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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个发自流民们内心的字,从周围异口同声却山呼海啸般地响起。
接下来,现场很多杂七杂八的声音响起来。
“要不是有李总旗大人,我们全家估计都已饿死在十方镇了。”
“李总旗大人这样好心,让我们有吃有住,我就是当牛作马,也报答不了总旗大人的恩情啊。”
“俺从河北逃到山东,除了李总旗大人外,还有谁对我们流民这样好过?”
流民们发自肺腑的话语,让李啸心里温暖与激动。这些朴素的人们,是多么容易感恩与知足啊!
现在,李啸要做的,就是趁热打铁。
“付铁,你站出来。”李啸对付铁招了招手。
付铁怔了一下,然后迟疑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李啸身旁。
李啸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和蔼地说道:“付铁,你来说说,你为什么想在我这当战兵?”
这么多人面前,付铁有些害羞地不敢说话。
李啸肃然而道:“付铁,你告诉大家,是谁杀了你叔叔一家,又是谁把你全村的乡亲都给杀了!”
付铁眼睛一红,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他捂着面孔低头抽泣:“我叔叔全家都是被海匪杀的,全村乡亲也是被海匪所杀,就是这些千刀万剐的恶匪,杀光了我巡海村全村。我叔叔一家和全村老小就这样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装死逃了出来啊,呜呜。。。。。。”
李啸在旁边低喝道:“那你想不想为他们报仇。”
付铁停止了哭泣,脸上却已是满满而决然的愤怒,他大声吼叫着说道:“我现在当战兵,就是要跟着李总旗大人,去把这些海匪强盗们都杀光!为我叔叔报仇!为全村乡亲们报仇!”
李啸一脸沉毅,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说道:“好!我李啸答应你,一定会带着你杀净天下海匪,为巡海村乡亲报仇!为天下受苦的渔民报仇!”
付铁放声大哭。
李啸扫视周围,付铁的诉说与痛哭已经明显感染了周围围观的人们,很多人脸上都是一种满是回忆与一脸仇恨的神态。毕竟,这些沦为社会最低层的流民,哪个没有深仇大恨,哪个没有血泪往事啊。
这些人的心中,都藏着一个仇恨的火药桶,李啸现在做的,就是把这个火药桶点燃,让它们彻底爆炸。
一个声音爆裂般地炸响:“李总旗大人,俺也有话要讲!”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一个高大的战兵紧握双拳从人群中站起身来,他满脸的愤怒,仿佛能把空气点燃。
李啸点头,并示意他到圈子中央来讲。
这名战兵就快步走到了李啸身旁,立刻,如雷般的吼声响起在每个人的耳旁:“俺叫顾子发,登州招远县顾家堡人氏,俺全家五口,租种了40亩地,一家人生活得本本份份,可恨那些山匪叛兵却不让俺们好好活下去!去年年中,山匪抢了我们粮食,杀了我家的耕牛吃肉。俺爹当时生病,没有从家里逃走,就被他们一刀杀了!而今年年初,杀千刀的孔有德叛兵袭村,顾家堡全村老小被杀,俺哥俺嫂都被他们杀了,我与我娘当时在山上打柴,才躲过这一灾。因家园被毁,无处安身,才不得不成为流民。”
周围一片沉默,每个人脸上都是同情与愤怒交织的神态,有如暴风雨的前夜。
顾子发这个高大汉子热眼盈眶,他顿了顿,又大声喊道:“现在俺与俺娘,得遇大恩人李总旗大人,有吃有住,活得终于象个人样。俺就认准了,从今以后,俺要跟着李总旗大人,杀尽天下土匪乱兵,让庄户人家都过上安稳日子!”
李啸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努力,跟着我李啸一起做出一番大事业来。”
顾子发刷地跪地抱拳:“李总旗深恩厚德,顾子发定要肝脑涂地以报!”
