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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过良心吧?我想,大概是母亲生我的时候,就忘了往我的肚子里放‘良心’这种东西?再不然就是放错了,把两颗‘良心’都放到媚儿的肚子里去了?”谢青瑶吐出一口气,吹散了垂到嘴边的一缕发丝。
谢大娘愣了一下,随后推开试图劝和的谢青媚,暴怒地向谢青瑶冲了过来。“娘,您糊涂了!姐姐如今是睿王府的人,打不得的!”谢青媚踉跄着追了过来,带着哭腔喊道。
谢大娘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
谢青瑶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到了谢青媚担忧的目光。
这丫头还是和从前一样,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呢!
谢青媚自嘲地笑了一下,微微躬身,平静地道:“母亲既然觉得晦气,这就离开便是。今日一别,仍是路远山高,望母亲和妹妹多加珍重。”
说罢。谢青瑶再不停留,抬脚便出了房门。
“站住!我说叫你走了吗?”谢大娘追出门来,厉声喝道。
谢青瑶无奈地收住脚步:“母亲还有何吩咐?瑶儿重孝在身,带着一身的晦气,在这院子里呆久了,怕是对母亲和妹妹不好呢!”
卷二 江湖夜雨惯相依 197。谢青媚的终身大事
“你不用变着法子诅咒我们,我还不信这一套!”谢大娘冷笑一声,伸手捉住谢青瑶的手臂,连推带搡地把她推回了屋里。
谢青瑶知道母亲的脾气,不敢跟她碰硬,只好低眉顺眼地等着她的吩咐。
谢大娘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冷笑道:“回了家里来,还作这副娇滴滴的装扮做什么?等着为娘的向你大礼参拜不成?你穿着这身衣裳,能担水还是能下地?一身白惨惨的,看着就耍「辖艋匚萑セ涣耍 �
谢青瑶想着少说也要在家里住三五天,那些按照王府规制做的衣裳穿着确实别扭,只得依言回屋,找了件从前在家时的寻常衣裳换了。看看满头素白银器配着这身衣裳不伦不类,索性全部摘了下来丢在桌上,用一支木簪挽了发,快步走了出去。
谢大娘看她果真换了装束,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些:“你也别怨为娘的挑剔你,咱们庄稼人。总得像个庄稼人的样子才行!娘不怕别的,就怕你在王府里头,富贵日子过惯了,忘了自己的身份来历,忘了你的富贵是怎么来的!”
“瑶儿不敢忘。”谢青瑶低头应着。
谢青媚在旁边悄悄地捏捏姐姐的手,表示安慰。谢青瑶悄悄侧过头,朝她安抚地眨了眨眼睛。
一切都好像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看看天色不早,谢大娘起身收拾做饭,看见谢青瑶还站在当地跟妹妹挤眉弄眼,禁不住又是一阵来气:“你还杵着做什么?既然回了家,就别指望家里能养你白吃白喝!我在地里忙了一整天了,你还要叫我一个人做饭喂猪挑水浇园吗?”
“娘还是那副脾气,一霎儿也不肯叫人消停!姐姐一年都没回来了,我想跟她说说话都不成!”谢青媚吐了吐舌头,调皮地抱怨。
谢大娘咧嘴笑了一下,又向谢青瑶剜了一眼。
谢青瑶依言到东屋里去找麦糠、切青菜,准备拌食喂猪。谢青媚落寞地笑了一下,软软坐回原处。叹了一声。
谢大娘一边和面,一边向小女儿抱怨:“你也是越来越糊涂了,你姐姐回来那么半天。你就只懂得拉着她说话,不会吩咐她做事情去?你听听院子里,鸡也叫、鸭也乱。兔子满笼子里乱跑,也没个人管管,里里外外都指着我一个人呢!”
谢青媚腆着脸挤过去,抱住母亲的胳膊一阵乱蹭,也不怕沾一身面粉:“娘,扫地喂猪都是小事情。姐姐不做又能怎样?她不在家的这些日子,不都是您一个人在忙吗?我跟姐姐说话,聊的可都是比这重要百倍的事情呢!”
谢大娘怔了一下,神色郑重起来:“我儿,还是你想得周全!眼看着你也不小了,再耽搁下去,好年头都过去了……你姐姐怎么说?”
