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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忆苍还处在一个混沌的世界,到处都是昏昏暗暗,她只觉得眼皮重的不得了,根本就睁不开,只听见有声音在喊,却什么都想不起,因为,只要她一努力想事情,头就开始针扎般的疼痛。
只觉得身子在不停地摇晃,莫忆苍的意识开始一点一点的清醒,“呃?”
可是,那股力量好像没有听出她的痛苦,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最后,莫忆苍不得不用力撑开眼睛,直直地瞪等过去,可是却没有一丝杀伤力。
路迪?!她已经到了柳叶镇了吗?怎么……她怎么觉得自己是晕倒在半路上来的。
看着莫忆苍的吃惊,路迪却大笑了起来,好略带稚气的脸上尽是欣喜,他松开了莫忆苍,开始手舞足蹈,最终含含糊糊地喊道,“醒了醒了,忆苍姐姐你终于醒了。”
什么叫终于醒了?莫忆苍想开口问他,难道自己睡了很久了吗?可是突然想到路迪耳朵是听不见的,此刻他根本就没有看自己,问什么他都不会看见,也就作罢了。
路迪兴奋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有些气喘吁吁。他洋溢着笑,稳稳地坐在莫忆苍身旁,咽下了一口口水,说,“你知道吗?幸好我在路口等你,才发现了你晕倒了,不然你可要在路旁睡上三天三夜了!”
原来,自己这么能睡。现在她只要稍微想想路迪的话,就大致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路迪又是个孤单而守信的孩子,自己答应过他来看他,他说不定就一直在等着自己兑现诺言。他会在有空的时候爬上山顶,看看有没有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总是等啊等啊,守着信念,想曾经的自己,是个傻孩子。
而自己在来柳叶镇的路上时,又因为体力不支与悲伤过度而晕倒了。碰巧路迪
发现了晕倒在路旁的自己,于是顺理成章的,又一次帮了自己。
“谢谢。”莫忆苍原本吃惊的脸渐渐地缓和了些,她张了张嘴,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却没有声音,像是只做了一个口型而已,幸而路迪只是看唇语,并不是听声音。
莫忆苍道完谢,才缓缓放松了身体,将身子转到了另一边,背对着路迪,又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睡了多好啊,睡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路迪也不再言语什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只听见茅屋子的门吱吱呀呀地响。
莫忆苍没有回头,想着自己的心事。一直以来,她以为,到了柳叶镇就好了。一路上,也都是这个念头支撑着她硬着头皮跨着步子。可是,到了柳叶镇,她还是忘不了该忘的,还是躲不过失去母亲的痛苦。
莫忆苍虽然闭上了眼睛,可是这一次,却再也睡不着了。
咕噜咕噜……
肚子不适时宜地响起来了。三天,她都没有吃任何东西吧,难怪头那么晕眩,可是她又没有一丝胃口。
有事一阵吱吱呀呀,身后的声音有响起,“忆苍姐姐,我给你熬了粥的,你吃一点好么?”
一行泪从脸上滑了下来,落在路迪硬邦邦的枕头上。莫忆苍缓缓地坐了起来,转过了身,看着手端白粥的路迪正小心翼翼地吹着气。
“忆苍姐姐,你怎么了?”他见忆苍起身,抬头看她,没想到她却哭了,路迪心里一阵慌乱,急急问道。
路迪的茅屋十分的小,莫忆苍见他左右为难,又想上前安慰她,可是手里又端着白粥没有地方可以放。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莫忆苍擦了擦眼泪,怎么可以让他来照顾自己呢?掀开床上的棉被,木头做的床显得很硬,她伸手接过他手里滚烫的白粥放在了床上,抿了抿嘴,对着路迪说,“姐姐的娘亲没了。”
路迪只是哑然,心里有些难过,可是他又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才能安慰莫忆苍,他僵硬地站着,不知言语。
“姐姐以后和你一起住在柳叶镇,好么?”莫忆苍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她的故事太长太悲伤,她已经不想再提及了那伤心的过往了。
路迪虽然年纪不大,但多年来的阅历却让他懂得不少,他知道,她是不愿说的,那么他便不问。
只不过一日的相处,他已经开始依恋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姐姐了,她离开之后,他竟开始了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
他想,也许是因为一直以来,自己都是一个人孤单地过,一直渴望着亲情。
而现在,他这么喜欢的姐姐竟然开口说与自己一同生活,不是很好的事吗?于是他很是乖巧地点头,冲着莫忆苍咧咧地笑,说,“好!”