周围的人群开始沸腾了,很多人开始激动地流泪,哭喊着要上前宣讲。
在李啸的同意下,一个又一个流民上到圈子中间,痛斥那些士匪乱兵与恶霸地主让他们不得不走上了当流民的道路。然后一个个都表达了,一定要紧紧跟从李总旗大人,把这些可恶的兵匪杀光杀尽,让天下善良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甚至连刘扬壮,常正等人也被热烈的气氛所感染,纷纷上前痛哭诉说以前的悲惨生活,最后也是一句话,坚决跟着李总旗大人,杀尽天下乱兵恶匪。
没有人注意到,一直在圈子边缘默默观看的张行猛与雷傲,脸上都是愤恨与羞愧叠加的神情,最后,张行猛忽地站地身来,直直地走到圈子中央。
“我叫张行猛,家在辽东抚顺关下,世代都是本分的种田人,当年老奴**哈赤叛变大明,攻下抚顺关,杀了我全家啊!可恨我全家老小都是本分的庄稼人,竟都被鞑虏杀光了,死后连衣服都被这帮凶恶的鞑子穷鬼给剥了去!我张行猛是侥幸逃出,最终在安东卫当了个夜不收。我好恨自已没用,不能给父母妻子和各乡亲报仇,天天在安东卫混日子,每天只能靠喝酒与欺凌弱小来麻醉自已。我好恨,我好糊涂啊!现在,我老张看准了,安东卫的将领中,只有李总旗大人心胸开阔抱负远大,可以投效。我是坚决要跟着李总旗大人征战到底,我相信,有李总旗大人带领,我们一定能打败鞑子,我也一定能打回老家去,为乡亲们报血海深仇!”
张行猛大声说完,猛地跪地,向李啸行拜见礼。他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满是泪水,额边是愤怒绽起的青筋,在李啸将他亲手扶起后,这个粗糙的军汉,忍不住放声大哭。
带着招来的戏班子在不远的空地上搭建戏台的李长材,远远地看着那些激动哭嚎,纷纷大表忠心誓死追随李啸的人群。不由得心下暗叹:“李总旗的这个诉苦大会,倒真不失为一个驭兵得心的好计策。”
整整一下午过去,诉苦大会终于宣告结束。
李啸非常满意,他可以明确感知到,这些人经过对自身及别人的痛苦往事的回忆与哭诉,无论是士气还是对自已的忠诚度,都有了极大的提高和强化。
满心激动,热血澎湃的人们,聚在一起开始观看戏班子表演的剧目。这些剧目,都是李啸所专门指定。全部是《岳元帅精忠报国》、《文丞相拒虏殉国》、《杨家将一门忠烈》之类宣扬忠诚与爱国的剧目。
今后,李啸还要专门创造出属于自已的宣传剧目。
李啸下定决心,以后这样的诉苦大会要形成制度,今后无论是招募流民还是扩充军队,都要用这样的诉苦大会形式来对士兵们进行一番精神洗礼。让他们明白,跟着李啸干,是在为他们自已前程而干,为家人平安而干,更是为天下同样痛苦挣扎活着的百姓们而干!
第三十五章集众之谋
夜晚,在流民们按户入住新搭好的草棚休息后,李啸邀李长材,刘一显,常正,刘扬壮,付铁,张行猛,雷傲一同来到墩台上望厅处赏月议事。
月色溶溶,凉风习习,深蓝澄静的夜空中,高悬着一**如银盘的明月,柔和明亮的月辉温柔映照着墩台上一张张神采奕奕的脸庞。
每个人的内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激动与欣喜,尤其是张行猛与雷傲。
因为能与总旗大人一起赏月,说明总旗大人没有把自已当外人,而是让自已成为总旗大人核心圈子中的一员。
其实,其中最感慨的人,是李啸。
因为一个多星期前在前世的李啸还未来到这牛蹄墩时,他还是一名任人欺压的最低层憨傻墩卒。而现在,他已是从七品的武官身份,并开始拥有了效忠于自已的人材与军队。
命数穷奇,岂可道哉!
简单的互相寒暄后,李啸切入了要议的正题,他把自已对战兵队的规划与设计对在座的各人说了一遍,然后诚恳地说道:“李某个人浅见,定有相当不足,古语曰:一人之智不若众人之智,各位有何高见,还望倾囊告之。”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张行猛第一个发言:“大人,你所说的盾牌,余以为,尺寸可加以更改。”
李啸忙说:“行猛尽可直言。”
张行猛拱手言道:“大人所言的罗马国盾牌尺寸为长五尺半,宽为二尺六(注:明朝时,一尺合当今的31。1厘米,这种罗马的sokos盾牌尺寸为长1。7米,宽0。8米),余以为,若用此盾,单兵持盾攻击尚可,却不合我军战阵需要。”
张行猛凝视着李啸,目露精光,李啸微笑着点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观大人的之用意应是,前部盾兵主为阻挡摭蔽,而后面枪兵主为进击攻杀。那盾牌若有五尺半之高,则亦将后面枪兵完全摭挡,复如何能出枪进击杀敌?且其宽为二尺六,尺寸偏小,遮一人尚可,若要一排盾兵连接阻敌,则显太短