粗细的树上。
而现在,它的主人还要仗着它的力气站起身来。
因为“老腰”的消极怠工,谢青瑶用手撑在地上,哼唧了很久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她所在的地方,已经算是这个山坡的最底部了,再往下只有一个六七丈宽的小树林,以及一条不到一丈宽的小河沟。
要不是有这片小树林,谢青瑶今天怕是又要落到河里当一回冻萝卜了。
不过,在差一点折断了老腰和变成冻萝卜之间,哪一种结局最痛苦,怕是谁也没法子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谢青瑶从树上折了跟树枝下来当作拐杖,正打算沿着山坡爬上去,走出两步却又犹豫了。
叭儿狗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吗?
那女人虽然看上去很蠢。喜欢乱咬乱吠,却未必是一点脑子都没有长的。
既然出动了韩永训手下的将士来捉她,怎么可能无功而返?何况叭儿狗还当着她的面说过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若不亲眼看着她咽气,别说叭儿狗了,连韩永训都不可能放心!
谢青瑶不敢犹豫太久,往四下打量了一番之后,便决定先到对面去。
今天这山里的百姓应当不少,她只要想个法子找到人多的地方,应该就算是安全了。
谢青瑶本来是不怕走山路的,但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的时候,又是不得不另当别论的。
以蜗牛的速度穿过小树林、趟过小河沟走到对面的时候,谢青瑶已觉得两腿都在打颤,连站稳都不容易了。
过河的时候,谢青瑶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水里那个女人是她吗?蓬头垢面就算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是怎么回事?还有额角那一大块血痂,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磕破了……
这副形象,比山里砍柴的女人还难看,若是君御涵看到了,多半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眼了吧?
临水自嘲了一番之后,谢青瑶觉得自己的腿疼好了点,慌忙撑着拐杖,往对面坡上树林最密的地方走了进去。
大约一刻钟过后,这个地方果然有几个士兵模样的人追了过来。四下张望了一番之后,又骂骂咧咧地掉头而返,这却是谢青瑶所不知道的了。
在密林之中走走停停,谢青瑶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双腿由疼痛而齐木,身上也渐渐不觉得冷了。
看到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人影的时候,谢青瑶先是一惊,又是一喜。随后又是一惊。
想要躲闪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人!”几个猎户打扮的汉子远远看见了她,厉喝一声向她奔了过来。
谢青瑶本能地想跑,双腿却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
以她的眼光,当然能看出这并不是寻常的猎户。
这几人清一色二三十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羊皮背心,身后背着一样大小的弓箭。手里拿着一样长短的猎刀,连跑过来的步伐都是完全一致的,哪里的猎户会是这样的?
眨眼之间,谢青瑶已被他们围在了中间。
想到自己白跑了这么久,还是不能避免被抓住的结局,谢青瑶便觉得有些委屈。
贼老天就不能给她留条活路么?
当先一名“猎户”向谢青瑶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还算温和:“夫人是哪里人?为何出现在这深山之中?”
谢青瑶苦笑一声,靠着最近的一棵树站稳了身形:“你们是韩将军齐下吗?”
几名“猎户”互相对视了一眼,仍是当先那人说道:“我们是山里的猎人,并不是什么将军齐下。”
谢青瑶看他脸色竟不似作伪,一时有些糊涂了。
分明是军人,却又不承认是韩永训的手下。难道皇帝还有另一批人护驾?
唯一可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