谢青媚向门外看了一眼,见谢青瑶正在猪栏外头忙活着,便起身掩了门。
“问出什么来了?”谢大娘看见她的动作。立时便笑弯了眉眼。
谢青媚却轻叹一声,怅然摇头:“那边怕是指望不上了……娘,我本来就不是个千金小姐的命,那些大富大贵,我如今是不敢指望了。”
谢大娘丢下手里的面团,冷声问:“怎么。你姐那里不好办?你好好跟她说,她现在享的福本来就该是你的,她要是占着不还。那就是狼心狗肺,我和你哥哥替你打死她!太妃那个老贼婆不是死了么?你现在回去,应该没有人会给你委屈受了!”
“姐姐没说不肯,只是……”谢青媚面露难色,只管摇头。
谢大娘连着叹了两口气,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她想伸手拥抱女儿。却发现自己手上还沾着面粉,只好抬着手,用手臂将谢青媚揽在怀里:“年初你哥不是跟你说了么?睿王爷的病情多半不是真的,哪里就当真到了殉葬那一步了?再说了,就算他果真短命,你过去之后使些手段培养几个心腹。等他死了,一切都是你说了算,还有什么殉葬不殉葬!”
谢青瑶擦了擦眼角,幽幽叹道:“娘,我想,我或许不一定适合王府的生活……锦衣玉食,也未必就是好。我看姐姐的意思,睿王待她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不冷不热的。既得不到王妃的位置,又得不到他全心全意的爱重,我何必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倒贴上去伺候他?”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那么一根筋呢?全心全意……这世上谁能给你全心全意?哪个男人不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你就甘心这么蹉跎了年华,看着你姐姐占着你的位置,你自己在家里粗茶淡饭?”谢大娘又急又气,连连跺脚。
正说着,门外传来铁耙放到地上的声音,随后谢锦若推门走了进来:“媚儿先在家里待一段时间也好,现在这个时候,天下这么乱,咱们不能拿媚儿的幸福去赌。”
“哥,你听到什么消息了?”谢青媚从母亲身旁直起身子,急问。
谢锦若迟疑道:“听说,睿王已经在巴中起兵。准备进京讨逆。”
谢青媚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抱住了肩膀。
“什么意思?”谢大娘疑惑地皱眉。
谢锦若压低声音道:“就是要跟京城里现在的主子打仗。赢了就是皇帝,输了就全家掉脑袋。”
谢大娘打了个哆嗦,拍拍胸口道:“幸亏还没有把媚儿送过去……既然这样,还是叫瑶儿去吧,青媚先在家里呆着,等睿王当了皇帝再说。”
谢锦若沉吟了一下,叹息着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谢大娘叹了一阵子气,很快又高兴起来:“他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当皇帝,也算是咱们媚儿有福气了。要是他真的短命死了……这年头这么乱,女儿家晚两年出嫁也不是什么大事,莫家那小子不是也一直没娶亲吗?”
“娘怎么忘了?媚儿是抽到过‘帝王燕’的人,将来有的是大富大贵,您瞎操心做什么呢?”谢锦若淡淡一笑,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小妹,眼中是满满的骄傲。
卷二 江湖夜雨惯相依 198。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谢青瑶从外面进来,看到谢锦若在,本来便有些勉强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谢锦若倒是十分自然地打了招呼,含笑赞了一声:“瑶儿越来越漂亮了。”
“媚儿不是也一样漂亮么?”谢青瑶勉强一笑,漫不经心地应道。
谢青媚上前挽住姐姐,看她手上脏兮兮的。便舀了水来给她洗手,口中笑道:“我和姐姐从小便一模一样,这有什么奇怪?姐姐越来越漂亮了,我当然也要跟着越来越漂亮才行,不然岂不是要被姐姐比下去了?”
谢青瑶洗完手,用湿漉漉的手指在谢青媚的脸颊上捏了一把。谢青媚尖叫一声,退到了母亲的身旁。
谢青瑶得意地朝她挥了挥爪子,走到灶前忙活起来,跟从前在家中时的千百个日子没有任何两样。
离家已近一年,谢青瑶以为自己变了很多,岂知做起从前的事情来,手上倒是一点都没有生疏。
吃罢晚饭。没等母亲说话,谢青媚便拉着姐姐回了房间,说是有话要谈。
从前姐妹二人都在家的时候,一直是住在一起的。只是这次回来,谢青瑶发现屋子里已经几乎全部是谢青媚新添置的衣衫首饰等物,很难再找到她存在过的痕迹了。
青媚这丫头一向爱美,把屋子里弄成这样倒也没什么奇怪。
谢青瑶坐在妆台前梳头,谢青媚就从身后抱住她的肩膀,幽幽地叹气:“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