路迪只是单纯的高兴,很高兴,纵然他知道,姐姐很难过,但他相信,他能够让她好起来的。
莫忆苍其实并没有去柳叶镇,只是待在了柳叶镇的驿站,与路迪一起挤在那个小茅屋里。莫忆苍每天晚上都会陪路迪在马棚守夜,白天的时候,两个人就窝在屋子里睡觉,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当然,他们两个人之间自然是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关系的,路迪在屋子里加了一床毯子,他睡地,她睡床。
这只是莫忆苍的故意躲避,一直以来,外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驿站里多了这么一个女子。因为,她只有在晚上才出现。她不想有人来找她,比如说,锦歌……姐姐……
可是,看起来好像是自己多虑了,莫锦歌,根本就没来找过她,根本,没有一个人来找她。
路迪隐隐约约有些察觉莫忆苍似乎并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但是他也没有多过问些什么,反而似有似无地帮着她隐藏。驿站的人对可有可无的守夜人自然是没有太多的关注的,几日过去了,并没有人发现多了一个女人。
而路迪总是在静静地等,等有一天,她会跟他说的,有关于她的事。
又是一个晚上,路迪早早的把马粮放在了马槽,最近些时日,他不那么喜欢与那些马儿在一起说话了,但是曾经他总是与它们朝夕相处。
他笑着对莫忆苍装神秘,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忆苍姐姐,我带你去个地方。”
“别乱跑,有野兽。”莫忆苍习惯这样跟路迪说话,简洁明了,他能够很快的就看懂。路迪很爱看莫忆苍说话,他觉得,这就是她对他,唯一属于他的语言。
第八十章 温泉里的五毒荧彩虫
路迪仍然是笑着,那是专属于少年的笑,纯真可爱,不含一丝杂质。他在夜色里拍着胸脯说道,像个大男人,“不怕,有我呢!”
莫忆苍总是觉得累,其实她哪里也不想去,唯一能让她想要出门的事,便是在夜里呆呆地望着灯火阑珊的烨城出神,一待就是大半夜,而且也只是有时候而已。
去不去哪,对她都没有区别,她只是想躲起来,不想让那些痛苦的事再找到自己。
见莫忆苍半天也没有动静,路迪有些不甘心,他拉了拉她的袖子,把她从是失神中唤了回来,“忆苍姐姐,去吧去吧。”
莫忆苍最终拗不过他,只得点点头答应了他。
原来,是林之深处。
这里有一处山泉,水流从高处的罅隙里流出,缓缓倾斜,细长细长,落在深深的池里,仿佛是一匹从天而降的白绸,四周团着白气,笼罩在林木之间,好似仙境。
莫忆苍走近冒着白气的池塘,池水碧绿,看不见底,只觉得朦胧,周围的白起有些暖暖,她将手试探性地放入池底,这水,竟然是温的,温度比皮肤稍微热一些,滑过手心,异常的舒服。
这竟然是一处温泉!
莫忆苍转身惊喜地看着路迪,路迪也正看着莫忆苍,她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这笑,没有强迫,没有牵强,是真正的开心。
路迪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上前捧起一把水,撒向莫忆苍,然后迅速地跑了开来,边跑边喊,“忆苍姐姐,你洗洗,我在前面替你守着。”
原来,路迪是这个意思。
好些天了,她都没有洗澡了,原本她都已经忘记了这回事。低头朝池里一看,邋里邋遢的一个女人目瞪口呆着,看着看着都觉得身上开始痒了起来,莫忆苍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便成了这副样子了?
褪掉身上脏得已经变了色的衣裳,她缓缓走入池里,瞬间,一股暖流温暖了她的血液。好久没有这般放松了,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蕴含着一股温湿的感觉,花与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莫忆苍将整个人都埋进了水里,好暖好暖啊……
淅沥沥地水倾泻而下的声音,仿佛冲去了她所有的不美好。
呼啦啦,莫忆苍从水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